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恋歌》素盏鸣尊

163、故人（中） 晚餐完毕后

　　晚餐完毕后，一雄与香苗离开餐厅，在街上并肩散步。此时夜幕降临，街道两旁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挂在行道树上的灯饰也不停地闪动着，使得一雄有了一种行走在东京表参道上的感觉。在走到酒店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对香苗说：
　　“香苗，那我回房间休息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等等，”香苗对一雄说，“你能再陪我散会儿步吗？”
　　“可你不是马上要举行婚礼了吗？”一雄说，“我看……”
　　“婚礼早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香苗定定地望着一雄说，“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聊聊，可以吗？”
　　“好吧！”一雄只好点头，跟随香苗继续沿着街道前行，接着横穿过马路，来到一座公园内。
　　“香苗，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一雄边走边问。
　　香苗撩了撩长发。“一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我突然感到有些迷茫。”
　　“迷茫？”一雄微微蹙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隐隐的不安，”香苗吐了一口气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雄淡淡一笑。“我想或许是因为你就要结婚了，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有些茫然无措吧？”
　　香苗赞同地点了点头。“过去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嫁人，所以到了现在，我突然感觉有点想要逃避了。”
　　“逃避？”一雄不解地问，“难不成……你要逃婚？”
　　香苗闻言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一雄，你多虑了，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
　　“只是什么？”
　　“只是我想，从我与我现在的未婚夫结识、相恋乃至谈婚论嫁，我觉得这过程实在太过顺利了，”香苗不无忧虑地说，“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雄，你说这一切是真的吗？”
　　一雄笑着摇了摇头，停下脚步说：“好了，香苗，这回真的是你多虑了，我很理解你在即将嫁人时的心情，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和你的未婚夫两人彼此相爱，哪怕未来或许会经历波折，最终一定还是会收获属于你们的幸福的。”
　　“真的吗？”香苗凝视一雄的双眸问。
　　“当然！”一雄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香苗莞尔一笑。“一雄，多年不见，你变了许多啊！”
　　“人总是会变的嘛，”一雄笑着说，“再说……”
　　“那么你呢？”香苗打断道，“你心中有没有所爱的人？”
　　“这个嘛……”一雄尴尬地一笑，摇了摇头。
　　“不会吧？”香苗追问道，“就算你没有和麻衣在一起，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吗？”
　　“我……”一雄咽了口口水，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我都是习惯一个人啦！”随即岔开话题，“好了，香苗，天色不早了，我……”
　　“好吧，再见！”香苗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了。
　　香苗离开后，一雄并没有马上返回酒店，而是一路走到了海边的沙滩上。此刻的沙滩异常冷清，一切静寂无声，望着洒满月光的海面，一雄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中。刚才与香苗的那番对话使他想起了曾经与露西之间那段短暂的恋情，从1945年的东京返回后，一直以来，他都不愿再回忆过去那段恋情了，甚至只把它当作了自己曾经一场虚幻的梦。可香苗的话让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起这段恋情，眼下最令他困惑的一个问题就是，露西是否还存在于这个地球上？如果能再一次见到露西，自己还会继续爱着她吗？
　　想到这儿，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当一雄望着海面发呆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呢？”
　　“百合，你来了啊！”一雄迅速转过了身。
　　百合面无表情地走到一雄身旁，交叉双手说：“说吧，你在思考什么问题。”
　　“哦……”一雄沉吟了一下，“是这样的，百合，你能带我去见我妈妈吗？”
　　百合摇了摇头。“说实话，原本我还知道她在哪儿，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哪儿去了，看样子她是打算连我也不见了。”
　　“不会吧？”一雄有些不太相信。
　　“这是真的，”百合说，脸上掠过一丝一雄此前从没有见过的忧虑神色，“这次我来新加坡本来是想去见你母亲的，可这回我是见不到了。
　　“这么说……”
　　“没错，”百合提高声音说，“你母亲之前就待在新加坡。”
　　一雄脸色一沉。“她在新加坡是做什么？”
　　百合仍旧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说完，百合突然抓起一雄的手，一眨眼的工夫，一雄就跟着她来到了一处厂区内。
　　“这是哪里？”一雄望了望四周，疑惑地问。
　　“这里是新加坡的一家制药公司，”百合说，“以前我就是在这里与你妈妈会面的。”
　　“难道我妈妈住在这儿？”一雄脸上浮起十分惊讶的表情。
　　“不错，”百合点了下头，“跟我来吧。”
　　于是一雄便跟着百合沿着厂区的柏油路走了起来，在经过一栋白色的建筑前时，他停了下来，好奇地问：
　　“这是……”
　　“这是病毒研究所。”百合回答说。
　　“病毒研究所？”一雄皱了皱眉头，“这儿还研究病毒啊？”
　　“当然，”百合淡淡地说，“你的母亲平时就是在这里做研究的。”
　　“不会吧？”一雄惊讶地问，“我妈妈什么时候研究起病毒来了？”
　　“这个待会儿再说，我现在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完，百合带一雄走进了一幢办公楼内，然后来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前，推开了门。
　　“藤原先生，你想见的人我带来了。”百合对坐在办公桌后的一名中年男子说。
　　男子立即站了起来，迅速走上前，主动握起一雄的手。“您就是筱冢先生吧？好久不见！”
　　一雄望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您……您是……”
　　“不错，我是藤原，”他微笑着说，“当初在东京时我们不是见过面吗？”
　　“可是……”一雄微微打了个颤，“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坐下说吧！”
　　藤原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随后一雄与百合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藤原说，“当初那位约翰先生送我回到京都后，因为我是政府的通缉犯，所以并不敢回家见我的父母，怕连累到他们。于是我就在约翰先生的安排下住进了京都北部的山区里，打算先避一避风头，等战争结束后再回家。”说着，他叹了口气，“可是好不容易熬到战争结束，在下山的途中，我遇到了一位女士……”
　　“女士？”
　　“不错，”藤原点了下头，“那位女士对我说，在我被政府通缉后，我的家人就遭到了政府的逮捕与审查，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了，但因为我手里掌握着众多关于731部队的秘密，他们害怕我会将秘密泄露出去，所以即使我们日本向盟军无条件投降了，政府也还是不会放过我的。”
　　“那后来呢？”一雄问。
　　“起初我并不相信那位女士的话，”藤原说，“于是她便带我下山，将政府在投降前后毁灭有关731部队犯罪证据的事例一一告诉了我，我最后相信了她的话，于是就跟着她来到了这新加坡，之后就再也没回过日本了。”说着，他望了百合一眼，“说到这里，想必一雄先生您已经很明白了，那位带我来新加坡的女士就是您的母亲。”
　　一雄不禁打了个哆嗦。“那……藤原先生，不知道我母亲带你来新加坡是做什么？”
　　“来到新加坡后，你母亲就创立了这家制药公司，并让我负责管理。”藤原说，长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在这儿生活了也有十多年了，为此我还学会了说中文，并取了‘李华’这个名字。”
　　说完，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一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