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是个研究狂》王一白

48、李老家主 天府区有一

　　天府区有一处陵园，与龙奥园同处于万宁路上。
　　这个陵园面积并不大，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名字。
　　这里常年有人打扫，干净整洁，但却少有祭拜的人。

　　池凯隐约知道这是哪。
　　“开国十六人，包括你大爷爷，有8个都在这了。”池老太爷让商君陵园前停下车。
　　“为什么不是15个人？”池凯疑惑地问着。
　　开国十六人，除李家老家主外，全部都已经不在世，如果这里埋葬的是他们，那应该不止只有8个。

　　“因为这里埋葬的都是来自同一个国家。”池老太爷向门卫示意，各种扫描、签字确认身份才让老太爷和池凯进入，商君则等候在车旁。
　　祖父这句话让池凯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家不都是游国人吗？
　　但老太爷显然忽略了池凯的疑惑，因为在他心里这句话一点都不难理解，但对于池凯这种一出生便已经生活在大游的孩子来说，这话就有些云里雾里。
　　老太爷他们那一代人是大游开国的人，那么开国前他们又属于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呢？
　　这种问题对于出生时国家就已经存在的后人来说很难去关注。

　　人出生时就已经存在的，便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池凯也毫不例外会这样想。
　　他的疑惑，池老太爷没有给他解答，但很快池凯就会知道答案。
　　老太爷带他向里面走去。

　　不多时，陵园外又来一辆车。
　　从车上走下来的赫然是李家的老家主李惊鸣，身后跟着个年轻的男子。
　　李家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位家主，既是老祖宗，又是掌权者。
　　虽说李惊鸣年纪较池老太爷大上一些，但他却精神矍铄，看上去比老太爷还要年轻。
　　“霸儿，今日巧了，正好我将你介绍给池家那老爷子。”李家老家主显然是看到了池家停在那的车。
　　身后的青年神情温和，眯眯的眼睛笑着，看上去人畜无害，“是，太爷爷。”

　　商君也显然看到了两人，立正敬礼。
　　李老家主和身后的青年向他回敬礼，随后也走向陵园。
　　青年不着痕迹地揉揉胳膊，似乎是刚刚敬礼的动作导致。
　　“还在疼？”老家主问道。
　　青年眯眼笑着，“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还有一些毒素残留。”

　　“哼，让你出个保护‘火种’的任务，觉得敌方的狙击手是个女的就大意，看你长不长记性。”李老家主虽然嘴上说得凶，但语气里却是满满对后辈的宠爱。
　　“可长记性了，”青年笑眯眯的，语气轻缓，显得温和无害，“太爷爷，让您签字呢。”
　　门卫正等待确认。
　　.
　　另一边，池凯已经随祖父走到陵园腹地，与他想象中不同，这里墓碑并不多，只有20来个，埋葬的不仅只有开国十六人中的先贤，更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人。
　　祖父在一座墓碑前停下，碑上的照片池凯十分熟悉。
　　那人与祖父眉眼之间十分相似，他存在于历史书上，存在于总统府中央大厅的画像中，也存在于祖父书房的相册里，更是伫立在龙奥园内的一座雕像。
　　这个国家的缔造者，第一任总统——池昌平。

　　“这是你大爷爷，我以前从未带你来这里见过他，这里实在牵扯太大，能不知道便不要知道的好。”池老太爷语气低沉，“但现在，这些又不得不告诉你，免得等我进了棺材就没机会了。”
　　池凯皱着眉头，这话实在太不吉利，总让他有点不舒服，但又不能说些什么。

　　“埋在这里最久的老伙计都快一百年了，从被蜂拥而至的目流鬼困在‘三山五海之地’开始，这里的墓碑就不断在增加，以后我也会躺在这儿，就这儿。”老爷子用拐杖点点池昌平墓旁边的位置，像是早早就已经决定好。
　　“爷爷那是以后的事儿，您得朝着一百五十岁、一百六十岁活呢，到晌午了，咱回去吃饭，您还有什么话日后有的是机会说。”池凯受不了自己祖父交代遗言似的话。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想过祖父会去世这种事情。
　　但最近，老爷子却是近乎急切的想要将一些东西教给他，让他尽快成长，不然也不会答应让池凯16岁就上战场。
　　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隐隐地不安，条件反射想要逃离。
　　老爷子干枯的手拉住他的手腕，轻拍安抚着，“小凯，你别担心我。这些该你知道啦，不然以后我们的根底就没人清楚了。”
　　他笑着，脸上沟壑似的皱纹越发残破，那种迟暮感，让池凯从心底里发凉。

　　然而还没等池老爷子再开口，一个不速之客便插过来。
　　“池老二，我还以为你会带你大儿子过来。”
　　池凯和祖父顺着声音看过去，来人正是李家老家主李惊鸣。

　　“是你啊。”池老太爷声音略带鄙夷，“哼，我家丰年善良温和，不争权势，哪能对付得了你们这些老家伙。”
　　池凯还是第一次听到祖父在外人面前评价自己的父亲，语气中不乏对孩子的宠溺爱护……以及认可。
　　若父亲能亲耳听到，怕是会高兴好几天。

　　“我就说你教导孩子的手段不行，你让他们怎么跟我家那些孩子争啊？”李老家主也走过来，站到池昌平的墓前。
　　他打量几眼池凯，狐狸似的俩眼微微圆瞪，语气有些略酸：“啊这，儿子不行，孙子倒是不错。”
　　很明显，他已经察觉到池凯是名Ⅳ级。

　　池老太爷这下心里舒坦了，“我家孩子少，不过没有坏秧。小凯16岁Ⅳ级，这在国内的例子好像也没超过三位数吧？”
　　“确实很少，来，元霸。”李老家主让身后笑眯眯的青年来到跟前儿，“我小重孙儿，三个月前过的成人礼，Ⅳ级巅峰数值。”
　　虽然他没有说青年什么时候到达的Ⅳ级，但Ⅳ级想要从低数值增长到巅峰数值，在爆发期也至少要三四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青年很可能也是在16岁成为一名Ⅳ级的，甚至更早。

　　“哦。”池老太爷并没有多震惊，毕竟自己孙儿给自己带来的震惊更大。
　　一个多能力的Ⅳ级，跟普通Ⅳ能力者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虽然池凯测试的能力数值和普通能力者刚入Ⅳ级的数值并没有差太多，在质量上却有所差别。
　　这就像海水和普通的水一样都是水，但密度却不同。
　　也许是因为需要支持多种能力，池凯的场域从小就要比其他人的更加厚重，到了Ⅳ级这一点就更明显，强韧得不像话。

　　不过老太爷这一声“哦”就让李老家主很是不爽，他想听的是“哦”吗？是“嚯”！
　　于是，老家主道：“咳咳，要是觉得惊讶就不要憋着。”
　　“哦，不怎么惊讶。”
　　“……不用太矜持。”
　　“不矜持。”
　　……

　　青年退到池凯身旁，笑眯眯伸手：“你好，李家李元霸，你就是池凯吧？”
　　池凯与他握手，“对，你好。”
　　“池老先生带你来这里，也是想告诉你那些事情吗？”青年语气和善。
　　池凯饶有兴趣道：“你知道是什么事情？”
　　“我猜的。”青年微笑道。
　　池凯挑眉道：“说说看。”

　　“他们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青年说完自顾自地低声笑起来。
　　“……？”池凯一脸迷惑。
　　“咳m，不好笑哈。”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虽然名字很霸气，整个人却温和得像团糯米滋，“太爷爷总是说我不幽默，我就去学人讲笑话，但总是会很尴尬。”
　　“……”池凯不好打击他，“挺好。”

　　“其实，我刚才说的也不算玩笑，”李元霸依旧眯眼微笑，看了看两个还在幼稚争吵的老头才又道：“你应该知道路玉女士？我太爷爷年轻时倾心于她，只是后来她选择了你的祖父。而今天恰好是她的忌日。”
　　池凯略作沉默，在家里“路玉”是个近乎禁忌的名字，关于这人的事他多少有耳闻，但却不甚清楚。

　　看着池凯沉默的神色，李元霸嘴角的笑丝毫不变，继续道：“听说这里的葬着的人都是来自同一个故乡，他们有的孤身埋葬在这里，有的带着家人，路玉女士也作为了家属埋葬在这里。”
　　“哦？这我还真不了解。”池凯总觉着对方没有多少善意。

　　“那路玉女士……”青年刚刚张口正待说什么，就被池老太爷一声呼喊打断。
　　“小凯，来。”老太爷点点拐杖，昏花的老眼看了一下李元霸。
　　青年头皮一紧，走到自己曾祖父身后。

　　“这么凶干嘛，池老二，这俩孩子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呐。”李老家主背着手，那身体素质跟精神头看上去，说刚过百岁都有人信。
　　池老太爷微微哼一声：“李贼，你的这孩子不错，别把他教成你这样。目标路线万一错了，越有能力就错得越狠。”
　　“你呀。”李老家主倒也不生气，“到现在，你这嘴和你骨头还一样硬。也就你还能‘李贼李贼’地叫我啦。”

　　“行啦，说正事儿，你今天也来这儿，跟我的想法也差不多吧。”池老太爷看向李惊鸣。
　　两个老家伙对视，有些事便得意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