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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耳中听到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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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姜锐远隐了神色,只板着张俊脸,回道。
“即便如此,阿攸现已入宫,做他人妇,若无意外,她这辈子便要在宫中度过余生了,便有点小心思也是无伤大雅。”
话音落下,房门口显出姜玉攸和秋霜的身影,秋霜背着小包袱,姜玉攸有些幽怨的看着姜锐远。
“哥哥,我收拾好了。”
说完,这才将目光移到孔沉瑾身上。
“孔哥哥,你也来了,那正好,我也不用去找你道别了。”
孔沉瑾掩下眸中的阴郁,再抬眸,神色便柔和下来,轻轻上前几步,靠近了些。
“小攸回去也好,孔府简陋,小攸这几日受苦了。”
这话讲的,姜玉攸突然有几分愧疚。
她赶忙朝他行礼。
“孔哥哥严重了,这几日也劳烦孔哥哥照顾了。”
“小攸客气,依着我们的关系,无需如此。”
这……
姜玉攸突然有点尴尬,偷偷瞄了眼姜锐远的脸色,已经快黑成锅底了,此刻正瞪着他,嗖嗖的发着冷箭,恨不得直接扎死她。
“孔哥哥客气了,若没有其他事,我和哥哥便走了。”
话音落下,姜锐远直接上前拽了姜玉攸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实在是看够了她和孔沉瑾两个旁若无人的样子。
孔沉瑾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没去送他们,只站在原地,柔柔的看着两人远去。
直看的姜锐与背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两人坐上了马车,随着哒哒哒的声音,马车启动,车厢中气氛压抑的可怕,姜锐远就像一尊大神,挺直脊背稳稳的坐着,时不时斜一眼姜玉攸,抿着唇就是不说话。
姜玉攸战战兢兢的。
这次她着实是理亏。
虽是为了不露宿街头,但被抓个正着就很可怕了。
她本来是打算住几天,等柱国公事情的风波过去,司晟宣布皇后病重她就偷偷溜回姜府。
没想到爹爹和哥哥的消息太灵通了。
但事已至此,一味的理亏是没用的,姜玉攸想通了,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散的模样。
中午还没有午睡,她确实也有点困了,身子一歪,干脆就靠着身后的软枕闭上了眼睛。
突然,马车似是磕在了小石子上,咯噔一歪,姜玉攸重心不稳,直接倒了下去。
姜锐远伸出大手接住了她,往自己腿上放了软枕,把她放到了软枕上,抚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整个人也柔和下来,轻声开口问他。
“可是和皇上说好要回来了?”
“嗯,皇上同意了。”
“我始终不想被禁锢宫中一生,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虽是……但我不想放弃,我舍弃了太多太多,也不能放弃。”
“只要你不后悔就好,一切……都有爹和哥哥在。”
“嗯。”
车厢安静了一会,姜锐远忽然又想到孔沉瑾,想起今日两人眉来眼去的,心中一股火气冒上来。
眼神锐利,狠狠的瞪她。
“你和孔沉瑾到底怎么回事?可是认真的?”
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回应,微微探过身瞅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嫣红的小嘴微张,睡得十分的香甜,脸颊下的软枕上还泛着口水盈盈的光泽。
姜锐远笑了笑,轻轻敲了敲车厢,让赶车的小厮放慢了速度。
小半时辰后,姜府到了。
睡了半个时辰也差不多了,姜锐远毫不客气的朝姜玉攸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直接把人推起来,动了动自己僵硬的双腿,坐着等那股酸胀感褪去。
姜玉攸拿袖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瞪着迷糊的大眼睛四处看了看,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又回头问姜锐远。
“哥哥到哪里了?”
“到姜府了,下车吧。”
姜玉攸掀开马车帷帘,抬脚麻利的跳下来了,人刚站定,突然想起这是外边,赶忙扭头四下看。
姜府的后门位置还是很隐秘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姜玉攸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她身为女子,如此粗鲁不雅观的一面还是不要让人看到,赶忙提着裙子跑进府中。
晚饭时分,姜承也回来了,膳厅一桌子的饭菜还热着,姜锐远和姜玉攸都等着他回来,也没敢先动筷子。
姜承连官袍都没脱,下了马听管家说大姑娘回来了,立刻往这边赶。
他目光冷锐,先是掠过一道道的饭菜,毫无意外,都是姜玉攸爱吃的,完了陡然把目光投向姜玉攸。
语气平淡,问她。
“为何回来?”
姜玉攸挺了挺脊背,头却低着不敢看他,小声道。
“我不想呆在宫中,皇上也答应放我出宫了。”
“既然你有这心思,早些出来也好,安定不下来就是安定不下来,我也不强求你了,况且,你出嫁那日也答应你了,以后不再勉强你。”
说完,姜承就坐下拿起了碗筷吃饭了。
她出嫁那日的那番话,他就料想到会有今日,没什么可惊讶的,她心不在宫中,无论再怎么强求也无济于事。
饭桌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时不时响起的碗筷碰撞脆响声和咀嚼声。
姜玉攸慢吞吞的扒着饭,心中简直要喜极而泣了,竟然没骂她一顿把她送回宫中。
吃完饭,姜玉攸洗了澡,懒懒的趴在床上看话本子。
她翻来覆去怎么都觉得别扭,在孔府便罢,毕竟孔府简陋,床也硬硬小小的一张,姜府闺房的床是她睡了十几年的,现在竟也不习惯了。
大约是习惯了宫中柔软宽敞的大床。
原来她竟已经习惯宫中了……
姜玉攸放下话本子,一咕噜翻了个身躺平了,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有点难过。
也不知狗男人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不出意外,应该是苦哈哈的批折子吧,不过,谁让他是一国之君呢?若不是……若不是……她们也许……
正难过呢,房门吱呀一声响,秋霜从外边走进来,她双手交握在袖中,神情紧张,快步走到姜玉攸面前,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娘娘,是孔大公子给您的信。”
姜玉攸陡然被转了注意力,她从床帏见探出一只脑袋,惊讶的小脖子伸得老长。
“孔哥哥刚托人送给来的吗?”
“嗯。”
秋霜点头,连她也惊讶不已。
“孔哥哥找我有什么事?我今天下午才刚离开,要有事早说了,难道孔哥哥只是禁不住思念之情,想我了,特意写信给我以诉衷肠?”
“娘娘,您别调侃孔大公子了,孔府家教严谨,孔大公子为人正直,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秋霜忍不住反驳,实在是看不下去姜玉攸这么自恋。
打开信,借着橘黄的灯光,上面一行行漂亮的楷字映入眼帘,字虽秀气,但却不显娘气,那副雅致的韵味带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姜玉攸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把那咬文嚼字的诗句弄清楚,也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得意的不行,扭头朝秋霜扬了扬手中的信。
“秋霜,我说的没错吧,孔哥哥还真是想我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大半日过去,我们差不多是半年没见了。”
秋霜着实有些惊讶。
孔府继承文人那一套的迂腐刻板,像给女子写诗这种算得上风雅浪漫之事,若不是真的放在心上,定不愿打破自己的原则去做。
“娘娘,孔大公子约您明日出门,大约是有事找您相商。”
“哦。”
姜玉攸情绪顿时低落下来了,她把信递给秋霜,秋霜找了房间的火盆,就这烛火直接烧了。
秋霜稍晚,拿帕子擦了擦手,便扶她躺好,便忍不住劝她。
“娘娘,既然不愿何必勉强自己呢,孔大公子虽然优秀,但日子都过去这么久了,淡了也终归是淡了,不必违背自己的初衷强迫自己。”
“退一万步来讲,您千辛万苦就是为了出宫,甚至不惜私……”
秋霜咽下了要出口的话,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
“如今出了宫,也自由了,孔大公子即便把您放在心上,若您淡了,也可以和孔大公子说清楚,孔大公子是皇城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想嫁入孔府的人数不胜数,他日他找到好姑娘,您和他也算有个好结局。”
“嗯,我知道了。”
秋霜放下帷幔,床帏见渐渐暗下来,姜玉攸两只小手拉着被子,垂着眸,光线消失,秋霜最后看到的是她显得分外冷漠的精致小脸。
娘娘大约一开始从未打算和孔大公子有结局……
秋霜突然明白了。
娘娘还在宫中时,频频私会孔大公子,大约只是想做给老爷和大公子看吧,今日出宫也算有个交代。
唉……
秋霜从来看不懂娘娘到底想做什么。
深秋的早晨阴冷又潮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水汽,树木枯黄,四周一片萧瑟。
今日是个阴天,空气都仿佛比平日重了些,吸进胸口,沉沉的,坠的整个人都有点难受。
快午时,秋霜服侍姜玉攸起床洗漱,早饭直接就可以省了,等姜承和姜锐远回来,一起吃午饭就行了。
下午,姜玉攸午睡了一小会,就起床了,傍晚时分孔沉瑾约了她在醉风楼见面,不能不去。
出门见人,打扮总要花些时间,且她现在还算南屿皇后,被人瞧见和别的男人私会,被抓到,要被全国人民骂了,她也要花时间伪装下。
她从自己衣柜深处找出了件嫩黄色的衣裳,鲜嫩的颜色生生压住了她身上那股妩媚之色,显出几分小姑娘的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