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在他指间》莳一

19、第19章 写生出行(

　　米玉在看到山石向安停砸过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来不及思考别的，被发现了真实身份也好，被讨厌也好。
　　他必须要救安停。
　　顷刻间从兜儿里窜出来变成人形，撑在安停身前，一瞬间抽出全身灵气，于两人之外汇聚成一个防护罩，挡住冲过来的的石头。
　　因为一瞬间爆发出太多灵气，米玉感觉嗓子里泛出一股腥甜，腿上已经现出了鳞片。
　　这一波滑坡已经过去，暂时安全了。
　　但他突然没有勇过去吸收灵气，他怕看到安停恐惧，嫌恶的眼神，他怕安停会躲开。
　　两个人离得很近，狭小的幽暗空间里，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小玉米？你真的是……”安停看着米玉额头上还留着一点印记的红色颜料，释然一笑，“真的是你……果然是你。”
　　不知为什么，从在寝室看到米玉那一刻开始，就隐隐有了这个猜想，如今被证实，竟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米玉灵气耗尽，脱力般靠在安停身上，呼吸微弱。
　　“小玉米？你怎么了？”安停发现了不对劲，赶忙把人扶起来看看。
　　“我没事。”米玉声音很轻，“你能……亲一下我吗？”
　　安停呼吸一顿，扶着米玉的脸凑近轻轻碰了碰，“好了，乖，现在不是亲的时候，得快点想办法出去，万一还有下一波滑坡就遭……”
　　米玉拽着安停的领子就撞了上去。
　　不同以往，是更加深入的，更加放肆的，混着血腥味儿，直白而热烈。
　　“别担心，我带你出去。”灵气重新充盈了身体，米玉直接用暴涨的灵气冲开山石。
　　眼前骤然亮起，安停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再睁开眼时，只有一条小蛇静静趴在手里。
　　“怎么变回去了？”安停好笑道，“变回去也没用，你的秘密已经被我发现了。”
　　米玉吧头埋在身体下边。
　　“说吧。”安停也不管米玉理不理他，自顾自说着，“居心叵测装成普通的蛇来到我身边，是什么目的？嗯？是不是喜欢我？平时还那么粘着我，干什么都要跟着，不会是谋划好久了吧？哦……怪不得第一次见到我就……”
　　米玉忍无可忍，伸出头，一口咬在安停手指上。

　　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来寻的导游，安停道歉了一番后，跟着导游回到了营地。
　　“没事儿吧？”那个叫雅雅的女生走过来，很歉意地合着双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才……”
　　“不是！”安停很警觉地后退一步，“是因为因为外套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才追过去的。”
　　“啊？哦……”女生很不明所以，“总之对不起啊。”
　　“再值钱的东西也不能以命犯险！”导游走过来，很严肃地批评，“不清楚山里的环境就贸然追进去那是很危险的！雨天山里还可能出现小型滑坡！幸亏没遇见。”
　　“知道了。”安停认真点头认错。
　　“认识到错误就行。”导游说，“大家准备一下，要下山了！”

　　一行人下山回到民宿后，班长组织同学们去吃饭，而安停他们几人首先回了住所去洗澡，换衣服。
　　“停哥，你追过去是因为那条蛇在外套兜里吧？”两人收拾完要出门的时候，马松感叹，“是真爱了。”
　　安停把睡着的小蛇捧在手里，轻声回了一句“嗯”。
　　“这团成一团是在睡觉吗？”马松挺好奇地凑过去看，“那快让我摸一下，平时太凶了都不让我摸的。”
　　安停一巴掌抽在马松伸过来的胳膊上，“别碰，睡觉呢。”
　　“哎行行行。”马松啧了一声，推门出去，“吃饭了！这一上午惊心动魄的我都要饿死了。”
　　安停笑了笑，在小蛇球上轻轻亲了下，也跟着出去吃午饭了。

　　最后一天的晚上，班级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在歌声与笑声里结束了这趟旅行。
　　回到学校以后，米玉开始装起了无辜，不管安停怎么求就是保持蛇形不变，歪着头，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就这样过了两天，安停也不急了，“好吧，不好意思说话就保持这样也行，反正都是在我身边，你也跑不了。”
　　上课的时候，米玉缠在安停手腕上，听着他的笔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静静呼吸着他的气味。
　　其实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他。在安停看来，他们俩已经是恋爱的关系了吧。
　　如果现在说都是因为灵丹才跟着他的，他会不会很伤心……
　　不过，反正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就这样误会着不说也没关系吧。
　　米玉正思考着，突然，袖口递进来一个小纸条。
　　米玉伸脖子过去一看。
　　【你有没有很无聊？要不要去我兜里玩会手机？】
　　米玉:“……”
　　叼走纸条，摇摇头，不用，真的。
　　过了一会，安停又递进来一个新的。
　　【那你缠在手腕上不累吗？要不要我捧着你睡一会？】
　　不是？他以前不是也这样一缠一节课吗？米玉再次叼走纸条，摇头。
　　然而接下来小纸条源源不断地递进来，米玉面无表情一一叼走，压在身下。
　　为了让安停好好听课，当小纸条再一次递进来的时候，米玉没搭理，把尾巴搭在头上，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米玉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抬抬头，伸了个懒腰。
　　感觉到安停站了起来，米玉也准备爬出去活动下身体。
　　刚刚探出个头，就看到一堆小纸条哗啦啦像雪花一样从安停袖子里飘飘落下。
　　安停静默了一瞬，很自然地蹲下去把纸条捡起来揣兜里。
　　米玉哦豁一声，心虚地缩回袖子里。

　　“宣布一件事。”寝室里，安停和室友们说，“我准备搬出去租房子了。”
　　“和女朋友一起？”钱高飞问。
　　“不是啊。”安停很疑惑的样子，“我哪来的女朋友？别瞎说。”
　　“那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了？”陈名问。
　　“养蛇啊。”安停笑得很有深意，“比较方便。”
　　安停效率很高，三天后的一个下午，带着米玉来到了一个居民楼。
　　安停打了个电话以后，一个老奶奶走了下来，招呼到，“哎，这里，你就是那个要租房子的小伙子吧。”
　　安停走过去，“嗯，是我。”
　　“自己一个人租房子啊，”老奶奶往楼上走着，“来，我先带你看看，房租就按说好的，屋里我都收拾好了，有家具，其他的就自己带。”
　　安停在米玉耳边轻声说，“开不开心？以后可以天天睡床。”
　　米玉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屋子不大，五十平米左右，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左边是厨房，右边是一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
　　很标准的单人公寓。
　　房东老奶奶嘱咐了几句，就把钥匙交给了安停，离开了。
　　安停关上门，“小玉米，不参观一下新家吗？”
　　“怎么就是新家了？”米玉变成人形，震惊道，“我有说要和你一起住？”
　　“你是我养的啊。”安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和我一起住要去哪？”
　　米玉看着安停无辜的眼神，“对，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怎么就莫名其妙同居了呢？
　　“进来吧。”安停拉着米玉到沙发上坐下，“以后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了，你不用再变回原型了。”
　　“其实我……算了。”米玉叹了口气，“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安停挑了下眉，“这么急？”
　　“我也有东西要搬过来啊。”米玉说，“在我家里。”
　　“这就是你家。”安停不满。
　　米玉盯了他一会，妥协道，“在我原来的家里。”
　　“嗯。”安停满意了，抱着人亲了一口，“明天就搬。”
　　“安停。”米玉罕见地没有炸毛，只是握着的拳头紧了紧，“我是男的，还是……”
　　“还是妖。”安停点了点头。
　　话被对方说了，米玉有一瞬的卡壳，想好的说辞咽回了肚子里，看着安停一脸平静仿佛在说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样子，他突然有些迷茫。
　　现在的人类接受度这么高了？
　　都不怕的？
　　仿佛是看出了米玉在想什么，安停噗嗤一笑，把人拽了起来。
　　米玉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安停伸手压在米玉的头顶，平缓移到自己这边，手掌堪堪比到下巴。
　　米玉:“……”
　　抬头，狠狠一口咬在这人的下巴上。
　　“嘶。”安停后退一步，把自己的下巴解救出来，摸了摸上边留下的牙印，“好了，古代的人还能接受呢，我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米玉哼了一声，变回小蛇，团了团，不理他了。

　　翌日，安停陪着米玉一起把东西打包过来，牙刷毛巾衣服等等，都和自己的放在一处。
　　安停欣赏了一下自己整理的小窝，十分满意。
　　“小玉米！收拾一下，咱们得去买床单被子什么的了，不然晚上都没地方睡。”
　　因为东西太多，他宿舍的床单什么的都没拿过来，想着到这边再买。
　　“来了。”米玉从卧室衣柜钻出来，穿好衣服，和安停一起了下楼。
　　附近就有一个小的家居城，两人出门以后，安停就很自然地牵住了米玉的手。
　　米玉斜睨着他，“你在干什么？”
　　“牵手啊。”安停说，“我自己养的，牵一下怎么了？”
　　两个男生在街上牵着手走路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尤其两个人长得也是那种回头率很高的类型，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米玉啧了一声，反正是两情相悦了，扭扭捏捏的反而显得自己很娇气，索性把手指伸到安停的指缝里，握成十指相扣的样子，然后塞到自己兜里。
　　这样从远处看就不明显了。
　　安停的手瞬间紧了一下，紧接着放松，“怎么了？”
　　“没事儿啊。”米玉哼笑一声，学着安停的语气，“牵一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