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黎明未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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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未至，天还是黑的。五点钟，本应该是沉浸在梦的终章。
然而……
“碰——”霍莉重重的跌撞在树干上，惊飞了树上的一群倦鸟。在“呼啦”的振翅声中，混着一声刺耳的训斥。
“起来，我让你停了吗！”
霍莉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甩了甩头，然后艰难地迈开步子向前走。
“啧，你脑子里塞的是大便吗，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我……没……”那个霍莉此刻明显呼吸紊乱，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你好像连基本的服从都忘了。”
“报、咳咳——”霍莉一张开嘴，就有冷风从口腔灌进肺里，引得她一阵咳嗽。“报告，兵长咳、我真……的是在跑咳咳……”
“你管这叫跑？”利威尔挑了一下眉，“牲畜用走都比你快。”
霍莉：……好吧我就是连牲畜都不如的东西。
话虽然这么说，但霍莉还是使劲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在这种状态中保持清醒。然后努力把步子迈到最大，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挪”过去。
这一切还是要从十六个小时前说起。
在团长的办公室里。
“你以后跟着利威尔训练。”
“这是为什么？”霍莉咽了一口唾沫，看向站在一旁的利威尔。
跟着利威尔训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那天，霍莉回想起在食堂里被利威尔踹肚子时所支配的恐惧。
“我听基斯说了，你立体机动装置已经运用的十分出色。”埃尔文把双手支在下巴上，“但你好像从来都不用兵团教的格斗术。虽然听说你的格斗术在实战中确实很强，但是好像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的。”
“你的格斗术应该是在地下学的。”埃尔文看着霍莉，等待他推测的证实。
“是。”
埃尔文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你若想要提升你的格斗术，我认为新兵的训练方式对你来说没有用，你觉得呢，霍莉？”
霍莉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自己的格斗术自从来到地上确实就没提升过多少，虽然她也学会了兵团里教的格斗术，但还是觉得自己的方式最好用。
“所以……”霍莉疑惑的说：“你想让利威尔教我，以便来提升我的格斗术？”
“对，你俩都是地下街出身，打法上多多少少有相似之处。”
“不知道你的意向如何，霍莉。”
“提升我的格斗术的话我当然是欢迎。”霍莉朝着利威尔的方向看过去，“只是兵长他答应吗？”
“我没意见。”利威尔淡淡的开口道。
“好了，既然这样，那你可以回去了。”埃尔文挥了挥手，示意霍莉可以离开了。“明天早上五点，你在操场上跟利威尔碰面。”
“是！”霍莉行了个礼，向后转身，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不过她怎么觉得，兵团对似乎她格外的关照呢？
嘛，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这样想着，霍莉离开了。
画面一转，又到了现在。
霍莉觉得此时的脑子已经是一片混沌，双腿不听使唤，每做一个动作都是拖泥带水。虽然天还没亮，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跑步的路线一定是偏离了轨道，整个人都是在走曲线。
“还有两圈。”利威尔在一旁头也不抬的说。
前方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看不到光明的黑暗。双腿已经是近乎脱力，感觉硬邦邦的肌肉在此刻也变得软绵绵的，酸痛感已经被无力感所取代。膝关节就像一颗松动的螺丝，只要稍微一偏转就能让整个身体散架。天色已经开始逐渐变亮，跑道上的脏兮兮的标识线越来越清晰。霍莉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在扭曲的，视野中也只剩下了起伏的地平线。
“给我坚持住。” 声音传进耳朵里，像来自一个和痛苦毫无关系的世界，但这些话在体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也犹如螳臂当车。痛苦终于凝成泪水，一朵一朵旋碎在霍莉身后，开出了一片路。霍莉使劲的昂着头，每迈一步都像是在炼狱里的煎熬。
霍莉不停地在对自己说拼着自己仅剩的一点点意识，要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为了你的信念……霍莉开始不停的在精神上刺激着自己，深海的蔚蓝、火山的炙热、雪原的极光、还有……
还有什么？
对了，第一次听到这些事物所产生的信念。
那个教她这一切的人……
“帕特——”霍莉突然大吼了一声，然后……
然后霍莉就摔倒了。不偏不倚，正好摔在起点。脸着地。
太阳此刻已经完全升起，已经有新兵陆陆续续的出来。他们一脸吃惊的看到，兵长正站在操场的一角，而他的脚底下趴着一个头发乱蓬蓬的人。
“两个小时，你跑了十五圈。”利威尔看着表，皱着眉头。世界上真的有体力这么差的家伙吗？他明明已经减了很多训练量。
“呼——呼——咳咳咳”霍莉抬起头，心跳就像惊雷一般。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上灌进肺里的冷风了，她张开嘴贪婪的索取着空气，呼吸了没多久，她就抱着肚子开始咳嗽。
“呕——”接着是一阵干呕。
这些不适终于都结束了。霍莉翻了一个身，让自己冻僵的脸尽最大可能接触到阳光，她眯着眼睛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温暖。
“别躺着。”霍莉抬起眼皮，就看到了利威尔倒着的脸。“躺着只会让你咳得更厉害，先站起来，围着操场走一圈。”
霍莉有些不情愿，但是她还是照做了。只是当她刚用双腿发力时，她只感觉自己就和没有东西支撑一样，整个人就又开始朝地上摔过去。
利威尔扶住了霍莉，右手扣在霍莉的腰上，左手拉着她的左臂。利威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身体比自己的大脑先行动了一步。
这个小鬼怎么这么瘦？这是利威尔抓住霍莉的的胳膊时的想法。
这个动作看上去有些暧昧，路过的一些士兵看到后忍不住怪叫了几声，有些女兵还一脸羡慕的看着霍莉。但霍莉的想法明显不和其他人一样，利威尔感觉到霍莉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然后霍莉一个抬腿，踢向了利威尔。因为霍莉的腿已经没力气了，她踢向利威尔时也只是轻飘飘的一下，再加上利威尔本身反应能力就很迅速，所以他轻松地就避开了霍莉的攻击。
霍莉全身脱力，跌坐在地上。她紧紧的咬着牙，紫色的瞳孔中溢满了恐惧。不过也就一小会，霍莉的表情又恢复常态。她朝着利威尔挤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对不起，兵长，我不希望别人和我接触太过亲密。”
“嗯。”利威尔点了点头，紧接着发出了一个疑问：“你刚刚好像很恐惧。”
“啊。”霍莉抓了一把地上的土，任其在手指缝中流去。看着流动的土。她自嘲的笑了笑。
“大概是我太脏了呢。”
“知道了。”利威尔向霍莉伸出了一只手，把霍莉拉起来，霍莉的腿上的力气也是刚恢复了一点，刚好可以支撑着她站起来。霍莉抓住利威尔的手，借力站起，然后扶着旁边的树，跌跌撞撞地走下去。
“帕特是谁？” 利威尔取了一瓶水，递给霍莉。霍莉接过水，就拼命的往肚子里灌，专注于喝水的她没听清利威尔的问题。
霍莉的嘴终于离开了瓶口，“嗯？”
“帕特是谁？”利威尔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这个嘛……”霍莉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就、就是……为了鼓舞自己的咒语。”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蠢话吗？”
“真、真的什么都没有……”该死，自己意识不清醒时真的是什么都说。
为什么偏偏是把帕特说出来了？
出乎霍莉意料的是，利威尔没有继续问下去。在等她走完一圈并拉伸好后，利威尔给霍莉做了几个基本动作，不是什么特别难的动作，但很适合霍莉的打法。霍莉学得很快，基本上到吃早饭的时候就都学会了。利威尔给霍莉交代完之后要做的动作后，就让她去食堂吃饭了。
“霍莉，早啊。”埃德蒙端着餐盘朝霍莉打招呼。
“……早”霍莉面色憔悴的说。那十五圈真的不是闹着玩的，霍莉即使拉伸了，现在的双腿还是会时不时地抖一下。
“听说你今天早上勾搭上兵长了，是真的吗？”埃德蒙递给了霍莉一个面包，小声问道。
“这个啊……”霍莉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随那些人说去吧，什么都没发生。”
接着，霍莉用简洁明了的话把昨天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什么啊。”埃德蒙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的说：“左（所）以，弄（你）中（今）天早上其实制（是）在训练？”
“是啊。”霍莉有气无力的说。
埃德蒙喝了一口汤，把嘴里的食物冲下去。“你十五圈用了两个小时，也真是够慢的。”
霍莉：……你嘴里的食物渣喷到我的脸上我都没说啥，你现在居然还对我这个态度？
“嘛，你体力差我也是知道的。”埃德蒙从自觉地霍莉的碗里挑走了一块鸡蛋，“不过你在兵团里跑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一点体力提升的迹象也没有呢？”
霍莉白了埃德蒙一眼，“谁知道呢？” 所以把我的鸡蛋还给我啊喂！
“不过……”埃德蒙想了想，说：“所有人里敢踢兵长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额……条件反射。”霍莉也是没办法，但凡有任何她太亲密接触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排斥。
还是很难根除啊，十四岁时留下的阴影。
霍莉苦笑了一下，然后就被埃德蒙狠狠地敲了一下脑袋。“你最近怎么天天唉声叹气的。一点都不像当时把我笑呵呵的揍了一顿的霍莉了。”
疼死了。霍莉捂着脑袋，“你等着埃德蒙，我保证在下次的切磋中笑呵呵的完虐你。”
“好的好的，我等着。”
*
与此同时，在团长办公室里。
“是这样吗，利威尔。”埃尔文把手扶在额上，“我猜那应该是她在地下的同伴。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教给她那些知识和壁外的事情的朋友。”
“帕特吗……”
“继续观察她一段时间吧，利威尔。”埃尔文看着手里文件，里面记录着露丝之壁救助物资的账目。
“霍莉的手里，很有可能就有他们寻找的东西。如果真的有，那我们就可以让他们把克扣的物资交出来了。”
文件摊在被桌面上，每一份账目旁边都标注了所经手的组织，众多组织中，有一个组织的名字被埃尔文用红笔标了下来——罗切斯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