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好怂》纠纠怪

2、第 2 章 看人家“狗

　　姜小居草莽出身，从小流离失所，恰逢乱世而出，看多了人心险恶、世事无常，也学得摸爬滚打、蒙混过关，他更能理解百姓生活疾苦。
　　想来天生是个做领导者的料，某天开窍了，跑到山头自立为王，手底下满打满算百十来人，也算个小小的百夫长。
　　一开始不过在山底下做做劫富济贫的活，不过慢慢他发现，富人越来越少，穷人越来越多，他又是个看到穷人就掏钱袋子的人，很快，山寨都要被他掏空了。
　　这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咱可是土匪，是要去抢的，咋反倒给别人送钱？
　　姜小居在例会上发言了：盗亦有道，我们都是从和狗夺食物的境地下活下来的，自然知道底层百姓活得多苦，那既然咱有这个条件，自然能帮几个是几个，看人家“狗”富贵，都不相忘呢，咱堂堂正正的人，怎么能比狗还不如呢？
　　一番话说得振聋发聩，众人皆低头反省，遂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纷纷找赚钱的门路，无意中在各处留了产业，为姜小居之起义提供了经济力量。
　　当然，关于“狗”富贵还是“苟”富贵，日后皇后娘娘会为姜小居恶补完整本《史记》的。
　　某日，姜小居例行守在山脚，感叹世道艰难，如今想劫富济贫的条件都有些难。一抬眼，一辆素净的马车驶了过来，他眼一亮，别人看不出，他可是一眼就瞧出这马车非同一般，马车四面皆为丝绸装裹，如今这世道能用得起丝绸已是不凡，还将如此矜贵的丝绸用在一辆马车上，那车上的人非富即贵。
　　姜小居搓了搓手，今天能干一票大的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处过，留下买路财！”说完这句经典台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次很押韵。
　　车夫停了下来，和里面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而后下车，恭敬地立在一旁。姜小居不禁飘然，自己震慑力还挺强的嘛！
　　这时，一只手掀开了帘子，姜小居只觉得周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万籁俱寂，他盯着那只显得孱弱苍白以至于没有美感的手，他想——他可能需要去小镇上看看大夫，不然，怎么会有心疾？
　　“这位公子，买路钱是否能将这条路买下，以后这条路就算是我的了，你不得再到这里打劫百姓。”
　　等到一个还有些稚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回神，看向出声之人——是个美人！后又皱起眉，美人他见过很多，但是此人看上去没有那种感觉，此时的姜小居还没有那么高的文化水平，只知道她与其他女子不同，到底哪不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直到很久以后，这位姑娘按着姜小居的脑袋读诗，当念到“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他才知道，真有这样姿态端庄如行云流水，文静美好自然天成的女子。
　　现下，他只是回到她的话上。
　　“呵，小姑娘，这是我的营生，你有什么理由就不让我做？还买路，这条路可贵了，卖了你都不够！”
　　“你这……”那个车夫似是恼怒急了，手摸到腰间，却被那姑娘制止。
　　“你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手脚健全的，为何做此勾当，正经寻个活，得来的钱不是更令自己安心吗？”
　　姜小居暗想，这小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单纯傻缺的小姐了，如今人人自危，世道如此乱，哪还有所谓“正经”地方，说到底不过见识少。暗中嘲笑了一番，也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小姑娘，你该多走走，去‘体察’一下民情，你就知道我这才是正经活了，”说着，伸出手，“来吧，先把过路费给了。”
　　一个香囊扔到他手上，他一怔，有点多，打开来看了看——这，这都是金子？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金子，别是假的吧？想着不由自主放到嘴边咬了咬，应该是真的！
　　“你，你给我金子干啥？”姜小居懵了，那么有钱，整条道都能买下来了！
　　“我说了，这条道我买了。”
　　还真是要买路？！
　　“你买路来干啥？抢我生意？”姜小居对这姑娘着实无语。
　　“我买了这条路，你就不能继续在这里做这种事了。”
　　姜小居突然发现这姑娘挺可爱，长相对胃口不说，性子还好，他摸摸下巴，似乎该娶个媳妇了，要不，就她吧。
　　可能姜小居的目光太放肆，姑娘皱了皱眉：“嫌少？”
　　姜小居“嘿嘿”一笑，本来就普通的脸上显得猥琐起来：“少么是少了点，不过你若留下来作抵押，还是勉强够的。”
　　“大胆！”
　　姜小居一惊，这车夫气势挺强。
　　姑娘叹口气：“你可能不知道，我若作抵押，可能你们十个山寨都不够我吃的。”
　　姜小居瞧她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样子，说不定风一吹就倒，这可不得每天当祖宗一样伺候着？他不禁一抖，养不起养不起（不对）惹不起惹不起。
　　他作了一揖，还挺有模有样的：“这位姑娘，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
　　“厉海。”
　　嗯？厉害，小姑娘长得弱不禁风，名字挺“厉害”的。
　　姜小居挠挠头：“哈哈，那有缘江湖再见……”说罢，转身就走。
　　厉海看着他渐渐走远，沉思片刻，转头进了马车。

　　这年，姜小居及冠，厉海及笄。自此，十年军阀割据的局面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