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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愧疚 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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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石椅上坐下,拿起石桌上洗好的桃子咬了一口。
“阿攸,你这小日子过得真好,我何时也能像你一样。”
“哥哥,你别想了,不会有这一天的,你现下还好,等过些年,爹爹致仕还乡,你继承姜府,娶妻生子,不仅要养姜府的一大波人,还要养夫人儿子,想想爹爹,他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阿攸说的很有道理。”
姜锐远想了想姜承书房那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折子,头都大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痛苦。
姜玉攸满意的看了眼他痛苦的样子,把话本子放下,抬头看他。
“哥哥,你好像很闲,这个时辰竟还有空来我说闲话,不然,我回头让人给皇上带个话,给你找点事做,省的你老拿着俸禄不做事。”
姜锐远抬手一巴掌,姜玉攸摸了摸自己脑袋,重新梳好的发髻又散了一半,干脆拔了头上簪子,任由那一头滑顺的长发散落下来。
姜锐远满意的揉了把她脑袋。
“阿攸,为兄的差事就不牢你费心了。”
“皇上让我调查秦大姑娘的事情,事情都查的差不多了,指证傅大姑娘的证人也有了,一切只等小五痊愈了之后,我就把小五带到皇上面前。”
“嗯,挺好的,哥哥快些去找大夫帮小五看病,争取让他早些痊愈。”
姜玉攸面无表情。
“阿攸啊,我只问你一件事情,寿宴当晚皇宫禁严,你让人搜查皇宫上下,有没有发现致幻的迷药?”
“致幻的迷药?”
“没有。”
她大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暮霭,满是迷茫了一会,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姜锐远不死心,追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都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凉亭茶水里的迷药,发现了被淹死的小太监,还有小太监在傅大姑娘院子附近出现过。”
“没了。”
姜锐远沉默了一下,突然扔下手中的桃子,起身拽着她细嫩的小胳膊,拖着人一把。
“起来,跟我去见一个人。”
“太热了,不想去。”
姜锐远瞧着她额上的汗珠,十分的诧异。
“你怎的不用冰?”
姜玉攸没说话,甩开他的手,幽怨的小眼神,定定的看着秋霜,秋霜别过头,朝姜锐远行了一礼。
“大公子,娘娘风寒未愈,昨日还头疼,用冰凉气太重,奴婢就没让人准备,只拿着团扇,给娘娘扇扇,散散热气。”
“也是,那你就先忍着吧。”
他点了点头,又抬眼看她。
“好了,快起来,我带你去见见小五。”
姜玉攸扭过头。
“不想去。”
“那行,我这就入宫见皇上,告诉皇上娘忌日在半个月后。”
“哥哥等等。”
姜玉攸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从贵妃椅上麻利的跳下来,抚了抚褶皱的裙角。
“做什么?”
姜锐远扭头严肃了脸看她。
“去见小五。”
“你不是不想去吗?”
“不,哥哥,我刚刚不想去,突然又想去了。”
姜锐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严肃的俊脸,神情缓和下来。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见小五,我就带你去见见她。”
“嗯。”
姜玉攸松了手,两人一前一后朝前院走去。
前院,小五躺在床上,人虽然醒了,但受伤太重,整日还是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
姜锐远和姜玉攸过去的时候,小五迷迷糊糊,马上又要睡着了,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他挣扎着睁眼,看过去。
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挣扎着想起来,一动,浑身便是剧痛不已,胸前包裹的白纱布,已经渐渐的染上了一丝血色。
“大公子,你来了。”
姜锐远快步上前按住他完好的手掌。
“你好好养着,无需客气。”
小五这才躺好不动,裸露在外的嘴唇又白了几分。
“嗯,你今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大公子的救命之恩。”
“无妨,我们也有求于你,救你是情理之中。”
小五还想说什么,被姜锐远抬手压了压,他闭上了嘴巴,姜锐远微微侧身,露出身后一身白衣的姜玉攸。
“这是我的妹妹阿攸。”
虽然脱下繁琐的宫装换上了飘然的白衣,但那绝美的面容,小五到现在还记得,那日午后,艳阳烈日,他和小七藏在草丛中偷看皇后娘娘,打作一团滚出草丛,惊得娘娘差点摔倒。
那好像天仙的娘娘,没有怪罪他们,死里逃生,他当晚和小七喝酒喝到了半夜。
没想到,再见皇后娘娘,却是这般境地了。
小五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窘迫感。
惊得瞪大了眼睛。
“皇后娘娘?”
“嗯,是本宫。”
“本宫见过你?”
他脸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姜玉攸根本就看不出他面容,不过这人是太监,她应该见过。
但宫中太监没有几百也有上千,她见过的太监多了,就是不知这是哪号人了?
姜玉攸有点发愁。
小五也有点尴尬,皇后娘娘什么身份,他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娘娘不知道他岂不是很正常。
他想扯唇笑笑,牵动脸上的肌肉,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赶忙道。
“娘娘,奴才是御膳房的小太监小七,曾经有幸见过您一面,当时您入宫没多久,奴才和死去的师弟小七一起躲在草丛中偷看您,吵了两句嘴打在了一起,从草丛里滚出来惊到了娘娘,还差点把娘娘送给皇上的汤打翻了,是娘娘大人有大量,没和奴才们计较。”
姜玉攸翻了翻记忆,从角落找出这段经历。
貌似是她第一次回姜府前夕,她去给皇上送汤,要出宫旨意的事。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
“小七是和你打架的小太监?”
“是。”
小五声音低了下去,虚弱无力中,充斥着浓浓的悲伤。
姜玉攸沉默了。
她记得小七,那是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太监,大婚第二日处理小桃子的时候,御膳房来的人就是他。
可惜了,那么小就被人害了。
肩上突然一重,猝不及防,巨大的力道让姜玉攸差点栽倒,一双大手就像提前预知到了这般情况,及时的拉了她一把。
姜玉攸稳住身子,扭过看过去,小脸愈发的僵硬,毫无表情,但一眼就知道,她生气了。
“怎地,见了小五,有没有想起什么线索?”
大手一动,又攀上她瘦削的肩上,狠狠一按,这次下手轻了些,只让她身形不稳的晃了晃。
她目光带了怒意,抿紧了小嘴,上下打量他一边,轻轻扯了他勾金线的长袖,随着她毫无情绪的清脆嗓音响起的,是一声清楚的撕拉,布料破裂的声音。
“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半截长袖,一扬手,布料落到了姜锐远脸上。
心里一声冷笑。
以后哥哥最喜欢的袍子,不存在了。
扭头走了。
姜锐远懵懵的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裂了一个大口子,褴褛的袖子,久久反应不过来。
这件他最喜欢的衣服,料子还是母亲的陪嫁,他一向爱惜,平日里都不舍得穿,只敢下朝休沐时,在府中过过瘾。
如今就这般毁了。
心痛的无法呼吸……
算了,让府中绣娘修补修补,勉强还能让他凑合着过过瘾。
怪只怪他手贱……
他扯了破损的袖子,敛了敛情绪,一瞬间收了浑身散发的深沉悲伤。
面无表情又暗含警告的凑了一眼床上瑟瑟发抖的小五,转身走了。
小五:我看到了不该看的,大约是活不长久了。。。。
经过刚才那一茬,姜玉攸也没啥悲春伤秋的小情绪了。
傅大姑娘已经毁了,只不知道寿宴当晚的事情会暴露多少。
心情有些沉重。
姜玉攸幽幽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去睡觉好了,毕竟她现下可是风寒未愈的病人,该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院子,远远的就看到,秋霜直愣愣的等在门口。
一见姜玉攸,她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
拿手探了探姜玉攸的额头,感觉手下温度是属于正常人的温热,没有像昨日的烫手,才轻轻松了口气。
“娘娘,您现下风寒未愈,乱跑也就罢了,毕竟是大公子喊您有事情,但怎的不让奴婢跟着,奴婢又不耽误您正事,只在门外侯着,给您拿件衣裳也好,也省的您穿的如此单薄就回来了。”
姜玉攸乖乖的穿上衣裳,这一路走过来,别说受寒,她身上都冒汗了,但丫鬟的话?
她歪着头看了看秋霜,她正低着头替她整理衣襟,露出的一半侧脸,温婉又安静,泛着青白的脸色,俨然是冷风吹得久了。
姜玉攸所剩无几的良心突然冒出来,她小小的愧疚了一下。
分外乖巧的让丫鬟扶着她进房间休息了,又嘱咐她喝了姜汤,才安心的睡了。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也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中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黏糊的东西捆上了一般,手脚被束缚,僵硬着舒展不开,鼻翼间有浓浓的龙涎气息,霸道又倔强的笼罩她整个人。
这种被当做抱枕的感觉,分外熟悉,熟悉到她被秋霜伺候着坐在梳妆台前梳妆,连欣赏铜镜中自己盛世美颜的心情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