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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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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秦王朝。
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也是一位阴晴不定的暴君。
当今皇上虞珩十岁能通背诸子百家,十五岁随大将军韩尔铭出征漠北王庭,两军决战时孤身深入砍了主帅的脑袋,大将军趁此机会,鼓舞士气率领十万大军斩杀漠北军队数万,漠北王室损失惨重,使得漠北退还占领的苍秦六城,百年内不敢来犯。
立此大功,先帝大喜,封大将军为宁国公,统领十万兵马,封九皇子虞珩为瑞亲王,兼任车骑将军,于宁国公帐下就职。
先帝此举无疑将宁国公和瑞亲王加深了联系,给母后早逝的九皇子增加了一个争夺皇位的砝码。
虞珩十七岁时,领五万兵马出征南边诸国,击溃陈国、卫国、赵国等的军队,乘胜追击,收复南面领土,各个王室向苍秦俯首称臣,先帝下旨将此地统一改为南诏郡,由朝廷管辖,封瑞亲王为骠骑将军,统领五万兵马。
先帝五十岁老来得子,虞珩自幼受尽先帝宠爱,可是先皇后贺矜竹在二皇子夭折后身心俱疲,后身体尚未调理好便坚持怀孕难产过世,只留下生前精心准备的每年的生辰礼,和一件件不知是否合身的衣物给她来不及看着长大的孩子。
先帝甚是爱重皇后,对幼子亦是倾心教导。但是,先帝的庇佑,却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小小年纪在皇宫磕磕绊绊长大,若不是先皇后留下的忠心之人誓死保护,早不知“不小心”跌进哪个湖里了。
然而几个皇子紧盯皇位,更有四皇子母妃——德妃及外家左丞相虎视眈眈,也知无法时时看护,掩人耳目派来祝元。
长到十五岁那年,虞珩被下了秘术,犯了疯病,先帝封锁消息,杖毙了当时目睹的一干人等,只留下了祝元和后来的太医院掌院李瑾和。
正德四十三年。
虞珩十八岁时,先帝高龄,病重难以起身,留下封虞珩为太子的诏书,陷入昏迷,以四皇子为首的众人起兵造反,六皇子为老四马首是瞻,大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趁势起兵,逼宫撤诏,老五早早投了虞珩,人前装怂人后偷溜出盛都,和镇国寺华一大师下棋煮茶—看戏,八皇子自幼体弱多病,闲来侍弄花草,不涉皇位之争。
在众皇子以清君侧为名逼宫的当晚,虞珩联合早已隐蔽驻扎在城外的宁国公,内外夹击;五皇子虞朝(zhao)实则奉虞珩命令统领四万人马隐藏在镇国寺,静观其变。
众人看到明面上被派往北面戍守边关的韩尔铭出现在皇宫,明白自己输的彻底,皇帝偏爱的终究是九皇子,连最后一步棋都为他谋划好了。
虞珩杀了为首的四皇子和左丞相,以及被收买的几个将领,控制住局面后,进殿向强打精神的皇上陈述殿外情况。
先帝沉默许久,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我活着尚且如此,杀了便杀了,好好安葬了吧……剩下的参与者发去守皇陵,终身不得回京,兵卒打散充入边防军队。”
话音歇了歇,仿若绷着的弦断了,似是油尽灯枯之象,“珩儿啊,父皇怕是再护不了你了,你的病……一定要好好治,父皇相信你,你登基后定能让苍秦更好……我要去找你母后了,她来接我了……你一定要……要好好……”话音未落,已无声息,好似沉浸在睡梦里,微微带笑……
“咚———”
“咚———”
“咚———”
……
当晚,丧钟悲鸣,一代帝王薨逝。
三日后,新帝登基,追封先皇后为圣德太后,改年号为乾和。
————————
乾和六年,皇宫永和殿。
“滚——”
“都给朕滚——”
“别想控制朕,朕要砍了你们——”
……
瓷盘杯盏“噼里啪啦”碎成一地,碎瓷片染上的猩红血液仿若不见,被硬生生踹倒的檀木书架砸裂了玉色地砖,大殿里一片狼藉……
门内传来阵阵怒吼,门外一片寂静,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喘息声几近于无,只有惨白的脸色,瑟瑟发抖的身体说出了内心的恐惧,浸淫皇宫多年,他们深深知道听了不该听的话,终是活不了了。
每一次,陛下疯病犯了,也只有照顾陛下近二十年的祝元大总管能活下来,最靠近天子的位置成了皇宫谈之色变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已是月上中天,大殿里的动静逐渐平息,祝元躬身一人踏进屋里,看见昏迷在龙椅旁,眼角发红,手中还握着一块锋利瓷片的皇上。
大总管到皇上身边伺候的时候,皇上只有五岁,说句僭越的话,他当陛下如自己亲生孩子般尽心竭力,更何况先帝对他有大恩。
自陛下十五岁成年以来,已经十年了,时有噩梦,难得安眠,每每醒来,总不记得梦里春秋。
近些年来,陛下心神越发难以控制,从一开始一年发病变成如今隔几个月便发作,李掌院如今还在外寻找药方。虽然华一大师说陛下是魂魄有缺,时机未到。可这玄之又玄的事当如何下手更是一头雾水。
同年,皇上一时兴起参加了宁国公府的春日宴,一身素衣懒懒地坐在亭中喂鱼,天生贵气,容貌俊美,气宇轩昂,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虞珩不喜欢人拿他当猴子一样看,周身越发冷。碍于他的冷若冰霜,无人胆敢靠近。
“大理寺卿解元时谢大人到———”
虞珩寻声瞥了过去,只一眼,便盯着大理寺卿家的小公子挪不开视线,回过神来,给了时刻注意着他的宁国公一个眼神,后者意会前往书房。
“谢元时带来的小公子是谁?”盯着宁国公,问的直截了当。纵是两人多年交情,韩尔铭也拿不准皇上现下是何心思。
韩国公有些懵,这啥事啊,不敢不回,“那是谢家的小儿子,说是小时候撞了邪,不好治,这两年好些了才带出来见人。”末了又补一句,“这位小公子可谓‘才高八斗,貌比潘安’,盛都好几家都有意和他家结亲,抢手着呢。”
虞珩眼神瞬间凌厉几分,状若无意问道:“那他可有婚配?”
“那还没有,五月才行冠礼。”韩大人更懵了,“陛下,您这是看中……”他的才华了?人年轻,好掌控。
“没有,莫要胡言。”陛下捏紧手心,想了想又不满:“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韩大人:“……我夫人与谢家夫人交好。”这么急迫没有什么也要有什么了。
“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
“皇上,臣已全部实言相告”
“要你何用。”
惨遭嫌弃的韩大人委屈:“……”他到底是知道多了还是少了。
皇上扔下韩大人走了。
刚到园子便看见被一群娇小姐围在亭子走不了的精致人儿,心中一阵郁闷,拿出战场砍人的气势径步走到谢琅面前,留下一句“我找他有事,各位自便。”拉起对方的手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绕过长长的走廊,躲到假山后的紫竹林的一座竹亭中,谢琅这才发现,这人他不认识。
“这位公子,多谢方才‘搭救之恩’。”谢琅作揖致谢,才发现,这手还未松开,对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摆脱不得,“这位公子,劳烦松手。”
“……是在下失礼了。”虞珩轻咳一声,“吾名贺松行,是宁国公的远房侄子。”
在外待客不经念叨的宁国公一声“阿嚏”石破天惊,“失礼失礼。”谁咒我呢?
“贺公子有礼,在下谢琅,字拂文。”
“可是取自‘试拂铁衣如雪色,聊持宝剑动星文’?”
“贺公子博学,竟还读过王维的《老将行》?”
“谢公子谬赞,在下幼时甚是喜欢其中一句‘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只盼有朝一日能战场杀敌,为国效力。”说着便生硬地转了话题,“拂文你我一见如故,称我松行吧。”
“……那贺公……松行就称我拂文如何?”谢琅应答,只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甚好。”套了近乎还得了拂文的好感,皇帝陛下心里美滋滋。
明白过犹不及,虞珩借故先行离去,并约好五日后于锦食楼相聚。
苍秦文化开明,开国皇帝的后位之主就是一位大将军,两人骑马并进,一同战场杀敌,打下这万里江山,太祖皇帝在位时政绩斐然,平定叛乱,统一全国,建立了系统的军事制度体系,加强了边关军事防御等,其中很大部分是在大将军的协理下完成的。
两人在位三十年,期间从族中过继了一个品貌双全,聪敏有加的孩子,教导完成便一起隐居江湖了,两人去世后追封太祖皇帝和明礼皇太夫,两位的事迹和爱情广为天下传颂。
只是后来登基的皇帝无人爱男色,加封皇夫的礼制便也在礼部积了灰。
如今,皇帝陛下暗戳戳地想着:改天让礼部好好将开国以来的礼制熟悉一遍。
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