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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争执 女生突然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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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突然提高的声音,令奚诚渊有些许震惊。
奚诚渊微微蹙起了眉望着面前不太冷静的年轻女孩子。明明他也没有任何恶意,一定要说有什么意图的话,那或许也只是想作为第三人置身事外旁观事情的发生。只是单纯地向失忆的女生介绍一下人物关系,令她更清楚地了解自身处境,却没想到对方会表现得出如此愤怒,与之前判若两人。
奚诚渊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一言不发。乐凉卿抿着嘴回视奚诚渊。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顿,一切静悄悄地。在这无人打破的寂静中,奚诚渊转过身,向病房门口走去。
奚诚渊突然停顿下了脚步,他的西装的外套右手袖子被扯住。
乐凉卿拉住了意图离开的奚诚渊的袖角。奚诚渊侧过身子,望向身后的乐凉卿。乐凉卿的眼眶中噙满了泪水注视着奚诚渊,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奚诚渊伸出左手,试图将乐凉卿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拿下。乐凉卿紧紧地捏住袖子不放,硬挺材质的布料在女生的手上扭曲变形。“对不起,真的是我不对。请你不要生气。我真的对白博年不感兴趣。等我回家就和我父亲说,让他不要招白博年读博。”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原来的乐凉卿,我真的对一切一无所知。”
乐凉卿一直在不停地道歉,眼泪不停地从眼角落下,泪流满面。“我知道我住院的这段日子里,你一直过来探望我也是很麻烦了。”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少给你添麻烦……”
奚诚渊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随意地用没捏住袖子的那只手抹着眼泪,“无论你是不是原来的乐凉卿,但是,现在在我们面前的都只会是原来的乐凉卿。要以原来的乐凉卿这个身份,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科学的世界不相信鬼怪奇谈。
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个乐凉卿。
乐凉卿缓缓松开了手,奚诚渊外套的袖角看起来非常不美观。奚诚渊看了眼袖角,将西装外套脱下,拿在了手上。
“我知道了。”乐凉卿垂下了脑袋,盯着地板发呆。对于这个世界,她了解的不多,她是一个外来者突然到来了不属于她的世界。没有人告诉她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就要突然地接受不属于她的命运。她喜欢面前这个男人,但是面前这个男人只是因为与自己所侵占身份的“乐凉卿”本人有着一些似深不浅的关系所以才会对她有着些许关照。
乐凉卿知道就如同奚诚渊所说的“一无所知”并不能成为她的挡箭牌。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她唯一能做的仅有“接受‘乐凉卿’的身份”。
“出院后,你还是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吧。不必急着上班。”奚诚渊漠视了乐凉卿的失态,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轻轻地合上了。
乐凉卿再也无法自己,放声大哭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非常难受,非常痛苦。像是溺水的人无法进行顺畅地进行呼吸,她试图从深邃的海洋之中浮向海面,却始终无法成功。
走出病房的奚诚渊,在合上门的瞬间,隐隐听见了女生大声哭泣声。
奚诚渊前行了一段路,倏然,回忆起了医生的话,“她有生理性抑郁。目前看起来,情况还好,但是,抑郁症这种病症,人很容易就会想不开,走极端。还是需要让她家人好友多关心一下……”
推开病房门,闷闷的抽泣声在不间隔地响起。
奚诚渊扫了一眼房间,病床洁白的床单上空无一物,而房间最里处的墙角有一团被子在抖动着,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奚诚渊将外套放在了病床上,向墙角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将女生从被子里剥离出来。乐凉卿抽着鼻子,眼泪鼻涕已经糊了满脸。面对突然重新出现在面前的奚诚渊,乐凉卿不管不顾地直接扎进了对方怀里。也不管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是否会弄脏对方的白衬衫。
“奚诚渊,我们不要管历青树、白博年他们好不好。我们离他们远远的,好不好。”乐凉卿搂住奚诚渊,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一直活下去吧。”奚诚渊感觉到胸口的衬衣已经湿了大片。
——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明明从未曾想过死亡的事情,也没有多么想要一直活下去。但是这个时刻,年轻的女孩子抱着自己说着“我们一起活下去吧”,内心很难不泛起一些涟漪。这种相约,就好像在承诺,我会一直陪着走所有的路。
奚诚渊伸出有些僵硬的双手,环抱住了怀着的乐凉卿,说,“好。”
“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失控的。”乐凉卿又开始道歉,“我只是对于他们俩天然没有任何好感。害怕他们的存在会破坏生活的宁静。”
奚诚渊抱紧了乐凉卿,柔声道,“没事儿的。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的。”
乐凉卿脑海中浮现了那句“可是,他们会害死你”,但是她没有再说出口,她害怕话说多了,就会成为谶言成真。
“今天看到了白博年,我也很害怕。”乐凉卿抽着鼻子,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交集。真的。”
奚诚渊伸出手为乐凉卿拭去眼角再次溢出的泪水,“不用再道歉了。”
……
奚诚渊就这样抱着乐凉卿,听着对方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与担忧。
“奚诚渊,我是……”
那句话说到一半,音量陡降,奚诚渊没听真切,“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等到最后,奚诚渊将乐凉卿搀扶着站起来,奚诚渊的白色衬衫已经一片狼藉。
乐凉卿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看着奚诚渊的衬衫,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衬衫。”
“你不必一直道歉。”奚诚渊拿起病床上的西装外套直接穿上,“我选择关心你,是我自己所做出的决定,那么我就一定要自己承担这个决定的后果。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乐凉卿有些不解地望着奚诚渊。
奚诚渊一边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说道,“人需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不能因为结果不如自己所期待,就将自己自己所做决定的过错推给别人。”
西装外套也并不能完全遮蔽奚诚渊衬衣上的狼藉,胸口还是有些许污渍显而易见。
“今天的事情,我也有不对。每次我都事不关己地置身事外,和你谈论他们俩的事情。”奚诚渊注视着乐凉卿的眼睛,认真地说,“你都已经反复与我提起过不想再谈及他们,而我却忽视了你的心情,这是我的错误。我向你保证,以后除非他们有做什么牵涉你我的事情,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在你的面前提及他们二人。”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太过于难受。”听到奚诚渊的这句话,乐凉卿不知为何,再次想落泪了。
“乐凉卿。”奚诚渊郑重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乐凉卿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嗯?”。下一秒,头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句“你是在叫我还是在呼唤她的名字呢?”
“从前,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与并肩作战的伙伴。”奚诚渊好像看到乐凉卿眼里的质疑,“我关心你,于情于理都是必要的。于情,我们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要不是你父亲的帮助,我们现在主打产品无法面向市场推广。于理,你是在给我送文件路上发生的车祸,这是工伤。”
乐凉卿愣住了一下,小声嘟囔,“可是你刚刚还说我这次受伤不算工伤啊。”
对于好像搞不清重点的乐凉卿,奚诚渊有些无奈地嘴角上扬了弧度,“说不算工伤是骗你的。”
人生其实不过是为了几个瞬间而活。就在奚诚渊返回病房前,乐凉卿都觉得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没有了任何意义。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熟悉的父母,没有可以交流的友人。这个世界只有她如浮萍一般,想要结束一切。可是,在此刻说着这些没头没脑地话,却有着一种真实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虽然她对一切不了解,但是她有着社会身份,有着父亲,有着工作,有着上司。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游戏副本,她拿到了对应的角色剧本,不应该轻率地结束游戏。更何况,她对游戏中的某人怀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哪怕是某一天醒来发现,如今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盛大的梦而已,她也不希望自己会后悔在梦中所做出的决定。就如同奚诚渊所说的一样,每个人应该为自己所作出的决定而负责。
她的决定——她一定要和奚诚渊活下去。
她不想看到奚诚渊死亡的结局,一定可以避免,一定可以避免。大家都是真实生活的人类,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小说炮灰,而拥有着属于自己明媚人生。哪怕对方所被贴上的标签是“反派”,她也一定要和奚诚渊一起活下去。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那两个人,惹不起那还躲不起吗?
乐凉卿问奚诚渊,“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你是乐凉卿。”
“因为我是‘她’还是因为你后悔了?”
奚诚渊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说道,“你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