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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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即真，假是假。即便怜爱实验动物，也不能把它们变作为人。
解玄一直都知道。
他站在浑浊而又璀璨的实验体前，注目不语。他给了他们生命，他不遗余力改造了他们，可他最想要的，却从来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他握紧拳头，宽大白衣下的双手骨节嶙峋，显然用力极了。
轻悄悄一声响，有人推门而入，急道：“解玄，导师找你呢，挺急的，快去吧。”
解玄闻言转身，望着来人，心头怅惘而坚定，他道：“林羽，你当不曾见过我就是了。”
林羽一懵，不甚了然，茫然疑惑，却失笑道：“那我是不是还得到校园里到处焦急乱逛装作找不到你啊？”
解玄冷淡道：“随便你。”他转身透过青绿玻璃，继续观察着这硕大的一方。
他神容似乎有些挣扎的痛苦，目中却是叛逆的坚定。
林羽仔仔细细去看他，随着他目光，落在某一处上。他记得，到目前为止有很长一段时间，解玄甚至茶饭不思地站在这玻璃外头紧紧凝望着屏幕，屏幕上总是有一个清隽的面容。他猛然一悟，随即惊讶喊道：“你不会是······不会是······喜喜喜喜喜喜······”
解玄不看他一眼，却是径自点头：“喜欢。又或许······只是喜欢游戏。”
“天啊，你知道他是什么么？”
“知道。”
“那······你怎么······”林羽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解玄却苦笑道：“就是这般，可奈何？”
“导师，知道么？”
解玄摇摇头。他又怎敢被导师知道？他还想再见他久一些，再久一些，直到毁灭，直到自己忘了。
林羽皱着眉头，忧心看着他，叹口气。“我劝你还是赶紧从这泥沼里走出来，纸总是包不住火的，迟早有一日，导师会知道的。为了自己的前途，可别犯大忌。”
解玄原本不自觉松了的拳头，现下又攒得紧紧的。前途算什么？他现下就是要不断研究，不断试验，打破藩篱，让一切假的成真，让一切黑的变白。
他要终有一日，他真真切切地回头看着他、朝他笑。哪怕，世所不容！
林羽看他模样，知晓自己一时半会也说服不了他，想着以后再不断给他灌输何为正确何为错误。他便一把搭在他肩上，道：“兄弟，先去见了导师吧，说不定是要指导你研究呢。”
解玄点点头，关了屏幕，转身离去。
他一路莫名不安，站在导师办公室门口，竟是不愿敲门进去。正准备转身逃离，不曾想导师却从厕所回来，见他想离开，以为他找他见不到他，便忙招呼道：“解玄，进去吧。”
解玄一惊，脸上却平静无波，推开门站在门里，等导师进了，关上门。
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等着导师收拾出一份资料递给他，看了一眼首页标题，才偷偷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小时，解玄有些走神地勉强听完导师指导、与他进行讨论，完毕正准备走，导师却叫住了他。
解玄向来对任何人都不冷不热的，导师见他此时神色如常，心里先是松了松。他笑道：“根据实验室自动反馈的数据，你这阵子跑过去的频率比较高，但是研究数据却很少。希望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解玄心下一紧，勉强回道：“想更近距离体察，没什么进展，便没多少新数据。”
“最好是这样，你知道的，”导师警告地看着他，“有些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越过，否则极有可能造成灾难。有一便有二，我不希望我们艰难发展到今日，却毁在一些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人手中。解玄，你还年轻，但你要明白，所有的科技力量，为的都是造福。”
“造福？”解玄忽而有些愤慨，他不假思索反问：“那他们呢？”
导师似乎已然觉察端倪，打量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庞顷刻，才严正了神色，不急不缓却不怒自威地对他说：“必要的牺牲，而况，不过是改造出来的碳基。解玄，你不会告诉我，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吧？”
解玄不说话，只是有些痛苦地看着他。
导师站起，绕到窗边，负手远望天际。背影蓦地有些沧桑，却挺得直直的，更有不容质疑的决绝：“我一开始便与课题组委会说过，你性子冷淡，无情还好，最怕是一朝至情，你并不是承担此实验的最好人选。没想到，终究还是一语成谶。解玄，从今天起，帝江的实验我会请组委会重新派人来跟进，你来我这新的课题组吧。”
解玄眼前如刮起狂风暴雨，风吹雨打间，他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见导师只是深深担忧地看他一眼，而后请他先离开明天再来。他只转身走了一步，却已无法再踏出半步。他心中呐喊着，他清楚绝对不能让。拱手一让，一切都将会化作飞灰。
他回身，恳求道：“可是这是我的实验，我想跟进。我不会······再乱动心思，请你相信我。”
导师闻言叹口气，挨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身前，看着他审慎思索着。长廊外不知传来谁的高跟鞋踏踏踏的响了一路，导师才语重心长对他说道：“最后一次，每周只能切身体察一次，每次限时一小时。另外，不要再被我发现你总是把屏幕调在某处。”
解玄点点头，谢了导师，回到实验室。开着屏幕凝眉看了几分钟，仿佛单方面道别似的，神容凄恻。
而后他决然关了，却是坐在桌前，摈弃了实验室的电脑资料库，用自己智能电脑夜以继日地偷偷查资料，时不时便逮出随便一个实验体再做实验。
终有一日，他要让昼夜颠倒，即便禁忌，他愿抛开一切来实现心愿。而他现在要做的，除了抓紧时间研究，就是让游戏来持续记忆。只有一遍遍记起，时时放不下，他才不会忘了他。而游戏，恰恰同时可以拖住他们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