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救世主》林卯

11、校外打架 “梓瑶

　　“梓瑶……”

　　“嗯？”

　　“你喜欢程逸吗” 小雨咬着吸管，看向一旁的长发女生

　　女生的侧颜很好看，长长的睫毛微微往上翘，鼻梁小巧高挺，樱桃色的小嘴微张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李梓瑶心跳骤然漏拍了一下，心底里某种模糊的东西好像变得逐渐清晰

　　眼睛看向篮球场上正在投篮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在球场上肆意张扬，仿如一颗耀眼的明星，在茫茫的银河中依旧能够一下子抓住别人的眼球，周围的星星都显得黯淡无光

　　过了许久……

　　“嗯” 女孩轻声回应

　　嗯

　　是喜欢的吧

　　李梓瑶第一次向外人直面自己的内心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对自己好而产生的感动

　　而是……男女之间真正的喜欢

　　“我觉得他对你也不一般……” 小雨咬着吸管，把视线从女孩脸上移到球场

　　“女生的直觉通常很准，你要相信我”

　　“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喜欢我吗？

　　李梓瑶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脚下的水泥地面

　　是现在这副模样的我吗

　　球场上的白衣少年看向升旗台旁边的阶梯上，眼睛如同装有雷达般，一眼就精准捕捉到坐在第三层阶梯上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休息一下” 程逸将球随手扔到李帆的怀里，朝那个身影缓缓走去

　　白衣少年朝女孩这边走来，逆着光，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圈

　　由远及近，少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剑眉星目，眼睛里仿佛盛着满天星辰，闪闪发光，看得让人着迷

　　李梓瑶晃过神来，拿起刚刚在小卖部买来，此时正放在地上的矿泉水，朝白衣少年轻轻递了上去

　　程逸接过手，看了一眼身下的女孩，嘴角微扬，熟练地拧开瓶盖，垂下眼，仰头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四分之一

　　水很甜，好似被灌入了蜜糖，程逸心里顿时被填得满满的

　　少年脖颈间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来回滚动，微微扬起的下颚线有些好看

　　喝完之后，无意识地用舌尖清扫了一下凝结在嘴边的水珠

　　动作很快，撩人而不自知

　　李梓瑶看得一阵脸红心跳

　　“我的呢？” 李帆单手抱着篮球，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委屈道

　　“喏，给你” 小雨不耐地把另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别吵～”

　　都打扰到我看俊男美女了

　　李梓瑶拿起放在后面台阶的黑色书包，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我先回去了” 摆摆手，“明天见”

　　“好，明天见～～”

　　“好，明天见”

　　程逸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拧上瓶盖，将矿泉水瓶握在手中，朝正在仰头喝着水的李帆摇摇手

　　“不玩了，回家”

　　“哈？有没有搞错啊，大哥” 李帆有些抓狂， “才打了二十分钟，连热身都算不上”

　　“你和周奇他们打吧……”说着转身走向课室

　　李梓瑶背着书包，安静地走在路上

　　此时距离放学已经大半个小时了，路上穿校服的人已寥寥无几

　　踩着夕阳的影子，内心一片安宁，不知从何时起，李梓瑶察觉到自己的心境与之前隐约有一丝不同

　　好像变得……踏实

　　想着，抬头直视前方

　　只见前面横巷，有几个穿着本校校服的女生匆忙地跑了出来，仿似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形色有些恐慌

　　李梓瑶经过巷口，不经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巷道有些昏暗

　　几个穿着三中校服的男生正在围堵着一个同样穿着三中校服的女孩

　　被围堵的女生明显吓坏了，身体瑟瑟发抖，不时传出哽咽求饶声

　　无非是不良少年调戏乖巧女生，看多了这样的场面，有些麻木

　　李梓瑶自认为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正准备假装没看到，径直离开

　　突然，在人墙的间隙中看清那个齐肩短发女生的面容

　　林致？！！

　　李梓瑶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脑海里闪过那个傻傻等在校门口，给自己送烫伤膏的清丽腼腆的女孩

　　内心不由地暗暗咒骂

　　李梓瑶紧握拳头，转身直接地朝横巷里的那群人走了过去

　　将挡在身前的瘦弱男生一手拽开，快速把被围困住的女孩拉了出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那男生被突如其来的拉扯踉跄地向后倒退，身子不稳，一下子撞到粗糙的墙上

　　不由地发出一声闷哼

　　周围的几个人被这出乎意料的变故明显怔住，身处状态之外

　　愣了几秒，几个人纷纷反应过来，看到来人是一个长相乖巧柔弱的长发女生

　　众人不禁发出了猥琐的笑声，让人恶心

　　“又来了一只主动投怀送抱的小白兔”

　　“真可爱”

　　“要来陪我们玩玩吗？”

　　李梓瑶将受到惊吓瑟瑟发抖的林致护在自己身后，面向众人，露出不屑的表情

　　对付这样的不良少年还不足挂齿

　　与同龄人从小打到大，李梓瑶从一开始的张牙舞爪毫无章法可言的被动挨打，到后面的完全碾压中摸索出自己的一套技巧

　　这样的学生痞子，不过是花拳绣腿，没有半点威胁性

　　一个男生挒着衣领，校服的拉链停在上身的中间，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衫，态度轻浮，把手伸向李梓瑶的脸蛋，准备摸上去

　　李梓瑶别过头，一把把那只脏手用力拍开，然后往他的腹部一脚踹了上去

　　男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重力疼得弯下腰，不停地向后倒退

　　其他人很显然被这场面吓到，谁也不曾想到这只小白兔竟然是只猛兽

　　被这样一个柔弱女生撂倒，说出去怕不是会被众人嘲笑吧

　　剩下的人感觉尊严受到了强烈的侮辱，纷纷上前，想要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生擒住，好好教训一番

　　李梓瑶一手快速地抓住前面男生挥过来的右手，顺时针方向用力一拧，男生痛得整个身子顺势一倒，李梓瑶继而朝他腹部又狠狠地加上一脚

　　绝不给他再次反抗的机会

　　正打得热烈，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了过来

　　众人微微一怔，朝声源看去

　　“啧，有你们这样欺负一个柔弱女生的吗”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懒洋洋地倚在巷口旁

　　众人？？？？

　　？？？

　　？？

　　你见过一挑几的柔弱女生吗？

　　白色少年走了过来，把长发女生小心地拉到身后，对着那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说

　　“还要打吗，我陪你们……”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众人自尊受到了挑衅，一拥而上，白衣少年出手快且狠

　　不到几分钟，几个人相继倒地，最后互相拖扯，落荒而逃

　　被发现了……

　　李梓瑶整颗心顿时坠入无尽黑暗的谷底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李梓瑶强扬起脸，轻轻地拍了拍身边还在恐慌的林致，安慰道

　　此时，狭小的巷子里只剩下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以及一个娇小的长发校服女孩

　　长发女生像是做坏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整张白皙的小脸通红，犹如一颗熟透的苹果

　　李梓瑶别过视线，不敢与面前的男生注视，小手紧攥着校服下摆，手心微微渗出汗意

　　自己隐藏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生生剥开，血淋淋地坦露在身前这个喜欢的男生面前

　　李梓瑶内心有些难堪

　　以及……十分难过

　　一直以来以乖巧柔弱，纯良无害的样子面向众人，然而忽然被人发现实际并不是如表面那样的单纯，实则比谁都凶狠，残忍

　　这样的双面人，任谁也不会喜欢吧

　　白衣少年眼睛快速扫了一下面前的女孩，目光停在女孩泛着红的拳头上

　　女孩的皮肤很白，拳头和指关节的红色就显得格外的刺眼

　　如同一道强烈的红光，深深地刺痛着眼睛

　　男生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恼怒，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把面前女生按住的冲动

　　“走，我送你回家”

　　男生拎着刚扔到地上的两个黑色书包，单肩挎着，率先走出了小巷

　　李梓瑶看着前面那隐约带着怒气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一双阴鸷的凤眼从斜对面的大路上，隔着车窗玻璃，眺望着前方那个娇小的身影上，眼睛里若有所思，嘴角勾起

　　一前一后，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如同一双巨大的黑手将周围的一切拉进无边的死寂里

　　时间犹如被放慢了速度，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仿如跨过了一个世纪

　　在这个世纪里，李梓瑶的内心饱受煎熬，心脏仿佛被数万只蚂蚁啃咬着，眼睛有丝丝发酸

　　就这样吧……

　　…………

　　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

　　原以为游乐场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进了一大步

　　在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

　　还没享受喜欢别人的丝丝甜蜜，就被泼下了一盆冷水

　　没想到竟变成这样

　　李梓瑶苦笑地摇摇头，果然还是奢求太多了

　　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近

　　更不应该伪装

　　撕下了面具，就不是当初被喜欢的样子了

　　…………

　　“我到了” 李梓瑶平静地开口

　　这里是老城区中心，面前是两层的老式房子，外围黄色的墙砖因长久的日晒雨淋，有些泛白

　　与旁边夹着锅铲声，飘着饭菜香气，时不时有人在屋子里头传来谈笑不同

　　这栋房子很安静，与周围的喧闹显得格格不入

　　“明天见” 李梓瑶接过那个黑色书包，平静地向男生摆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

　　“嗯，明天见” 男生低沉的声音吹散在傍晚的凉风中

　　程逸看着女孩消失在门框里的背影，在原地静静地站着

　　屋内很安静，没有传出一点声响

　　良久，巷灯亮起，白衣少年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