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野餐兔

4、新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的小孩陆陆续续都有了自行车。这可为难了小纪念，每次出去玩，伙伴们都骑着自行车，只有她在后面追着他们跑。

　　林成去了城里上学，只有寒暑假才回来，巧巧姐姐也有自行车了。可是林巧不敢载着小纪念了。一来是她们都太小了，林巧背不动小纪念，二来是因为有一次她们借助下坡，小纪念如愿的坐上去了，但是林巧控制不了车头。要不是撞到树上，她们两就冲进河里了。

　　小纪念也想要一辆自行车，平时爷爷奶奶养自己已经够辛苦了，她不好意思开口。她只能小心试探一下妈妈，“妈妈，我想买一辆自行车。”
　　“跟你爸说去。”纪母直接拒绝了小纪念。
　　她就知道，如果她跟妈妈开口要买东西，妈妈肯定要说找爸爸买。

　　纪母看小纪念犹犹豫豫的，有点恨铁不成钢，“每次问我要钱的时候倒是直接，也没见你问你爸要钱的时候这样啊。”

　　在纪母的催促下，小纪念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爸爸，我想买一辆自行车。”
　　“你买自行车干嘛？”隔着屏幕，小纪念都能感受到爸爸的不赞成。
　　纪念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村其他小朋友都买了，我也想买一辆。”
　　“行，等到寒假再说吧。”没听出大人的敷衍的小纪念，以为爸爸答应了给她买自行车，开心的蹦了起来。
　　“你爸答应给你买了？”纪母没听到童话的内容，看着小纪念的反应，有点不敢相信。
　　“嗯嗯。”

　　小纪念每天数着日子期盼着寒假赶紧到来。终于，在正式放寒假的第一天，小纪念开开心心的打通了父亲的电话，“爸爸，我们放寒假啦。”
　　“嗯，好的，寒假记得多在家学习，别一天到晚就记得跑出去玩。”
　　始终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的小纪念一直答应着，“那我的自行车什么时候买呀？”
　　“刚刚跟你讲过的话就忘了。不是我说你，你也不小了……”

　　泪水沾湿床单，小纪念趴在床上无声的哭泣着。
　　“哎呦，大孙女怎么哭了？”纪奶奶看见孙女趴在床上哭，拉起来安慰着。

　　听完小纪念断断续续的描述，纪奶奶道“没事，他不给我们买我们就不要了。”
　　“给纪念买一辆自行车吧，每次我们家小孩跟在别人后面跑也怪可怜的，一辆自行车也要不了几个钱。”纪老头不忍心看小纪念这么伤心。

　　“你真是钱多烧的慌，她爸给过我们她的生活费一分钱啊？”纪奶奶不满的嘟哝着。

　　爷爷骑着摩托车带着纪奶奶和小纪念到镇上卖自行车的店里，让小纪念挑了一辆自行车。
　　小纪念痴痴的看着即将属于她的爱车，纪老头和纪奶奶在一旁和店主讲价。

　　来买车之前小纪念就和爷爷说好了自己把车骑回家。
　　之前巧巧姐姐教过她怎么骑自行车，她很快就学会了。

　　直到骑上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小纪念都不敢相信自己也有自行车了。
　　纪老头骑在孙女前头，通过后视镜看着小纪念慢慢地骑不动了。
　　他把车停在前面，又走到后面去找小纪念，骑着小纪念的自行车背着小纪念到前头去，又回头继续骑摩托车，来回往返。

　　因为小纪念是真的骑不动了，走路都比她骑车骑的快。她从未感觉到每天往返家和学校的路是如此漫长。

　　纪老头不厌其烦地这样忙活了一路，纪奶奶有时下来帮忙推一会儿车。
　　终于到村口了，小纪念一路上连推带走已经累得不轻了，但她还是坚持从村口到家里这段路自己骑回去。要是让其他小伙伴看见自己买了自行车还是推回来的岂不是太丢人了。

　　把新车骑到家里，小纪念就累的半死不活了。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小纪念带着新车加入了小伙伴们的自行车大军中，自己再也不用跟在屁股后面跑了。

　　临近过年，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小纪念每天傍晚都会陪着纪老头站在屋前。她骑着自行车围着屋前的空地转着。爷爷总是沉默的靠在矮墙上抽着烟，看向村口的方向，从傍晚直到天黑。
　　那时候的小纪念只觉得奇怪，爷爷每天干站在那里为什么不觉得无聊。那时候的她还不懂思念。

　　除夕前两天，伯伯和伯母回来了。每年他们回来都是小纪念最期盼的事，因为伯母总会给她买好多零食和书。
　　那一年她的爸爸没有回来，对于小纪念来说，好像已经是一个习以为常的事了。所以她并没有伤心。只是不经意间会听到大人们避开她谈论爸爸。

　　小升初那年，小纪念考得非常好，她的成绩可以上县里最好的初中。那年过年，她的爸爸回来了，她听见大人们在商量着要在县城里买房子的事情。

　　因为爸爸过年刚回来的时候，妈妈又和爸爸吵架了。他们房间墙壁上的结婚照，桌上的水杯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小纪念听见妈妈说要和爸爸离婚，那时候小纪念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下来。她跟在妈妈的电动车追着妈妈，哭着喊着让妈妈不要走。

　　妈妈心软了，停了下来，问小纪念要跟爸爸还是妈妈。
　　她丝毫没有考虑过这句话对于小孩来说有多么残忍。
　　小纪念说，“那我跟爹爹奶奶可以吗？”
　　“那你就跟着他们吧。”然后妈妈抛下她离开了。

　　后来，爸爸带着小纪念去找纪母，并承诺在县里买个房子才把纪母哄回家。

　　纪父和纪母在爷爷奶奶和伯伯的帮助下付了房子的首付，每个月的贷款和县一中的学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笔不低的费用，所以纪父纪母都一起到市里打工了。
　　伯母怀了小宝宝快生了，纪奶奶也要去市里照顾伯母。
　　家里留下了纪老头和纪念。
　　纪念的新家离县中心和初中都有点远。而且新房子还在装修阶段，纪念初一一年都是住在学校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