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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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冬。
王晰第一次见到周深是在奇立卫视的跨年晚会上，在此之前他只从别人口中听过周深的名字，知道他唱过一首很红的歌名叫《大鱼》，至于本人倒是一直没机会见到。
但对于周深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王晰。
真正说起来，他们的相遇还要更早一些——在他回国的那天，国际机场2号航站楼。
在乌克兰求学的那段经历算不上愉快，但也不煎熬，特别是在选择放弃医学专修美声后，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周深选择了一条与原本规划好的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
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
因为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关系，在同龄人的声音都从稚气未退的少年音逐渐转变为低沉浑厚的男生声音时，他的嗓音却始终没有变化，乍一听起来别人还以为是女孩子，说的好听点是小奶音，说的难听点是娘娘腔。
——那会儿他经常能听见别人这么说我，开始还觉得委屈、难受、丢脸，听他们说的那些话，感觉没有变声期成了他的原罪，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周深知道，等他们长大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忘记自己曾经用那么恶毒的语言伤害过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同龄人，在无数个会被铭记的瞬间和时刻，这么一件小事对他们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他来说，却是无法抹去的黑暗回忆。——尽管在长大后，他已经不怎么在意别人对我的这种评价。
在乌克兰完成学业后，周深选择回到国内，那会儿他还没想好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但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太喜欢唱歌了，这是一件能让他感受到无比愉悦和幸福的事情，不管是站在舞台上放声高歌，还是在网络上做一个籍籍无名的网络歌手，只要有人愿意听他唱歌就好。
——也是在回国的那天，他在机场看见了王晰，尽管那会儿王晰并没有看见他，也不认识他。
周深在读书那会儿就知道王晰了，一个魅力十足的男低音，拿过金钟奖和青歌赛的冠军，实力是有的，但缺了那么点运气，一直不温不火，属于在音乐圈子里很有名气，在娱乐圈里查无此人。而他自己呢，则属于无论是在音乐圈还是娱乐圈，都无人知晓，所以他这纯粹是瞎操心，自己还没混出名堂来，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
王晰记的非常清楚，那天周深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迎着舞台上炫目的白光缓缓走来，用一句已经被用烂的话来形容就是，仿佛是误入人间的天使—他的确是天使，他的嗓音带着股能治愈一切的力量。
周深开口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到只剩下了他的歌声，空灵缥缈，悠远绵长。
王晰当时想，这个少年可能是上天安排好，一定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在这个时间，这一刻，这一秒。
周深唱完歌后从舞台右侧下来，王晰看见他猫着身子从舞台前快速穿过，像一只灵活的小狗，绕过前几排的桌子往他这里跑来，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边的台卡，上面赫然写着周深两个大字。
“王晰老师。”周深叫了他的名字，小孩儿十分拘谨地站在他的面前，站得笔直，双手紧紧贴着裤缝，像极了以前军训时教练教他们站的军姿。
周深没想过有一天能跟王晰说上话，他是一位成熟的歌手，参加过不少国家级的演出，履历非常优秀，是一颗低调却又不失锋芒的星星，星星生来就是被人仰望的，他对周深来说，是夜空下的繁星中最亮的那一颗。
现在，周深终于有机会能向他介绍自己了，光明正大，昂首挺胸，唯一缺的是一点点底气。
王晰出道时间虽久，但回顾这十几年的歌手生涯，履历算不上优秀，除了两个歌唱比赛的总冠军外，自认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亮眼成绩，实在担不起这一声“老师”。
“我不是老师，你要是觉得直接叫我名字不合适，就在后边加个‘前辈’吧，或者叫我一声‘哥’也行。”
这孩子着实招人喜欢，个子小小的，皮肤很白，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特别澄净，盯着你看时你可以感受到他的真诚，笑容明亮灿烂，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纯净少年。
周深在王晰身边坐下，双手在大腿上来回摩擦，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看起来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太紧张了，试图和王晰搭话，却又怕贸然开口打扰到人家，更怕人家会觉得他在套近乎—这些都是他后来告诉王晰的。
王晰是个不太会主动挑起话题的人，除非是在综艺里或者是很熟的朋友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的，他也习惯了这种沉默，不觉得没话说很尴尬，所以和周深打过招呼后便把注意力放回了舞台上，没再去关注他。
后来周深告诉他，当时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坏的猜测，以为被讨厌了，怕第一次在私底下见面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害得他当天晚上失眠了。
王晰当时说，不是不好的印象，是深刻的印象。
两人坐在台下又看了几场表演，没多久，王晰的助理过来通知他去后台调整妆发，准备上台。
王晰之后要去赶飞机，表演完就直接走了，他起身和周深告别，说：“周深，有缘再见了。”
*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档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外，他们都没想道会这么快就再次见面，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还要作为队友相处。
跨年晚会过去后的那段时间，王晰感觉自己的心一直在空中飘荡，心里有一个模糊却强烈的念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就总是想着。
直到再次见到周深，他才明白，原来这些日子里，他的期待是，能再次见到周深。
或者换句话说，周深是他的全部期待。
那天王晰到的有点早，飞机提前降落了，原以为会第一个到，没想到周深到的更早，一个人坐在演播厅大楼外的台阶上，看起来有点孤独。
王晰记得那天风很大，冬天本来就冷，那几天又碰上强冷空气，这个新造的演播厅靠着一座湖，要是这时候再来场暴风雪就更精彩了，都快要能召唤神龙了。
王晰在车子还没驶近时就看见他了，说：“诶！那不是周深嘛，他怎么一个人坐那儿？”
小唐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说：“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晰哥，是不是你眼花了？”
“喏，就那儿。”王晰用手指了个方向，小唐又仔细看了看，赞叹道：“他这么小一只，距离又这么远，你都认出他来，你视力也太好了吧！”
王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又说：“可你怎么确定那一定是周深呢？我们离这么远，人脸都看不清，要是一会儿走过去发现认错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尴尬？”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反正他又不知道，认错就认错了呗！”
话虽这么说，可王晰笃信没有认错，后来事实证明，那确实是他，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王晰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车停稳后，王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周深当时正戴着耳机听歌，头埋在膝间，没看见他也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王晰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猛地一抬头，人跟着往旁边躲了一下，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王晰挥着手说：“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见面了。”
他连忙摘下耳机，拘谨地坐在旁边，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还要紧张，手紧紧握着摘下来的一只耳机，在给自己暗暗打气，半晌才说：“我也没想到，我指的是，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这档节目。”
“公司的安排，”王晰看他另一只耳机还带着，便问：“在听什么歌？”
“《千言万语》。”
“好巧，我前面在车上也在听这首歌。”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他俩坐在哪儿轻轻哼唱了几句，周深主动把自己放在了和声的位置，把主音留给王晰唱。
“快赶走爱的寂寞”
“那天起你对我说”
“永远的爱着我”
“千言和万语随浮云掠过”
这么直接地听周深唱歌，跟在会场里通过音响传出来的歌声又不一样，像这样的哼唱更抓人心，是三月的春风，四月的暖阳，五月的梅雨，每一个音节都能准确地落到你心里去。
这么多年来，王晰一直在找一个声音，找一个能和他的声音百分百契合的人，在当时听到周深开口的那一刹那，他便知道，万千世界里，茫茫人海中，周深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灵魂伴侣”，他们的相遇一定是命中注定。
“周深，我很期待在节目中能有机会跟你合作，”王晰说，“你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声音。”
如果把王晰说这话时的声音具象化的话，就像是一辆从天际驶来的南瓜马车，闪着金光，上面下来了一位穿着繁复礼服的王子，携着满身的星光自光亮处走来，照亮了无边的黑夜，驱散了一地的孤寂。
“王晰老师，我也一直很想跟你合作，一定会有机会的。”
“周深，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什么吗？”
——我不是老师，你要是觉得直接叫我名字不合适，就在后边加个‘前辈’吧，或者叫我一声‘哥’也行。
叫前辈太生疏，叫哥太热络，这两个称呼哪个都不合适。
其实周深心里早就想好一个确定的称呼了，只是叫不出口，一如他后来对王晰的感情，难以启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