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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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卫惑该是怎样的，夏知早就做过功课，只是刚才与王胜的一番交谈让他对这个角色了解越深。
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该是懦弱而自卑的。
夏知上辈子就是孤儿，虽然在孤儿院里备受关怀，但不得不说，偶尔看到同学、朋友与亲人相处时，他心里是羡慕的。
只不过他天生性格开朗想得开，加上有如同家人般存在的院长和志愿者们，才能没心没肺地长大。
但羡慕这样的情绪大概是每个孤儿都会有的，只不过有些人对亲情的渴望只停留在羡慕，而有些人却会将之转为嫉妒。
夏知半蹲在地，仰起头看向镜头。
他收敛眼里的光芒，下巴扬起，表情桀骜不屈，但微眯的眼眸却被怯懦和自卑填满。
少年卫惑不懂隐藏情绪，长大后的卫惑却是已经学会用一身精挑细选的装扮掩饰所有。
在夏知望向镜头的瞬间，摄影师按了数下快门。
他是剧组的专用摄影师，因为是单元剧，他为这部剧拍摄的定妆照要远多于其他剧。但还是第一次见一个演员能如此快地进入状态。
尽管没有仔细研究过卫惑这个角色，但几乎是对方抬起下巴的瞬间，他的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夏知就是卫惑。
旁观的副导演也不禁惊讶，如果眼前这人没有十分丰富的拍摄经验，那么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随着定妆照的拍摄，现场除了夏知和摄影师，艾嘉淼成了最忙碌的人。
她以工作室收集花絮的名义征求剧组同意后，用手机录下了定妆照拍摄的全过程。
等夏知结束拍摄，她也完成了工作，将近半小时的视频发送给黎哲。
视频通过黎哲，最终到了池山白的手机里。
夏逢忙了一早上，揉着酸涩的双眼出了会议室。在门口又遇上来送文件的秘书，看秘书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他签完字后直接转进了总裁室。
池家的产业目前还在池老爷子手里，池山白不喜欢在池老爷子手底下干活，索性出来单干，成立了一家新公司。虽然对外说是池家的子公司，但实际经营权都在自己手上，连池老爷子都不能过问。
夏逢目前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池山白最信任的下属。
推开门，夏逢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他皱眉，池山白是最讨厌吵闹的，再定睛一看，办公室里除了池山白再没其他人。
“有事？”池山白放下手机，淡淡看他一眼。
夏逢定了定神，“我来给你送文件。”
等走到办公桌前，夏逢才发现杂音是从池山白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他似乎也没有躲着自己的打算，大方地将手机屏幕朝上，任由手机里的视频继续播放。
见池山白接过文件，夏逢低头看向手机，这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灰扑扑的弟弟。
“这是夏知？”夏逢的声调陡然升高。
池山白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回答，“嗯，黎哲刚传来的视频。”
夏逢一早就知道黎哲是池山白安排的人，夏家在雁城毕竟根基不深，某些事上不如池家长袖善舞。所以当池山白将黎哲推荐给他时，他没想太多就应了下来。
可现在这状况实在有些诡异，“黎哲为什么要把知知的视频传给你。”
“你也可以向他要一份。”池山白不明所以，抬眸看他。
“不是。”夏知看他一脸认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要不是自己和池山白认识了十几年，对他还算了解，几乎要以为他对夏知有意思了。
池山白显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签完字后他放下文件，点了点手机屏幕。
“这是他新接的戏。”
夏逢回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灰扑扑的夏知身上。
夏家之所以同意夏知进娱乐圈，是觉得当演员并不算是辛苦的工作。反正自家也不差钱，偶尔接拍几个轻松的小角色，投资投资剧组也挺好。
谁想到他是真奔着吃苦去的，夏知接了晏长风这个又要骑马又要吊威亚的角色，夏逢本来就不太愿意。现在看他一身和乞丐无异的装扮，一口气差点抽过去。
“什么戏？”夏逢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急需吸氧。
池山白过目不忘，已经看完了相关的剧本，“一个少年时期的连环杀人凶手。”
夏逢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阴沉着脸拿起文件离开。
不过临走前他没忘记另一件事，“视频发一份给我。”
而夏知早知道自己身边都是夏逢的眼线，对黎哲他们向夏家人透露自己的工作内容并不生气。
毕竟这种事瞒不了，况且从目前来看，除了偶尔表现得过分关心，夏家长辈给予了他充分的尊重。
夏逢也确实如他想的那样，初时的心疼过后没再过问其他。
副导演见他已经完成定妆拍摄，想着隔壁摄影棚正好在拍摄苏笑和王胜的戏份，就带他先去熟悉熟悉。
夏知没有其他安排，欣然同意。
随着剧的热播，《昨日神探》的场景重新搭建扩充了几倍，不再像之前那样寒酸。
夏知和副导演进来时，王胜所饰演的卫惑正在和苏笑饰演的神探对峙。
不过在剧本里，这场对峙完全是神探的臆想。
神探在追查过程中查到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卫惑，但自己手上没有证据。
所以在自己的住处，他与卫惑发生了跨越空间的对话，并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王胜不愧是老戏骨，将卫惑这个角色扮演得十分到位。
两人一个步步紧逼，一个以退为进，进行了一场极为精彩的心理战。
在场工作人员不觉静了下来，被他们的演技代入其中，好似真的穿越了时空，他们成了这场对峙的亲历者。
“卡！”
等导演宣布结束，众人才如梦初醒。
苏笑神态一松，眼底流露出疲惫。
王胜也没比他好多少，拍着他的肩鼓励道：“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我都感觉被你逼得喘不过气来了。”
“哪里，王老师才是越来越优秀了，”苏笑谦虚，“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像骂人，但刚才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是凶手了。”
听到这话，王胜非但没生气，反倒觉得是夸奖。
这场戏耗费了两人太多精力，演员出戏也需要时间。两人交谈几句后，脸上疲态越发明显。
导演让场务先安排他们去休息，转头对副导道：“演少年卫惑的演员到了吗？”
不等副导演回答，夏知主动道：“导演，就是我。”
“好，咱们这场戏赶进度，”导演言简意赅道，“你去熟悉下走位，先拍你第一次杀人那场戏。”
“导演，这难度是不是太大了点，万一拍摄效果不理想也是浪费时间。”副导演皱眉，一上来就演需要情绪爆发的戏，对夏知这个新手来说难度不可谓不大。
导演最近被拍摄进度催得头疼，语气不太好，“不理想就都删了，少年卫惑的戏都拖了多久了？再不拍直接开天窗算了。”
看导演正是火气最大的时候，副导演也不敢开口了，只是递给夏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夏知深吸一口气，上前练习了一遍走位。
也就是在这时，导演才看清他，原本紧蹙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但想着夏知是苏笑介绍的，到底没说什么，只让场务加快速度。
等夏知熟悉了走位，拍摄也正式开始了。
屏幕里，一扇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佝偻着腰的少年鬼祟地窜进破旧的房间，他的皮肤黝黑，嘴唇干裂，惊慌地环视一周后，他将自己瘦小的身体缩到了房间一角。
“那小子哪里去了？”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随后又逐渐平息。
藏在角落的卫惑缓缓吐出一口气，只是眼中恐惧还未散去，就听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片刻后，垂落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沾了灰尘的皮鞋。
“原来在这里。”皮鞋主人狞笑着，一把揪起弱小无助的卫惑。
卫惑下意识地挣扎，可惜他力量有限，对方手里又拿着刀。最后非但没有挣开，还被对方用刀划了好几道口子，霎时血流如注。
“小野种。”那人看卫惑彻底怕了，一个用力将他甩到地上，“老子的东西都敢偷，赶紧给我交出来！”
卫惑被吓得根本不敢说话，只惊恐地看着对方。
这样的示弱反倒助长了对方的气焰，他拿着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不想卫惑突然用力踹向他。
男人没有防备，被踹得翻滚了几圈，卫惑看着刀刃滑落的红色血珠，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疯子一样上前抢夺刀子。
男人以为自己拿着刀，占据了上风，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
不想卫惑像是不要命般，用手掌包住刀刃，即便深嵌血肉也不退让。
浓重的血腥味是最佳的兴奋剂，他压制着男人，一手攥着刀刃，一手勒紧男人的颈项。
攻守异位，男人似乎被他血红的双眼吓到了，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白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卫惑停下了动作，但他的双眼依旧赤红。
内心沉寂了许久的凶手叫嚣着，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不过瘾。
他癫狂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涂满鲜血地刀刃上，他举起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向昏迷不醒的男人。
刀刃刺入血肉的轻微响动像是华丽的交响乐，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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