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救世主》林卯

4、打水

　　周末，月夜酒吧。
　　李梓瑶慢悠悠地走到吧台后面，敲了敲茶色玻璃镜，轻轻推开。
　　这是一个暗门，一大片茶色玻璃单面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很难看出这里面有一间20平的办公室，虽说是办公室，却与其他包厢的装设大体相同。
　　外面看来，就是一整片茶色玻璃镜，大厅里的一切都反照在上面，实则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不在？
　　李梓瑶退了出去，向旁边正在调酒的小哲询问，“你们老板又去哪里了，不会又去陪小月姐了吧？”
　　“好像在117……”
　　117？
　　李梓瑶转身，向里面的包间走去。
　　透过门上黄色玻璃看进去，里面有好几个人影，包间中央正坐着两个人，傅谦正将酒杯递给右边的那个男人，嘴上张合，不知在说着什么。
　　右边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没有接手。
　　里面的气氛有些紧张，似乎一触即发。
　　忽而，右边有个人拿起啤酒瓶，敲碎，向傅谦方向捅去。
　　李梓瑶来不及思考，直接冲进去，娇小的身躯挡在傅谦前面，徒手接住那个碎啤酒瓶。
　　傅谦连忙把身前的女生护到后边，一脚踢开前面的那个人。
　　压抑着怒气，冷冷的看着那个依旧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那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好谈的。”
　　男人阴鸷冷笑，扫了一眼傅谦和他身后的短发女生，视线短暂停留在李梓瑶脸上。
　　李梓瑶像只愤怒的小猫，浑身毛发耸起，仿如下一刻就会伸出锋利的爪子，将他撕碎。
　　男人咧起嘴角，将手里的打火机合上，双手插兜，带着些玩世不恭，慢悠悠的走出包间。
　　包间里恢复平静。
　　傅谦拿起李梓瑶浑是鲜血的右手，掌心划破，血肉外翻，依稀夹着玻璃碎片。
　　“快跟上来。” 傅谦拖着李梓瑶，有些生气。
　　回到办公室，李梓瑶被按在沙发上，傅谦熟练地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打开，拿出镊子，握住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碎片钳出来，然后用棉签粘上酒精清洁。
　　“撕……” 李梓瑶缩了缩手。
　　“轻点，哥～”
　　“现在疼了，才知道叫我哥。” 傅谦没好气的说，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变轻。
　　“你还知道疼，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啊，我一个大男人需要你来挡吗？” 傅谦满脸怒意，眼睛里夹着疼惜。
　　“可……我不想你受伤。” 你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小时候打架受伤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呀。” 李梓瑶笑嘻嘻地揶揄道。
　　傅谦抬手揉了揉梓瑶的头，因为只有……我们了，所以要担起哥哥的责任。
　　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女生，很难联想到七年前那个因父母吵架而离家出走的小不点。
　　那时候13岁的傅谦被三个年纪相仿的男生围殴，似乎这是一个不成俗文的定律，一个漂亮的女人带着私生子似乎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世人的唾弃和围攻。
　　而作为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他的出身仿佛成了被其他孩子欺负的原罪。
　　当那个怯怯懦懦的小女生拿起木棍，冲在自己面前时，像只炸毛的小猫，任谁也想不到这小小的身躯竟然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8岁的小孩子。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傅谦叹了口气。
　　“对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白帮新上任的一把手。”
　　“那他……”
　　“能把\'刀疤\'拖下台的，你说这人怎样，以后离他远点……”
　　李梓瑶看着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挥了挥，“知道了。”
　　——————
　　李梓瑶左手拿着刚从学校门口买来的早餐，气喘吁吁，踩着上课铃声，从后门进来，斜刘海中的碎发被汗珠打湿，微微有点凌乱。
　　早上出门前，照例给小六往盘子倒水，刚倒好，在鞋柜上正休闲地眯着眼的小白团，忽然跳下来，一脚踢到盘子的沿边，盘子里的水全部溅了出来，不幸地洒到李梓瑶刚刚才换好的纱布上。
　　小白团看着李梓瑶，露出无辜的眼神。
　　好吧……
　　无奈地，只好急忙重新进行包扎。
　　单手操作，而且还是左手，李梓瑶赶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只好拎着进课室。
　　程逸似乎感受到后面的动静，眼睛视线从英语书上转移到后方。
　　视线首先停留在那裹着厚实纱布的右手，然后向上移，女孩白皙的脸颊透着些许微红，额头上的碎发有些凌乱，过肩的发梢微卷，带着被风吹过的蓬松感。
　　有点……可爱
　　女孩安静地经过身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遭乱而松垮的纱布，以及……那个明显的死结。
　　程逸眉心蹙了蹙。
　　“咦？你的手怎么了” 小雨往前挪了挪椅子，让身旁的梓瑶进去。
　　“哦，昨天在家不小心划到了” 梓瑶随意应道，把早餐放在窗边，然后坐下。
　　“严不严重？”
　　“还好……” 说着，老巫婆来到课室，站在讲台上，面带怒容，抬了抬黑框眼镜，拍了拍讲台上的那沓小测。
　　“你们上课没认真听吗？这些题我记得我在这块黑板上讲过类似的。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会？！”
　　“竟然给我留空白……”
　　“写个\'解\'，起码还表明你扫过题目……竟然连\'解\'都不写！”说着，摆摆手。
　　“数学课代表帮我把小测发下去。”
　　“老巫婆好像吃了火药……”班里有人悄悄嘀咕。
　　“这题会了没……”，说着，把答案擦掉，然后重新用粉笔快速地写了另一道题目，“来，会了就看一下这一道题，跟刚才的那道题类似，就稍微变形了一下。”
　　“给你们几分钟做一下，然后叫两个同学上来写答案。” 老巫婆拍了拍手上的粉，扶了扶镜框。
　　“怎么感觉跟刚刚那道不一样啊……”
　　“哎呀，千万别抽到我。”
　　“哎，不会呀，怎么办……”
　　“……”
　　“好，时间到……” 老巫婆扫了一眼全班，大部分人像鹌鹑一样低着头。
　　“王宇……”
　　“啊” 一阵哀嚎，只见第三排右边低着头的男生苦瓜似的走向黑板前。
　　老巫婆目光转向第一组后面，李梓瑶刚好抬起头，四目相对。
　　“李……”还没说完。
　　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打断
　　“老师，我来吧……” 程逸抬了抬手，然后从座位上走向讲台。
　　“好吧，你来”
　　梓瑶默默地看了一眼前方的背影。
　　那白色的身影左手插着裤袋，右手慢悠悠地在黑板上写着，姿态休闲。
　　老巫婆站在讲台下面，看到黑板上的解答过程，扶了扶镜框，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程逸的解答过程，条理清晰整洁，与旁边只有寥寥几个数字加上一个“解”的垂死挣扎形成了鲜明对比。
　　“嗯，不错，有的同学懂得举一反三，对知识点理解的很透彻” 希望可以多点上来解答，减轻一下老师的负担。
　　咳……
　　“这一道题是前两年高考的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一小题，高考难度大概就这样” 老巫婆摸了摸脸，“这种类型的题目是我们必须要掌握……”
　　程逸回到座位上，李帆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揶揄：“无形装逼被雷劈啊，老兄”
　　平时都是直接忽视老师提问的狂拽高冷男，今天竟然毛遂自荐，呵，狗男人。
　　课间
　　梓瑶拿起窗台上的早餐，一大口地咬着手里的豆沙包，吧唧吧唧的嚼着，用右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白色的水杯。
　　空的……
　　程逸看着这细小的动作，舌尖不自觉地顶了顶上颚，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李帆正玩着游戏，被这一脚game over
　　“卧……”槽
　　“干嘛……”没好气的说。
　　“去打水……”说着拿起还有大半瓶的水杯起身。
　　“我都……”还没喝过一口。
　　程逸暼了一下李帆。
　　李帆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狗头保命，“好吧。”
　　“梓瑶，你看，这个笑话好好笑……” 小雨将那本书放到中间，拉着梓瑶靠在一起。
　　后边传来随意的询问：“我们要去打水，你们要帮忙吗？”
　　程逸目光停留在长发女生身上，梓瑶转身。
　　恰好对上程逸深邃的眼眸，心里咯噔了一下，“好，谢谢”，然后拿起水杯递过去。
　　“我也要……”
　　程逸接过水杯，将黄色的水杯递给李帆，自己拿着白色的。
　　李帆接过杯子，向程逸偷偷翻了个白眼。
　　司马昭之心啊……
　　两人拿着水杯，踏在走廊上，不时有各班的女生偷偷打量。
　　程逸拧开饮水器开关，将白色水杯递上去接水。
　　李帆在旁边斜靠着墙，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偷笑着。
　　“你不会是……” 喜欢上小白兔了吧
　　“程逸……”
　　一个柔柔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只见孟菲菲拿着粉色水杯走了过来，旁边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
　　“你来打水吗……”孟菲菲找话。
　　这不是明显的事吗？
　　“嗯……” 程逸语气冷冷的。
　　等李帆把那只黄色的水杯装满，拧上。
　　程逸没有表情地，转身就直接离开。
　　孟菲菲尴尬的站在一边，眼睛瞥到那只白色的水杯。
　　不是他的……
　　李帆摸摸鼻尖，朝着孟菲菲抬了抬下巴示意，然后跟上前面的白色身影。
　　“喏……”程逸将白色杯子递到梓瑶的面前，女孩伸出左手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皮肤，很舒服。
　　让人想要靠近，再靠近……
　　梓瑶看着水杯，微微扬起酒窝，“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