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恋歌》素盏鸣尊

165、秘密（上）

　　英国，伦敦
　　“爸爸，你说好的带我去新加坡，怎么却带我来伦敦了啊？”千代在凌晨伦敦的大街上边走边好奇地问。
　　“我要见一个人。”约翰淡淡回答说。
　　“见什么人啊？”
　　约翰微微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穿过大街，千代跟着约翰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内，放眼望去，四周几乎空无一人，这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爸爸，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千代问。
　　“到了。”约翰在一扇黑色的铁门前停了下来，紧接着按下了铁门上红色的小按钮。很快，铁门自动开了，千代好奇地探过身去，只见里面是一段通往地下的楼梯，墙壁上挂着几盏老式的煤油灯，不过灯光甚是微弱，不过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
　　“走吧！”约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走了下去。千代紧紧跟在约翰身后，双手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不过很快她就感到眼前突然明亮了起来，在走到楼梯中间的平台时，她看见底下有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一个L形吧台前，手里端着咖啡杯，看他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走下楼梯时，那个男人终于站了起来，接着转身走了上前，说：“真田先生，你终于来了！”
　　千代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惊叫。“文昊哥，是你？”
　　“对啊！”穿西装的男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绘梨子，你也来了？”
　　“不错！”千代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又挠了挠头，“哎，文昊哥，明天就是你和香苗姐姐举办婚礼的日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文昊伸手看了下手表，回答说：“哦，快了，等会儿我就回新加坡。”接着转头望向约翰，“那真田先生，咱们借一步说话。”说完，伸手指向旁边的吸烟室。
　　“好！”约翰点了点头，将手伸进裤兜抓了几下，“那小绘，你先在这坐会儿！”
　　说完，与文昊走进吸烟室，并关上了门。
　　千代独自站在咖啡屋好奇地张望，发现墙壁上挂着好几幅油画，其中一幅画画的是一位白人女孩，这引起了她强烈的兴趣，于是便走上前抬头紧紧盯着画中的女孩，越看越觉得眼熟。
　　正当她抬头欣赏油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转身一看，只见一位四五十岁的白人男子走到了吧台，看上去似乎是这家咖啡屋的主人。看到千代，他先是微微一惊，不过很快便面露出笑容，彬彬有礼地说：
　　“这位小姐，您是来喝咖啡的吗？”
　　千代愣了一下，点头说：“不错！”移步到吧台前，“可不可以给我来杯拿铁？”
　　“当然没问题！”店主微笑说，随即转身拉开柜门拿出一个杯子，然后冲好咖啡放在了千代面前。
　　“谢谢！”千代微微鞠了一躬，坐了下来。她先是端起杯子闻了闻香气，接着咂了一小口，脸上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好好喝的咖啡！”千代放下手中的杯子，惊呼道，“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咖啡了。”
　　店主微微一笑。“每个第一次来我店里的客人都是这么说的，”说着，将胳膊肘支在吧台上，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千代，“只是……这位小姐，您是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这个嘛……”千代腼腆地一笑，“是我爸爸带我来这儿的。”
　　“您父亲是……”
　　“我父亲叫真田弘一，”千代笑着说，顿了一下，“不过他还有个英文名字叫约翰。”
　　“哦，是约翰先生啊！”店主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怎么，看样子这位先生您跟我父亲很熟啊？”千代十分好奇地问。
　　店主笑了一下，挺直腰板说：“当然，我跟你父亲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只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有了你这么大的女儿？”
　　千代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向店主道出实情：“其实……我是我爸爸的养女。”
　　“原来如此！”店主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猜也是这样。”
　　“那么……这位先生，您是怎么和我父亲认识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店主长叹了口气，“对了，您父亲现在还住在东京吗？”
　　“不错，”千代点头说，“我和我父亲现在住在东京的千代田区，另外他还在神保町开了家书店。”
　　“你父亲改开书店了啊？”店主露出意外的表情，“我记得他原来是开旅店的啊！”
　　这回换做是千代吃惊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到约翰旅店还是在1945年五岁的时候。不过她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随即微笑着向店主问：
　　“这位先生，您是外星人吧？”
　　店主也皱了下眉头，接着微笑说：“这位小姐，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您不必再隐瞒了，”千代胸有成竹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在昭和二十年五月……十七日早晨的时候第一次在当时的旅店见到的我现在的父亲。”
　　店主笑了一声，像是早已洞悉一切似的说：“没想到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那是当然，”千代说，“你也知道那一年东京遭到了美军大规模的轰炸，我也是因为那场灾难而与我的亲生父母永远分离。”
　　说完，叹息了一声，露出黯然的神色。
　　“那场灾难我也经历过，”店主说，“那一年……哦不，应该说在整个战争期间，你们日本民众每天就是生活在悬崖边，过着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千代又叹息了一声，抬起头说：“其实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我倒不像很多大人们那样忧虑，即使身处战争，但我感觉那时候的我依然过得十分开心，因为有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在，一直到五月二十五日的那次轰炸，一切才都改变了。”
　　“那不知道你原来……”
　　“实不相瞒，”千代说，“我原来的名字叫松本千代，当时我爸爸是朝日新闻的编辑，妈妈是东京帝国大学的教授，我的姐姐叫松本雅子。”
　　之后，她把自己与姐姐当初在轰炸中的经历简单地向店主说了一遍。听了千代的讲述后，店主似乎也回忆起了很多东西，随即陷入了沉默。
　　“对了，”千代打破沉默说，用手指指了指墙上的油画，“请问这些油画……”
　　“你对这些画很感兴趣吗？”店主微笑着问。
　　千代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些画画的都非常不错，而且我平时也非常喜欢画油画。”
　　“这些都是我女儿画的。”
　　“是吗？”千代惊讶地说，又望了一眼墙上的画，“那您女儿可真厉害啊，在我认识的人中恐怕也只有教我画画的香苗姐姐能与之相比了。”
　　话音刚落，吸烟室的门开了，约翰与文昊二人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于是千代立即站起身迎了上前。“爸爸，文昊哥，你们可算出来了。”
　　“怎么，我有让你等很久吗？”约翰漫不经心地说。
　　“还不久？都快一个小时了。”千代不满地说，鼻子突然嗅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哎呀，爸爸，你刚才是不是又抽烟了啊？我都跟你说了几百遍了，抽烟对身体不好，没想到你还是不听。”
　　约翰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还说呢，我说抽烟对我并没有影响，你就是不信，害得我好长时间没痛痛快快抽过了，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有机会抽，我能放过吗，要不然回到家你又要说我了！”
　　“可是爸爸，”千代反驳道，“你也要考虑一下会不会影响他人啊！”
　　“没关系，”文昊笑了一声，上前打圆场道，“绘梨子，你就别抱怨你爸爸了。”
　　然而千代仍旧是坚持己见，一再要求父亲做出戒烟的保证，对此约翰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走到吧台前向店主道别。
　　“约翰先生，没想到这位小姐便是您的女儿啊，你以前怎么从不跟我提啊？”店主笑道。
　　约翰转头望了千代一眼，长叹了口气。“你瞧她现在这样，不提也罢。”
　　“爸爸，你又在外人面前说我的不是了。”千代插口说。
　　约翰连忙摇头，做出无辜的表情。“哪敢哪敢？”这时文昊走了上前，对千代说：“那么绘梨子，我就先告辞了！”接着又向店主道别。
　　“文昊哥，你不跟我一起去新加坡吗？”千代问。
　　“哦，我还有其他的事，”他说。“麻烦你到新加坡后跟香苗说一声。”
　　说完，转身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