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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凉气顺着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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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气顺着脚一点点的沁入身体，她走到床边，推开窗，远远的看到御书房的一点灯火。
叹了口气。
眸中却渐渐变冷。
秋霜推开门进来，赶忙去拿了衣衫鞋子给她穿上。
看她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有空回头看一眼被自己丢在桌上的汤蛊。
“娘娘，这是你吩咐的鸡汤，御膳房早就熬好了，一直在炤上温着呢，娘娘，您要现在去……去看皇上吗？”
“嗯，本宫该去了，再拖今天就过了，秋霜就在这里等着本宫，顺便看一下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本宫去去就回。”
“嗯。”
唉……
娘娘到底还是和皇上走到了这步。
亲自端着汤蛊，黑暗中，她一身正红宫装，走的极快，甚至用上了轻功，步伐几乎无声，人影一闪而过，吓坏了一众宫人。
御书房门前，小德子见到皇后娘娘还是惊讶了一下，还从未见过娘娘晚上来呢，难道是秦妃入宫让娘娘有危机感了？
这是好事。
他心里乐呵呵的替姜玉攸打开房门，为了防止听到什么不好的声音，他还故意站远了些。
姜玉攸进门把汤蛊放到御案上，大概是有些心不在焉，汤蛊没放好，边角倾斜，直接从御案上摔了下去。
哗啦啦一声脆响。
她手一阵刺痛，有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流下来，划过纤白的手掌、手腕，最终沁入了她腕间的红绳。
她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碎瓷片。
最后的一蛊汤也没了。
她又去看划破的指尖，心口突然刺痛起来，指尖尖锐的痛感顿时就像消失了般。
冷不防突然有大手抓住了她，暖暖的温度从上面传来，蔓延开来，驱散了她全身的凉气。
“阿攸怎么这么不小心？”
“朕这让小德子去宣太医。”
大约是起的太急，御案上的奏折被狼毫重重的划了一笔，糊了大半个纸面。
“臣妾没事，一点小伤口而已。”
“皇上别忘了，臣妾是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臣妾连疼都不疼。”
司晟白了她一眼，依然还是有些担心。
“朕当然知道你皮糙肉厚，只是阿攸一向怕疼，朕怕你被这点小伤疼哭。”
“皇上小瞧臣妾。”
姜玉攸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突然轻快了起来。
她撸着袖子，想让他看自己受伤的手指。
“这点小伤，这么个时候怕是要好全了，臣妾怎么可能被疼哭，皇上也太小肚鸡肠了。”
一道血痂从手指蜿蜒而下，果然小小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只是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一道红影从她腕间滑落。
两人同时朝地上看去，却发现是七夕那天他送出去的属于她的那一条姻缘绳。
姜玉攸愣住了。
她记得自己之前嫌弃这条红绳丑，拿刀子割过，用火烧过，这绳子就像真的是神施过法一样，怎么都高不断，迫于无奈只能戴着。
如今没想到，却是这种方法让它了。
司晟没有察觉什么，他只是觉得今日的阿攸有些异常的乖巧和……温柔。
竟然动不动就和他顶嘴了。
想想今日秦妃入宫，司晟突然觉得后宫多个女人也挺好的，最起码阿攸他知道有危机感了，知道讨好他了。
开心。
不过见她呆呆的盯着那红绳，小脸毫无表情，好像被吓傻了似的，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关系，这是阿攸送给朕的礼物，朕的还在呢。”
说着，他撸起袖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扬了扬，那抹红十分的显眼。
“阿攸的自然该是朕来送。”
“这段时间西北边疆动乱，朕得到了消息说是褚王爷来了京城，等朕处理了褚王爷，朕亲自去灵缘寺求了这姻缘绳送给阿攸。”
“不用了。”
“臣妾不需要了。”
“既然都断了，那皇上这根也没必要留着了。”
她抬眼，水汪汪的眼睛漆黑一片，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
抬手拽上他腕间的绳，有血从她指尖溢出，那绳吸了血，很快便散了，被她一拽，直接拽了下来。
姜玉攸像丢什么垃圾一样，随手一样，把它们丢在了地上。
“断了的东西再买新的，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就算臣妾和皇上一样，有秦妃娘娘在，皇上再也不是臣妾一个人的了，就算是皇上装作无事，也该明白，我们之间总归是有了裂隙。”
“与其让裂隙慢慢增大，不如臣妾识相点，早点离开，还能给皇上留下个好印象。”
“而且，依着臣妾的性子，臣妾也不可能和别的女人使劲手段，耍尽心机的去抢夺一个男人。”
“皇上，臣妾也有尊严。”
“也请皇上给臣妾留一点尊严，让臣妾离开，臣妾……心中万分感激。”
姜玉攸微微弯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皇后的身份来行礼。
司晟一下就愣住了。
临近秦妃入宫的日子，他愈发的焦躁，经常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待满身的冷汗下去，他也没了睡意，每每都在御书房待到天亮。
这段时间休息的不好，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突然发红了，他回过神，抚了抚疼痛的额头。
这段时间的噩梦到底还是成真了。
她入宫这么久，司晟早就看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童年在宫中受尽冷眼和苦难，权势争端，勾心斗角，父皇和母妃爱而不得在一起。
他不想走父皇的老路。
他是想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也尽力做了。
而且马上就要实现了。
“朕允了。”
“待他日朕解决了秦大姑娘，解决了柱国公府，解决了阻拦的人，朕再接你回来，你走后，朕会宣布南屿皇后病重，养病期间不见任何人，无论你何时想回来，皇后的位置朕……随时给你留着。”
心中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有点难受，眼睛都酸涩起来。
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头脑却愈发的清醒，她冷静的行礼。
“多谢皇上，臣妾这就……走了。”
然后，转身，离开。
司晟背过身不想去看她离开的身影，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终于忍不住，匆匆扭过头，却只瞧见了那一抹红色的衣角。
姜玉攸一路几乎是恍惚的，凤乾宫门口，远远的看到站着一群人，似乎是等了有段时间，为首的人正训斥着身边的宫女。
姜玉攸人一机灵，陡然就清醒了。
宫门口的人似是看到姜玉攸，一群人几乎气势汹汹的朝她走来。
借着凤乾宫里的灯光，姜玉攸看清了来人。
果然是秦映珂。
姜玉攸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她脚下未停，直到她走进了些才道。
“南屿皇后病重，从此闭门不出。”
秦映珂呆了呆，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是承诺……”
丝毫不看这是什么场合，张口就想质问，却被姜玉攸一个冷厉的眼神吓住了。
姜玉攸停下了脚步。
“本宫没有违约。”
“南屿皇后病重，本宫也算解脱了。”
秦映珂生锈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她立刻缓和了脸色，笑的和朵菊花一样，微微弯腰朝着姜玉攸行了一礼。
“那臣妾就恭送娘娘了，希望娘娘不要耽搁，想必家中的请人还等着呢，娘娘还是早些回府，好些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本宫知道了。”
凤乾宫内殿，秋霜又检查了遍小包袱，确定把日常用的东西都收拾进去才放心了。
见姜玉攸进来，她立刻把小包袱背上了。
“娘娘，我们要走了吗？”
“嗯，要走了。”
“但是娘娘，你的嫁妆怎么办？
“到底是本宫……是我对不起皇上，嫁妆就当做赔偿给皇上充国库吧，本宫……我净身出户。”
“奴婢明白。”
踏着月色，两人缓缓离开。
厚重的宫门前，姜玉攸借着宫墙的灯光低头看手上的玄铁令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把这个还给狗男人，他竟也未开口朝她要。
有这个令牌在，意味着她随时可以入宫，随时可以……回来。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颤动，昭示她不平静的内心。
她把令牌收起来，抬头的那瞬间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唉……
看着前方浓重的夜色，她突然有点惆怅。
她和皇上决裂了这件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爹爹和哥哥解释。
秋霜拎了拎肩膀上的包袱，犹豫道。
“娘娘，我们现在去哪？回姜府吗？”
“我也不知道。”
这回姜府了，爹爹和哥哥定要先狠狠揍她一顿，让她知道天高地厚，再骂死她。
唉……
“我不想回姜府。”
“天色不早了，不然我们先找个客栈歇着，等明天再想。”
秋霜抓着包袱的手陡然紧了，她目光闪过的看了一眼姜玉攸，又赶紧低下头。
“娘娘，你不是不让奴婢带多余的东西吗？奴婢就带了一点您常用的脂粉和几身衣裳，没带银子。”
“奴婢存的银子今天也留给奴婢几个姐妹了。”
“没事，那本宫的首饰呢，随便拿一件出来抵债就行了。”
姜玉攸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华贵精致的凤尾簪和步摇被她换下，她带的是狗男人亲手给她做的那个白玉簪，寻思着姻缘绳没了，好歹夫妻一场，留个纪念。
抬脚就要走。
却不妨被秋霜拉住了。
“娘娘，奴婢没带首饰，那些精致之物，要么是宫里的东西，要么是娘娘您的嫁妆，奴婢就……就没带。”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身无分文了。”
“嗯，奴婢没想到您竟然不回姜府。”
姜玉攸小脸愈发的僵硬了。
远远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车厢划过青石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一辆马车踏着月色朝两人的方向而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