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我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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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冬。
王晰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是想和志同道合的人互相切磋，而现在这些人里有个周深，他的目标又多了一个——希望能有机会跟周深合作。
节目总导演为了办好这个节目应该费了不少心思，从世界各国的音乐院校挑选优秀的年轻人，请来了国内著名音乐学院的院长、男高音歌唱家廖铮担任评委，谈下了刚建成不久的国际文化艺术中心作为演播厅，资源配置在歌唱类节目中算得上顶级，看样子是很好看这个节目，觉得能打破传统竞技模式，开创新的竞演形式。
自打王晰决定接这个综艺后，小唐就成天在他耳边念叨，说他这么成熟的歌手干嘛非要去凑热闹，到时候被人比下去了还会让其他人看笑话，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跟人家去比赛，要是挨批了这面子得往哪儿搁！
王晰说他年纪轻，看事情太片面了，他不服，那天见到周深后又把这事儿跟他说了一遍，还问：“你说晰哥是不是太想不开了！”
王晰以为周深会跟我一个立场，没想到他说：“是有一点，我以为他会来做评委。”
在今天之前，网上传过很多个版本的评委名单，每一版里都有王晰的名字——当时节目组来找他谈的确实是去做评委，但是他拒绝了，并且表示可以拿评委的出场费去做选手，把来谈合作的商务吓了一跳，抓着手机就往外冲，说要问一下总导演的意思。
节目导演是个人精，巴不得能花最少的钱请来有实力、有名气的歌手，当即点头答应，让商务回去修改合同，不出三天就过来签约了。
小唐不止一次问王晰，为什么会选择来参加这个节目，他开玩笑地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只混成这样，实在算不上是一位成功的歌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要能有个舞台给我唱歌，我就很满足了。”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理由之一，并不是全部。事实上，在受到邀请时，我也曾有过犹豫，促使我下定决心的，是周深。
——他来了，所以我也来了。
两人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其他选手们和节目组的人才陆陆续续地到达，大家见了面又是一阵客套的寒暄，他看见周深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丝毫没有想要加入进来的意思，与这片热闹与喧嚣格格不入。
王晰招手想让周深过来，周深却连连摆手表示拒绝，还后又退了一步，似乎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甚至还有点抗拒和不知所措。
“这里还有一位成员，我想你们应该都认识，”王晰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周深，绕过人群把他拉到了身边，揽着他的肩膀说，“这是周深，唱《大鱼》的那个周深。”
一下子被几十双眼睛看着，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周深显得很局促，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磕磕巴巴地把王晰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周深，唱……《大鱼》的那个周深。”
其实话刚说出口王晰就后悔了，周深就是周深，他不该在前面加一个定语，这样一来好像一下子否定了小孩儿所有的努力，事后他去找周深解释，说：“刚才我说错话了，你就是你，不是因为某一首歌成就了现在的你，而是因为有了你才有了现在的这首《大鱼》。”
对于王晰来说，周深无疑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他很早就开始关注周深了，那会儿周深还没出道，就在网上唱唱歌，当时他不知道那个网络歌手叫周深，只单纯地觉得这个孩子唱歌很好听，歌声很特别，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与他完美契合的声音。
让王晰真正认识周深，记住他的名字，是他的那一首《大鱼》，王晰心想，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唱这首歌。
周深说：“你没说错，很多人都是通过《大鱼》认识我的，我很幸运，也很庆幸。”
——幸运的是当初能有幸作为《大鱼》的演唱者，庆幸的是还好我唱了这首歌，才能有机会和你并肩。
那天下午是第一期节目的录制，每个人都要进行试唱，由节目组请来的三位导师决定是坐进首席位还是替补位，节目从下午1点开始一直录制到凌晨，录完后所有人都很疲乏，打着哈欠走出了演播厅。
节目组统一安排了住宿，包下了酒店的一整层，两人一间。
王晰主动提出要和周深住一间，他注意到在说出这话时，周深顿时向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拖着箱子蹿到他身后，生怕他会反悔似得。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房卡，他们的房间号是409，周深瞥了一眼后立马说：“晰哥，我们的房间号是你生日诶！”
王晰本来没意识到这点，只觉得这三个数字有点熟悉，没想到周深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他的生日。
王晰顺着小孩儿的话往下说：“嗯，今年生日可以请你为我唱生日歌吗？”
“可以啊，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周深确实是开心的，要不是手里还拖着行李，走廊又占了很多人，他绝对能在走廊里蹦跶好几个来回。
王晰当时想，周深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儿，喜怒哀乐全反映在脸上，心思一点都不难猜，是个很真实的人。
后来他才明白，那会儿他觉得周深真实是因为他涉世未深，有很多事情他没经历过，世界在他眼中是美好的，所以他才这么的豁达、乐观、开朗，直到遇见了自己……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王晰时常会问自己，他和周深的相遇到底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还是孽缘，不然为什么最后他们会成为比陌生人还尴尬的路人，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区，无法主动提及，也不愿被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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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一直觉得和王晰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上天早就安排好了要他们在那个时间点相遇，成为朋友、知己、挚友。
第一期节目录制时，周深因为紧张，歌曲的最后一个音收早了，导致没能获得首席位，他到不觉得可惜，这是自己造成的失误，应该为此承担后果。
他从未觉得失败是压力或者挫折，失败是家常便饭，成功才更可贵。但当他走出房间，面对几十双眼睛的注视时，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心跳加速，他们眼里的赞许和期待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身上，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不怕失败，却怕众人落在我身上的期待。
周深顶着众人如炬的目光往替补席走，大家以为他是为了节目效果跟他们闹着玩儿，纷纷站起来说“别闹了，你走错地儿了，你的座位在上面”，面对众人善意的调侃，他勉强扯出一丝还算好看的笑，说：“没走错，我是替补。”
说着，他把手里的席位建议卡亮了出来。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是王晰，他上前抱了周深一下，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唱的很棒，要是能再放轻松一点就好了。”
“我最后那个音收早了，是我的失误。”
王晰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跟哄小孩儿似得，说：“没事，大家都会失误，下次改正就行。”
王晰的手像被赋予了能让人安定心神的魔力，周深内心的局促和自责在他的轻抚下渐渐褪去，错乱的呼吸也慢慢调整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没事了，谢谢晰哥。”
周深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在王晰的斜后方，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王晰的侧脸，半隐在黑暗中，半展露在灯光下，嘴角挂着笑，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脑袋，神情专注。
——刚才我在里面唱歌时，他是不是也用这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
周深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疑问给吓到了，他发现自己似乎特别在意王晰，不是他的意见或看法，而是他这个人本身。
“深深，”王晰突然转头朝他招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深猫着身子快步走了过去，抬头时发现摄像机正好转到他们这里，步子顿了一下，在坐过去和走回去之间纠结，脑门突然被人弹了一下，王晰说：“发什么愣呢，快坐过来。”
周深轻声说：“晰哥，摄像机在拍我们。”
王晰顺着周深的目光看过去，面不改色地抓着周深的手臂把人拉了起来，顺便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让周深坐在他的位置上，说：“没事，我们就是关系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让他们拍。”
“我怕被……”
“深深，你是不是习惯了凡事先为别人考虑？”
“啊？”
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不太好，就像是进了X光扫描仪，心里的秘密一览无遗，积年累月铸就起来的铜墙铁壁瞬间崩塌，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尘土。
周深不太习惯和人谈论起自己，在漫长而又孤寂的学生时代，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认清自，想通一些问题，得到答案——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些问题对于年少的周深来说是沉重的枷锁，他好不容易挣脱了它们，不想再亲手戴回去。
正巧房间里的试唱在一个强劲有力的高音中结束，周深像是抓住了一株救命稻草，边鼓掌边说：“蔡程昱实力很强，我觉得他会是首席。”
王晰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或者说，娱乐圈里的人都会，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对于和自己聊天的当事人不想提及的话题会尽量避免。他见周深这么生硬地转换话题，察觉到了他对这个话题的抗拒，没有接着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话说：“嗯，他高音很稳很有震撼力，穿透力也很强。”
未了，他又说：“你唱的也很好，可以直接唱进人的心里去。”
“晰哥，谢谢你。”
——我听懂了王晰的言下之意，他怕我为没能坐上首席位难过，这是在安慰我呢！
“谢什么？我实话实说而已。”王晰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是这个舞台上最特别的一个，你特别棒，值得被夸奖、被喜欢。”
因为小时候的种种经历，导致周深逐渐长成了一个很不自信的人，不相信真的有人会喜欢他，会喜欢听他唱歌，他觉得自己的声线很难被人接受，但又渴望能站在舞台上给大家唱歌——很矛盾，也很纠结，但归根到底，还是他心底里缺乏安全感。
周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么认真、真挚的口吻跟他说，你值得被人喜欢。
——这个叫王晰的人，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漆黑夜幕下为他照亮前路的明灯，亦是漫天风雨中为他撑起的保护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