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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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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吧。”他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别扭的转过头去,望向无垠的苍穹。
不爱就是不爱,何必添一个“吧”字。曾经那么珍藏的回忆,就在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分崩离析。那个夏日傍晚牵着她的手追着萤火虫奔跑的少年,那个用荷叶鞠一把清凉的山泉水为她清洗伤口的少年,那个笑起来像清晨阳光一样宜人的少年,仿佛是这么多年心中的一个幻影,从不曾存在过。是的,如今看他,他的剑还绑着那时的那个叫玉染的女孩子亲手编出的流苏,他的胸口还放着一瓣枯黄的蔷薇。这么多年,她爱慕着他,他心系着她,她和他,都是命运的奴仆,她有什么资格怪他呢,他的心也不是他自己能掌控。
是谁负了谁。
“哥哥,我要离开这里了。”
“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或许,永远都不回来了。”
“想想……我……”
少女转过身,“呵呵,祝你幸福,哥哥”。她的鼻子酸酸的,她的眼睛红红的,她的下巴因为强忍泪水而绷得紧紧的,烘托出完美的鹅蛋脸。她用袖子擦擦眼,迈开大步,往自己竹屋走去。她要快点离开,快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娘,既然所有的后路都已经断了,那么我,这条命便是完完整整地留着为您报仇了。而男子站在原地,只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竹屋很简陋,不似一般的闺房。里面只有一张木床,别无家具。然而竹屋周围的环境却十分清幽。屋外有一条潺潺而过的小溪流,水溅到山石上哗哗作响。她想起师傅带她回来,让她住到自己隔壁的厢房。4年前的某一天,突然想娘亲,一个人跑到屋后的竹林中,她朝里走了几十步,突然发现如此风光,便委婉地跟师傅说,想要在这里建一个小窝。师傅很疼她,并无反对,反而乐呵呵地亲自和她一起砍竹子,搭小屋。小屋搭好,师傅用剑在门边刻下“心想事成,辛至真,辛想”。这一住就是4年。单薄瘦弱的少女用手摸摸刻痕,眼泪再次决堤。她蹲下身,紧紧紧紧地抱住自己。师傅没有了,哥哥没有了,如今,如今只剩了想想一个人了。
良久,她起身进屋。屋里并没有什么家当,她仅是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包袱。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枕头下拿出一方白帕,她苦涩的笑了。打开折了一层一层的白帕,里面是师傅曾经的剑穗。师傅安葬时,那把使了30年的剑随他而去了,而剑穗被哥哥修长的手仔细的拿下来了。哥哥递给她,把她轻轻揽入怀中,说,别哭了。她小心的换下自己的剑穗,然后把那帕重新塞回枕下,背上包袱,带着一些平时节省下的钱,打开门,离开。
有些注定要发生的想逃也逃不了,譬如报仇;有些应当放下的想带也带不走,譬如爱。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穗,心中默念,师傅,您在天之灵,请保佑想想。
走到下山的路口,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住了快10年的清心堂。别了,大家。下山的路隐秘而崎岖,她磕磕绊绊的继续走,不再回头。山上忽然就响起了箫声,低低的调子,长长的叹息。她知道,他在注视着她,但他,却不曾挽留她。罢了罢了,何必再自作多情。只盼多年后当自己能真正放下之时,再见到他,能真心诚意地再喊一声,哥哥。
直到她渐行渐远,始终不曾留意,这首曲子,叫做,郎有情。如果当时她有勇气再回过头去找他,他也许就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那后来的种种就不会发生了。可是,谁能猜得透命定的劫呢。辛瞳,像眼睛一样明朗而忧伤的男子,真的,就此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