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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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深忙完手头的工作，便有了几天空闲的时间，他想了想，这次带林晞臣来美国也没有真正去哪里玩一趟。
虽然他在美国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也领略过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但是如果要上带林晞臣一起的话，他觉得还真非加州的1号公路莫属。
赵景深跟林晞臣说了这个想法，二人规划好路线便欣然出发了。
二人先坐飞机到旧金山，然后从旧金山前往洛杉矶的路段换成自驾游，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我以前还去过美国一些其他的地方，但是就我自己的感觉来说，都比不上这里。”赵景深边开着敞篷跑车边说道。
“嗯，真的挺独特”。
林晞臣抬起头，感觉山体间有云雾缭绕，本来蓝白相间的天空，随着车子往前驶进，那大片的蓝像是被白色一吞而尽，不时有咸腥的海风吹来。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边，当时因为对姑姑的一些做法……非常不满，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借故要出门散心，在一个旅游攻略上随便看看，便看到了这个景点，然后就一个人驱车飞驰在这条公路上，越是往前开，我就越觉得平静。一直开到心中的不快消失殆尽，我找个地方停了下来，朝着海的那边看着，想象着你在那边的生活，回过神来已经快傍晚了，后来我又来过好几次，慢慢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好感。”
赵景深想到身边的人，眼中挥之不去的阴霾渐渐消散开来，徒留温柔的余波荡漾在其中，“不过，这次我不用再隔着海想你了。”
“赵景深，你真的挺奇怪的。”
林晞臣这些日子开始思索赵景深这个人，他觉得这个人身上天生就有一种矛盾感，这是从林晞臣小时候起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的一种模糊的印象，跟赵景深待久了，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哥，我在向你深情告白，你却脑回路大转弯说我很奇怪，你过不过分？”赵景深嘴角微微勾起，说真的他琢磨不出身边那人此刻在想些什么。
“肖越那个事情，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角色？”林晞臣顺着想下去，便问出了口 。
赵景深撇嘴道： “哥，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正好出来散心，想听听你的解释。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但是也太巧了，陈介安告诉你之后没多久，他人就没了，你怎么说？”
“哥，我知道你迟早要发现，那我还是坦白告诉你吧。”赵景深开始减速，他说道：“其实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将他的地址透露给了借他钱的人，当时想的是，他如果诚心悔过，老实还了钱顶多就是一顿教训，哪知道他也不像看起来那么怂，居然主动去捅对方，结果就那样了。”赵景深说完耸耸肩，不以为然得好像只是在吐槽某个饭店的菜品如何让人难以下咽一样。
“跟我想得差不多。”林晞臣说道，语气倒是平静。
“哥，我本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派，但我愿意为了你而选择不去一些事情，不过伤害过你的人，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赵景深说着，语气愈发阴狠。
林晞臣若有所思道：“这是他自己酿造的因果，落得这个下场想来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我只是不希望你出事。”
“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赵景轻声哄道。
过了一会，阳光出来了，沿着海岸线的风景的色彩变得更加有层次且富有生机，路边不时能瞧见驻足拍照的游客。
“我就是觉得啊，这几个月我们俩就像连轴转一样，快得我都有点觉得不真实。不过，想想其实各自已经在这份感情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只是碰到了一个恰好的点，便一次迸发了出来。无论是以前的的你，在记忆中留下空白的那段时间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想了解。”林晞臣并非是一头沉溺在恋爱中的傻小子，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最重要的是，他在爱里总是真诚而热烈的。
“哥，我的确是一个矛盾的人，但我自己不这么觉得，我是通过与别人对比才发觉，就像你，天生智力就比一般人要高，那你怎么发觉呢？通过一些行为反应以及测试，你就会脱颖而出，成为别人眼中的天才，但是你自己一开始并不会这么觉得，是后来被别人比来比去才意识到的吧？”
见林晞臣点了点头，赵景深继续说道：“而我发现得更早，在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格格不入，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感，姑姑的到来给了我一个寻求外界刺激的机会，不过……我后来愈发觉得，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但那时我已经挣不脱这具枷锁了。”
“其实你刚开始不是这么想的吧，从你知道自己并非爸妈亲生，那之后，心里的孤独感更加深重了吧？”林晞臣说着，手便不自觉附上对方的肩头，“其实我感觉到了，虽然你一开始对我不温不火的，但是自从春游那次回来，你对我的态度就慢慢改变了，我感觉到你在向我靠近，你开始关注我，你偶尔也肯对我服软了。但是从你姑姑回来找你，直到带走你的那段时间，你又变成了原来那个独来独往的人，你对我刻意的疏远甚至比原来的爱搭不理还让人在意。”
赵景深将车停到一旁的观光区后，一把抱住了林晞臣，他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重要，自从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那一切才算数。”
林晞臣微微笑了，抬手在对方背上轻拍着，接着他的一声低语被顺道而来的海风携卷着轻轻吹进身边那人耳中：“我知道了。”
林晞臣没有再问什么，等赵景深从他怀里窜出头，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一下便堵上了他的唇，在碧海蓝天绘成的天然画面中，二人忘情地吻着对方。
突然，“咔嚓”一声响打破了这缱绻的时刻，赵景深一睁眼就见到两个外国男性，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相机，镜头正对着他们。
“Where've you been（你们从哪冒出来的）？”赵景深蹙眉，不爽的情绪全洋溢在脸上了，林晞臣闻言也怔住了。
“Oh, Sorry, dude.If you mind, I'll delete it.I just wanna shot this moment, that's wonderful! As you can see, we're a couple, too.（抱歉了兄弟，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会删掉这张照片，我只是想拍摄下这个美妙的瞬间。你们瞧，我们也是一对！）”其中一个外国小哥指了指身边的伴侣，笑得脸上的褶皱都无处遁形了。
赵景深闻言倒是想看看那张照片，他走上前看了看，笑道：“I hope you can give me this photo and delete the negative, but as compensation, I can ask my boyfriend to take a photo for you two. By the way, he's good at aerial camera , so he could shot you well. What do you think（我希望你们可以将这张照片给我，然后删掉它的底片，但是作为补偿呢，我可以让我男朋友给你们拍一张，他是玩航拍器的，能把你们拍得很上镜，你们觉得呢？）”
两人闻言先是震惊，又纷纷点头，拿着相机的那人快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照片打印机，将照片洗了两张出来递给赵景深，然后他删掉了相机里的照片。
林晞臣接过相机，认真拍起照片，拍完他满意笑了笑，遂将相机递还给那两位外国小伙。
“Amazing, thank you guys!”二人拿到相机，头挨着头看了起来，连连发出惊叹声。
二位外国小伙准备继续往前去拍照，匆匆跟二人道别：“Goodbye, god bless you!”
赵景深仍在打量着二人接吻的照片，脸上洋溢的笑意淹没了他的神智。
还是林晞臣走过来打断了他，“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蛮有反差萌的，要不要我拍下来给你看？”说罢，林晞臣掏出手机。
赵景深一把遏制住了对方，他将一张照片递给林晞臣，另一张则自己小心翼翼的放进衬衣口袋中。
“哥，以后我们结婚的请帖上就印这张照片吧？”赵景深满腔愉快地说道。
林晞臣笑了笑，拿起手中的照片打量着，“你把人家底片都删了，现在人也一溜烟不见了，怎么印啊？”
“我找画师画出来，这张照片只能我们两个人有。”说罢，赵景深从背后抱住林晞臣，二人一起看着林晞臣手中的照片，希望时间能定格在此刻。
本来这段路只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二人在其中多逗留了会，四个小时之后才到达洛杉矶。
赵景深将车开到自己来洛杉矶经常去的一家酒店，然后带着林晞臣去餐厅吃饭。
“哥，晚上想去酒吧吗？”赵景深边拿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牛肉，边询问道。
“好啊，不过这次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林晞臣笑着，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哪有，上次明明是哥自己说好喝，然后一连喝了好多杯的。”赵景深假装委屈说道。
林晞臣横了对方一眼，“赵景深，你还真是……咱俩要是对手，一定会斗个你死我活。”
赵景深笑道：“哥，咱俩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手，就算是，我也会让你赢。”
“赵景深，敢情你是一直在让着我咯？来说说你的冤情，让我为你评判评判。”
赵景深将叉子上的肉块送到林晞臣跟前，温柔说道：“哥，来。”
林晞臣将肉块咬下，咀嚼了一会，他点点头，“这个味道真不错，不过我平时倒是很少吃半生不熟的食物。”
“嗯，少吃点就行。”
二人享用完甜点后，便携手出去散布消食，街上车来车往，一片红灯绿酒尽显繁华景象。
“我以前是在加州念的大学，回国后偶尔会怀念这里的阳光，当时我就是在洛杉矶给你打的电话。”
“嗯，那天我挺震惊的，你小子消失这么多年，突然跟幽灵似的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林晞臣揉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
“我也挺激动的，虽然当时已经预料到了你的反应，但是真去体验一番也实在挺难过的。”赵景深说罢便牵起林晞臣的手，他又说道：“其实今天不是带你来喝酒的，一般这几个月都会有一些小有名气的乐队来这边的酒吧唱歌，想带你去感受一下电影里的情节。”
说罢，二人拐进一家酒吧，刚进去就听到一片欢呼声，果真有乐队在里面唱歌，看来大家的情绪已经被抬得十分高涨了。
“嗯，身临其境，此行不虚啊。”说着，林晞臣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哥，你克制一点。”赵景深一把按住林晞臣，将他带到一旁的酒桌边坐了下来。
“干嘛要在这坐着看呢，在那边不是更有氛围吗？”林晞臣还是眼巴巴看着舞台中心的位置。
“你倒是想啊，谁叫你是跟我一起来的，别人你就随便看看吧。”赵景深轻车熟路地点完单，单手扶着下巴打趣地看着眼前人。
林晞臣会意地翻了个白眼，“我记得美国的法定饮酒年龄是21岁，你这看起来已经是老手了啊。”
赵景深心中自有打算，他轻笑道：“我说了今天不是来喝酒的，所以我点的是果酒，度数不高，但我跟这家酒吧的老板还挺熟的，想喝度数更高的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
林晞臣点点头，遂继续看表演了，不一会服务员就端了两杯果酒过来。
“哥，我去趟洗手间。”说罢，赵景深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赵景深刚从洗手间出来，就撞见了宋尧，二人面面相觑，还是宋尧先开口了。
“Joe？你怎么也在这里？”宋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这些日子朝思暮想的人居然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赵景深看出对方并不是尾随他来此，便放松警惕不以为然道：“随便来转转。”
宋尧笑道：“我也是，来这边宣传新电影，顺便回母校看了看，刚刚便不知不觉拐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宋尧和赵景深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显然赵景深对此不以为然甚至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是宋尧对这里却有着特别的感情。
赵景深刚要走，宋尧便叫住了他，“有件事情，一直没机会跟你说，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是我姑姑吧。”赵景深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对方一开口的时候就猜出来了。
宋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赵景深向来如此，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他，宋尧都有些不适应这个人了，“她……让我监视你，虽然我再三拒绝了她，但是她却拿出了偷拍我们二人的照片，还放话说如果不配合她就曝光出去，顺便加点料……”
赵景深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就是站在一旁的宋尧都没有捕捉到，他说道：“没事，我想过段时间，她就没那个心思为难你了，如果她问起你，你就如实跟她说，让她相信你没有说谎，日后也好送她一份回礼。”
宋尧皱了皱眉，他问道：“那……你那个男朋友呢？也要如实跟她说吗？”
赵景深一想到林晞臣，表情才开始变得复杂，只听他平稳说道：“没事，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我想姑姑已经知道了，不过不久后我会把他送回国，姑姑的手还不至于能伸得那么长。”
赵景深暗想，鱼上钩了。
宋尧点了点头，“那……这次的这个人，比之前的都特别吗？”
宋尧想起之前那次见面，赵景深在大庭广众下牵起那人的手以及刚才一提到那个人时赵景深神色复杂的样子，不免失落。
“没什么之前，他一直都是最特别的。”赵景深说罢，便与宋尧擦肩而过。
赵景深走后，宋尧一个人怔在原地好久，他都没有意识到泪水已经斑驳在自己的脸颊，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仍站在黯淡无光的角落中，他深吸一口气，匆匆抹掉眼泪，但心痛的感觉如同蔓延而来的森林大火，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林晞臣此时置身于此起彼伏欢呼声中，一种孤寂感油然而生。他想，赵景深是不是也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即便是在热闹的氛围中，但是身边少了个人，就像错过了全世界一样。他开始晃动酒杯，无聊地盯着里面没有被搅起太大波澜的液体。
“哥，你在干什么呢？”赵景深走到林晞臣背后，趁对方不注意就抱住了他，吓得林晞臣差点将杯子摔落到地上。
“在想事情。”林晞臣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又陷落到了刚才的情绪之中。
“刚开始不是又蹦又跳的吗，怎么突然有些伤感？”赵景深坐到林晞臣身边，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我在想，你以前在这种地方，是不是也会这样，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孤独的感觉。”林晞臣仍然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当然会，所以今天我带你来了，来弥补这个遗憾。”赵景深笑了笑，在对方左边脸颊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原来是这样。”林晞臣会意地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放下酒杯道：“我们回去吧。”
“哥，现在你说说，谁好看？”赵景深眼神往乐队的方向戳了戳，又看着面前这人。
林晞臣一副“就知道你在这等着我了”的表情，一把将桌上的格子衬衣抓起挂在肩膀上，凑到身边那人耳边说道：“你最好看，行了吧？”接着他在对方耳垂上快速亲了一下，便站起身来。
“嗯，走吧。”赵景深听到满意的回答，脸上便笑意盎然。
他们手握着手走出酒吧，林晞臣边走边甩着手，赵景深不得不跟上他的节奏，两个人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街边不时有风掠过。
黑夜是洛杉矶的分割点，即使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是明晃晃的一片，但是满街确是空无一人的，非常的寂静。
林晞臣与赵景深漫无目的地走着，二人像是要从这个深夜走到下个黎明，更像是要从此刻一直走到生命的终结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