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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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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快来人,捉住她,别让那她跑了。”
站住个鬼!
俺是那种听话的人吗?
你们休想让我嫁给地主家的疯儿子!
韶欢使劲迈开自己的小短腿朝四鸠山的方向奔去,身后是狂追不舍的一群村民。
“乐丫头,快停下。”
那可是四鸠山,会死人的。
四鸠山是花羽村的禁地,也是整个花岛的禁地。
从韶欢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村民告诫不能去四鸠山,理由是四鸠山上有会吃人的妖怪。
为了活命!
她一把抱起裙尾撒腿就跑!
因为韶欢跑得过快,发髻凌乱,头上的发饰掉了大半,只余一只簪子要掉不掉地挂在发间,碍事的外袍早已被她扔了去,但仍然有好几层衣服裹着她。
她也顾不了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了,铆足了劲向前冲。
形象?风度?
害,俺只要狗命不要风度。
狂野村民们口吐芬芳叫嚣着捉到韶欢定让她知道花儿为何那样红。
吓得韶欢寒毛都炸起来了。
生活终于对她这只小可爱伸出了毒爪。
为首的村民就是恩人遗孀李大婶。
李大婶本名赵红梅,是韶欢她爹的把子兄弟李大飞的媳妇。
韶欢不是花羽村的人,她和父亲四海为家。
八个月前李大飞为救韶欢她爹丢了命,韶欢她爹念及李大飞的恩情,又因为受了伤需要休养,便漂洋过海来到花岛,在花羽村安顿了下来,顺便帮衬一下李大飞的遗孀赵小霞。
赵小霞二十岁出头,年轻时是村里一枝花,深受十里八乡的小伙子垂涎,嫁给李大飞后没受过多少罪,好吃懒做,整日拿着李大飞从外头赚回来的银子肆意挥霍,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李大飞死后这段时间,赵小霞的生活费是由韶欢她爹承担。
这半年以来,她和父亲虽是外乡人,但并没有被村民们排挤过,韶欢父女俩与村民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原以为这种情况会持续到韶欢父女俩离去。
直到一个月前,韶欢她爹突然失踪,韶欢从床底下的臭鞋子里翻到一长纸条得知他要去为恩人报仇,让韶欢不必挂念他。
挂念个鬼哦!
韶欢作为阿爸常年的腿部挂件,她居然被遗忘了!
为什么不带上她?
是因为她多年的陪伴让他觉得索然无味又疲惫了吗?
不带她去就算了,好歹留点钱再走啊!
赵小霞和韶欢没有了韶欢她爹提供的生活费,日子过得惨兮兮。
村民们对韶欢的态度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恶劣。
终于在某一天,赵小霞饿晕了,被隔壁村的王秀才捡到,从此两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怜的韶欢,年幼时母亲失踪,在她豆蔻之年父亲也失踪,还要遭受赵小霞狗粮攻击。
每当韶欢怒瞪赵小霞,提醒赵小霞文明一点,不要在小孩子面前生产带颜色的狗粮时,赵小霞就会扯着一块碎花手帕,眼泪说来就来,哭诉自己丈夫可是为救你爹而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韶欢疯狂吐槽:
我怎么你了?
怎么你了?
woc!
不就是提醒你文明点不要强行喂狗吗?
至于哭哭啼啼吗?
是我看错你了。
原以为你是误入凡尘的小仙女,没想到竟然是在六月盛开的白莲花。
要不是共处一室,我才懒得管你是撒狗粮还是卖狗粮呢!
居然还倒打一把!
好过分一女的!
:
这次更加过分,居然打着让她也享受一下撒狗粮的乐趣的名头,居然让她嫁给地主家的疯儿子做媳妇。说嫁给地主家不愁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被人欺负。
最重要的是地主家的疯儿子长得那个叫温润如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狂拽酷炫放浪不羁放浪形骸。
呸!这什么鬼乱七八糟的形容?
温润如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能跟狂拽酷炫放浪不羁放浪形骸放在一起吗?
赵小霞可不管这几个词能不能放在一起。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韶欢药晕,给她换上了喜服,送上了花轿。
还好赵小霞估错了她醒来的时间,放少了迷药,让她赶在拜堂之前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韶欢掀开盖头,趁轿子过到村头那条又窄又长的桥,抡起手上的贴着囍字的红苹果对着轿夫就是一通砸,苹果毫无损伤,轿夫居然当场就晕了。
居然晕了!
韶欢惊呆了,居然在这种时候遇上了碰瓷儿的。
韶欢甩开苹果撒腿就跑。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乱发,辱骂声下,准新娘逃命天涯。
韶欢跑得精疲力尽,但她又不敢停下来。
嫁给疯子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韶欢见过那个地主家的疯儿子。
就在不久前远远的见过一眼。
尤记得他绮绣翻飞,墨发金冠,腰佩白玉,烨然若神人。
容貌确实俊朗。
但长得再好看,那也是个疯子!
会掀人头盖骨的那种!
当时,韶欢亲眼看见他徒手撕了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形怪异的人。
简直残暴至极!
吓得她抱起二狗子就跑!
暂时不用在意二狗子是啥。
总之,赵小霞害我好苦!
闻讯赶来的贾地主气得胡子都掉了,大声吼道:“她在这儿,快!捉住她!捉到她的人重重有赏!”
急得韶欢在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滚落山坡,掉入一个寒潭。
气得韶欢当场大喊卧槽,一口又一口冰冷的潭水就这么灌入肺腑,等韶欢好不容易想起来自己会游泳稳住自己身体探出水面的时候就有一个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正中脑门。
韶欢沉入水中,余光看到那个扔她的人,是那个被她砸倒在地的轿夫,他竟然没有晕,杀到这里来了。
想起那不明物体的形状,好像是她之前用来砸轿夫的那个苹果。
那个苹果居然没有被砸坏!
还能二次利用!
轿夫大兄弟,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我砸你一苹果,你扔我一苹果,扯平了大兄弟。
韶欢捞起来那个苹果,浮出水面,欲对扔她石头的大兄弟行注目礼,不料却被一个又一个黑黝黝的不明物体砸中脸面,定睛一看,枯树枝杂草烂泥巴森林里能顺手巴拉到的东西都被一股脑儿地砸向了韶欢,追来的村民都挤在韶欢刚刚不小心踩秃掉入寒潭那个地方,叫嚣着要砸死她,奇怪的是并没有人下寒潭来捉她,韶欢掉入的寒潭距离村民所站的地方也就五六米而已。
呵,一群胆小鬼。
韶欢对村民们比了个中指,大声挑衅:“有种你们就下来啊,不下来你们就是窝囊废,孬种。”
回应她的是一声声怒骂。
随后而来的地主抱着肥胖的肚子,喘着粗气,他狠狠盯着韶欢。
这么野的黄毛丫头带回去若是惊扰到主子,那他掉的可就不是胡子那么简单了。
想起前不久被主子撕成线条的某个叛徒,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就连因狂奔而热气翻涌的血液都冷却了大半。
若是抓到她,就让她也体验一下被撕成线条的酷刑。
地主大喊:“快去捉些蛇扔下去,咬死她。让她嘴贱!”
韶欢听了,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
内心‘策马奔腾’。
要不要那么毒,居然要扔蛇。
韶欢恨不得回到刚刚扇自己两巴掌,非得嘴贱贱给自己惹麻烦。
蛇什么的太可怕了,快溜快溜,小命要紧。
韶欢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狂野村民们不敢下来一定是惧怕这里,这里应该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使没有可怕的生物,这深不可测暗流涌动的潭对韶欢来说也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但是对现在她的来说,要想不被捉住,只能往里冲。
另一边,赵小霞双手抚膝,连连喘气。
她看着眼前杂草丛生的山道,意识到自己跟丢了大部队,暗道倒霉。
也不知道欢丫头是怎么做到的,平时看着娇娇小小的,今天竟然能把一群常年劳作的庄稼汉子远远甩在身后,
不愧是从小跟随父亲走南闯北的不平凡姑娘,体力就是好。
虽然她被李大飞教过点三脚猫功夫,但这都是唬人的。
如果她当初学认真点,也不至于就那么点路也能把那群恶棍跟丢了。
该死的!花羽村屁大点地方,占地面积连花岛的四分之一都不到,规矩倒是不少。
这儿男的几乎都恶心的很,媳妇几乎都是买的或者抢来的,嫁了人的妇女不努力自救,反而选择成为刽子手的帮凶。
这整一个恶棍聚集地。
她当初选择嫁李大飞是因为李大飞是外村来的,虽然没什么田地,长得也虎头虎脑,但胜在为人正直,块头大,肯吃苦,会赚钱,能够护得住她。
可是李大飞在一次外出后就再也没回来,他的噩耗传回来时,村里的恶棍就蠢蠢欲动,想把她卖了或者占为己有。
幸好欢丫头父女俩的赶到及时,才让她幸免于难,虽然村子里头少不了欢丫头她爹是她勾搭来的汉子之类的风言风语,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她要好好活着,带着李大飞那一份活得漂漂亮亮。
没想到舒心的日子没过两天,欢丫头她爹一夜之间失踪了。
村里头的恶棍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一次他们不光盯上了她,还盯上了欢丫头。
一个小女娃她知道什么?
尽管欢丫头比一生都呆在村里头的小女娃认识的多一点世界,那也是个小女娃,她被她爹爹从小护着长大,小孩子不会不懂得大人之间的丑恶。
赵小霞悔得整个人都变成了胆汁色。
:!
草泥马!
她就不该把希望寄托给别人。
她早就应该在村里头那群恶棍动歪心思前就带着欢丫头跑路,而不是留下来活受罪。
是她想岔了,想着在外头那么危险,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小女娃走不了多远,就想着留在花羽村找个靠山,还能等着欢丫头她爹回来找她们。
刚开始她盯上了王地主家的儿子王秀才,王秀才本名王晓晨,虽然是个读书人,但并不是秀才,只是个童生,占了谐音的好处而已,
村里头的人大多不识字,一人叫错,个个就都这么叫,王家也就将错就错,不纠正,就这么叫了王秀才好多年。
她原以为王晓晨也算是个读书人,能守点礼,碍于礼义廉耻,不会对欢丫头下手,还有可能牵制住他爹一段时间,拖到欢丫头她爹回来。
哪曾想他居然贪得无厌,不光要她嫁过去做妾,还要搭上欢丫头给他一并做妾。
都快奔三了,都还没捞着秀才的名头,竟然敢不要脸的说正妻之位是留着尚公主的。
公主会看得上他这贪得无厌的泼皮?呸!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她一个寡妇给他做妾也就罢了,他竟然把歪心思动到了欢丫头的身上,欢丫头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
他敢!
这只泥腿子出身的癞蛤蟆不光没有礼义廉耻,就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和他爹一个德性。
简直呕死她了。
赵小霞见王晓晨那里行不通,就又想另寻出路。
恰逢新来的贾地主跟她透露了一下他家儿子想娶欢丫头。
她谨慎的去观察过几次那个小伙子,虽然性格抽风了点,但好歹也长得一表人才,比王晓晨那大猪蹄子高一百倍了,欢丫头应该也会高兴能天天看见这么一个大帅哥。
贾地主再三保证不会亏待欢丫头,这样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会碍于面子说话算数,至少也会在表面上过得去,欢丫头一嫁过去就是少奶奶,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个庇护安全的好去处,总好过和她呆在这吃人的花羽村。
如果欢丫头过得不满意,也可以等她爹回来卷了贾地主家的钱财跑路的嘛。
可是这几天欢丫头闹得厉害,死活都不乐意嫁给贾地主家的小伙子。
那贾地主收到风声,派人塞给她一瓶小巧精致的东西,说是啥灵丹妙药,让她在新婚前夜给欢丫头吃了。
得亏她留了个心眼,在贾地主提亲那会儿就装作满心欢喜的贪财小人,降低了贾地主的防备,在下药这种龌鹾事上也装得欣然受命。
她表面上骗那贾地主已经把药喂给欢丫头了,实际上早就把那药换成了李大飞给她来防身的蒙汗药。
赵小霞又怕出什么意外,算准了量让欢丫头睡到迎亲那个时候,还往欢丫头手里塞了个特制的苹果。
万幸她留了这么一手,不然欢丫头迷迷瞪瞪到了贾府得受多少委屈啊!
果然不能轻信男人的鬼话。
那小伙子先前使劲跟她叨叨欢丫头多么多么好,老喜欢欢丫头了,非欢丫头不娶。
结果今儿个大喜之日,甭管是迎亲还是新娘跑路,新郎官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还嫁个屁!杀千刀的鬼东西。
欢丫头跑得好!
只是这方向选得恐怖了点。
老天保佑,让她的欢丫头平安。
赵小霞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好,不算太晚。
复又低头独自一人攀走在杂草丛生的四鸠山的西南面,她不知道她走了多远,总之她的鞋子都磨破了。
她干脆踢开已经破了底的花布鞋,把被灌木丛划破的衣摆打成结,勒紧裤腰带,深呼一口气,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欢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有没有被那群恶棍抓住?
一定要活着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不然她怎么向她爹交代?
她记得四鸠山附近住着猎户陶挽明夫妇,
她必须尽快找到陶挽明一家,请求她们帮忙找找欢丫头,总好过靠她自己一个人瞎找,就算找着了,也不可能从那群恶棍眼皮子底下夺人带下山。
陶挽明常年游走在山间,对方圆百里的山路都很熟悉,如果他们不帮忙,那她问个路也能快点找到欢丫头。剩下的一切就看天意了。
赵小霞甩开又一条扫脸上的芒草,暗骂自己叭叭个屁,找人要紧。
许久,赵小霞跌跌撞撞的找到了用大理石铺就的长台阶。
她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山阶,晃了一下头晕目眩的脑袋,开始沿着山阶爬。
这台阶是陶挽明怕他媳妇范桃花在山上玩耍的时候发生意外,花钱修的,现在正好方便了她。
欢丫头,等我,我赵小霞来找你了。 “靠,被她跑了。”
“怕什么,咱们收拾不了她,自然会有东西收拾她。”
“东西?什么东西?”
“你忘了?十几年前这儿来了一个大家伙,把这四鸠山占了,还把这什么潭改名为阴阳双泉,那大家伙出现在四鸠山后,紧接着前前后后出现了上千只大大小小的妖怪,据说要抢了这阴阳双泉,结果那大家伙脾气上来,全屠了!”
“全屠了?”怎么可怕?一只小妖怪眨眼间就能灭了一个村庄,那大家伙居然全屠了那些妖怪,简直残暴!
林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更有甚者,直接转身就跑。
有妖怪啊!
你们玩,我先回去晕一晕。
有位外地落户的村民问道:“那为什么临着这一处险地不搬走?”
他是西北逃荒来的小草木妖,早些年机缘巧合之下化了人形,趁人间慌乱之时偷偷混入了人群,意外得了户籍,来到花羽村安家落户,原以为花羽村四季风景如画,分到的田地又肥又多,哪曾经想竟然是这样一个屠妖之险地。
他想起刚刚偷偷跑下山的某位大兄弟,心中悔恨不己。
他现在溜还来不来得急?
有人满脸复杂的答道:“能搬的都搬了,留在村子里头的要么是些穷得揭不开锅的,要么就是些图个新鲜的,要么就是些外地来的不知情的。”
他跟着这帮人不过是因为地主许诺的五两银子罢了。
这位地主是近几年才来到花羽村,姓贾,一来就取代了原来村里王土豪的地位,成为村里头最有钱的人,准确的来说这人并不是地主,只是因为出手阔绰,动不动就跟撒银子,还颇为享受地主称谓,时不时就给人钱让人叫他地主,村民看在银子的份上,容忍了这样奇奇怪怪的小毛病。
贾地主追问:“这阴阳双泉里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居然引得那么多妖怪来抢夺?”
主子对那黄毛丫头可上心了,老是把那丫头挂在嘴边,还特意给了诱妙欢让那丫头服下去,虽然不知道诱妙欢是什么,但是主子给的一定很珍贵,他居然不小心了那丫头弄丢了,草泥马。
主子知道了肯定会责罚他的。
到时候→
他=热乎乎红彤彤血淋淋的肉丝。
若是能寻得里面的宝贝,那他岂不是可以将功补过?
“据说里面有大宝贝。”
有人吐槽:“谁不知道里面有大宝贝?”
有宝贝也要有命得啊。
有一个外地的大胆的人试探了一下水,水冷得跟腊月的的寒冰一样,他疑惑不解:“为什么叫阴阳双泉?这明明是个寒潭啊!”
“害!谁知道,没人进去过,总之是个能灭了那黄毛丫头的好地方。”
“嘿嘿你说得对。”
“快走吧,免得被那东西盯上,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附和连连。
贾地主不甘心的说:“要不再等等?我再给你们五两银子,不!十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深知花羽村的人都贪财。
“不等了,我们呆在这里已经够久的了。这可是有个嗜血的大妖怪,再呆下去会死人的。”
有时候钱确实比较重要,但是那也要有命花呀。
指不定那大家伙一抽风,所有人都得玩完。
“说的也是,快走快走。”
木叶婆娑间,隐隐约约响起一句包含冷笑的话:“呵!真是有趣得紧。”
村民们欲赶下山,谁知异象突生——
“噗——咳咳咳。”
接连几个沉重的倒地声响起,
四处安静了下来,林子里再也没有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四鸠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韶欢潜入潭底后,惊讶的发现,这个潭的岸壁并不是完全封闭的。
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小溶洞,通常情况下,潭水都是暗河相连深不可测的人命收割机,而有许多溶洞的潭简直就是十八层炼狱,
奇怪的是水位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深,才刚没过她肩膀,水质也很清澈,她可以透过潭水的看见自己的脚。
韶欢不敢大意,谨慎地挑了露出水面最大的溶洞游了进去。
这个溶洞有小半面是露出水面的,溶洞起码有一口大井那么宽,相对安全点,方便韶欢换气。
出乎意料的是,越往里走溶洞越来越大,流水速度却很慢,溶洞里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充满凹凸不平的暗礁,反而相对平整,细看会才会发现上面布满了狂乱却又方向相对一致的划痕,赏心悦目,像是人为的但又不像是人为的。
洞壁散发着忽明忽暗的的光,越往里越亮,水温渐渐上升,水质慢慢的变得泛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越来越亮的洞壁光亮瞎了的时候,她终于游到了出口。
韶欢来到了一个水汽缭绕,水温偏高,水色呈现乳白色的洞窟。
粗略一瞥,洞窟非常宽敞。
这里的洞壁坑坑洼洼,比之韶欢走来时的洞壁更加狂野,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散发莹白色光芒石头,唯一相似的就是洞壁上都布满划痕,只是这里的洞壁上的划痕像杂乱无序的野草一样,七横八错,让人无端烦躁。
整个洞窟只有水珠从洞顶上滴落到潭中的叮咚声,没有半缕人气。
看样子韶欢成功摆脱了那群村民。
“太感动了,我还活着。”
就在韶欢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万事无忧了的时候,她被一条冰冷刺骨的东西勒住了。
好冷,还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什么鬼东西?
不会正好是那群村民惧怕的东西吧?
搞不好刚好会是蛇?
韶欢低头看去,看到勒住自己的并不是蛇,而是一条长满白毛的尾巴。
“哦,原来不是蛇。”
“长得和二狗子的尾巴差不多呢。”
差不多个鬼啊!
差狠多好嘛。
韶欢扭曲脸。
(皿`)
“有妖怪——”
“闭嘴,吵死了”
韶欢刚出声就被打断了。
是动词的打断。
附赠疼痛大礼包的那种!
韶欢被那条白尾巴直接甩到了洞壁上。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
好的大佬,没问题的大佬。
韶欢被镶在洞壁上,一动不动,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就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喵了个叽,好可怕,会不会被妖怪吃掉啊?
洞窟深处传来奇怪的动响,悉悉索索,似乎是某种未知生物行动的声音,被无意间扫罗的小碎石坠入地面或落入水中的动响声愈来愈近,韶欢紧闭着双眼,面对未知的恐惧,她本能地收紧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动响越来越大,那未知生物步入水中,几声忽轻忽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潭水被划破的声音直至韶欢跟前。
到底是哪里来的憨批吵他睡觉?
苏玖怒气冲冲的来到凹陷的洞壁面前站定,惊讶的发现这偷偷闯入他地盘的居然是一只人类幼崽。
看到小小一只可怜兮兮的幼崽,他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又软又麻。
哪家大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让幼崽独自闯入阴阳双潭这么危险的地方?
恍惚间韶欢听见妖怪用奇怪的语气说了一句“人类油炸?”
人类油炸!
油炸!
得,还是个爱吃熟食的妖怪。
狂野村民诚不欺我,四鸠山上真的有吃人不眨眼还爱油炸人的妖怪。
韶欢不敢出声,僵着身子紧紧抠住身后的洞壁,恨不得镶在洞壁上。
苏玖来到韶欢跟前后,好奇的问韶欢:“你怎么进来阴阳双潭的?”
韶欢小小声:“阴阳双潭?偶母鸡啊!”
阴阳双潭是一个天然法阵,有着独特的磁场,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进的来。只要一入潭就会被隐藏在潭水底下的暗流脱入危机重重的暗礁中,最终的下场就是被搅碎成肉末渣渣。
苏玖厌烦了北州那个鱼龙混杂的鬼地方,又想起曾经有人跟他说过花岛这个边陲小岛有一个未开采的云灵玉矿,是一处适合隐居的好地方,就来了花岛。
一来到花岛,发现这云灵玉矿外面居然有一个天然法阵。
天然法阵由内外两口泉构成。外阴内阳,阴阳相合,变化无穷。
他耗费了漫长的时间和九牛二虎之力才进得来,这只幼崽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咦?她身上的气息怎么这么奇怪?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由于妖怪靠的太近了,韶欢清楚的感觉到他喷洒到她脸上的气息。
“这......这位大佬您想干什么?”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您这样东嗅嗅西舔舔的行为很猥琐很流氓的,完全不符合您出场时把我拍入壁上酷炫狂霸拽的大佬形象,虽然不知道您是个什么品种,但您能不能自重一下?
好歹她也是个穿着嫁衣的落跑新娘啊喂!
那只妖怪似乎没有察觉到韶欢的怨念,只是奇怪这只人类幼崽身上居然还有别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苏玖试图用灵敏嗅觉来辨认这只幼崽身上奇异的气息,等他终于辨认出这只幼崽其实是一只半妖时,他怜惜的舔了几下她的额头。
妖兽一般都很歧视血统不纯的半妖的,以半妖为耻辱。
可怜的幼崽,一定是因为半妖的身份被家里妖遗弃了。
现在的妖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毫无爱心,幼崽说丢就丢,简直丧心病狂。
苏玖看着韶欢瘦小羸弱的身体,心疼的舔了她好几下,暗自决定收养这只可怜的幼崽。
苏玖想起来妖族流传下来的一种小发明:标记。
如果不想和那只妖走丢,就在那个人身上留下标记。
于是苏玖用额头轻轻抵着幼崽的额头,在她身上用妖力画出记忆传承里的标记,打上了属于自己的烙印,这样这只幼崽就是我的啦!而且也不会像愚蠢的大妖把幼崽弄丢啦!
韶欢被妖怪抵着额头,她感觉到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扎了根,怪异的感觉使韶欢惊恐不安,湿哒哒的衣服死命黏着她的皮肤,即使是在充满温暖水汽的洞穴里她仍然感觉到冷。
韶欢:生活还是对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可爱下了手。
韶欢想质问那只妖怪对她做了什么,但是韶欢一张开嘴就打了喷嚏。
也许是身上久久黏着的湿哒哒的衣服的原因,这个喷嚏前所未有的的大,导致韶欢脑袋直接磕到了她面前的未知生物,韶欢的眼睛随之睁开,这也让韶欢看清楚了未知生物的样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湛蓝色的瞳孔和他鼻子上被她喷上去的可疑痕迹。
其次是他不断的颤动的耳朵,她甚至看到他身后的尾巴从一条变成九条,也开始疯狂挥舞着。
这次洞壁被迫扫落的小碎石直接晋级为大碎石,被疯狂挥舞的尾巴拍入潭底。
苏玖紧紧看着韶欢,在他还是幼崽时,他就羡慕那些能愉快和的家里的父母兄弟姐妹交换唾液的妖。
他从小就渴望能有一只妖也喜欢和他亲近和他交换唾液。
可是他孤独了整整一千年,寻遍整烨凰界都没有寻到这样的妖,却在他放弃梦想多年后的今天通过他刚刚收养的幼崽实现了。
虽然知道幼崽是无意的,但是他才不计较呢,能有幼崽就不错啦!
虽然幼崽皮了一点,朝他打喷嚏,但看在她和自己交换唾液的份上,他就原谅她啦!
韶欢惊恐脸。
Σ(°△°|||)︴
干嘛?
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他是不是生气了?恼羞成怒了?
她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妖怪大佬大卸八块?
手撕肉条?
脚碾肉饼?
尾甩血汁?
不行!
不能想了,有呐画面了。
在韶欢胡思乱想之际,苏玖用他冰冷的尾巴把韶欢卷起,吓得韶欢毛骨悚然。
难道这妖觉得他刚刚一尾巴把她甩到洞壁上的姿势不够帅气,想要重来一次?
不不不,妖怪的思维不可能这么简单。
和韶欢镶嵌在一起的洞壁跟棉花一样软,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刚刚被拍进去的一瞬间是很疼的,但是渐渐的就有一股微弱的温和的力量遍布她全身,缓解了她身上的疼痛,不至于和轿夫大兄弟一样晕过去,让她还有余力东想西想。
所以这妖是觉得把她拍入洞壁不过瘾,想到了更新鲜更帅气的大卸八块她的方法?
〣(Δ)〣
思极甚恐!
她现在滚回去和狂野村民周游世界还来不来得及?
韶欢看见自己被妖怪大佬的尾巴带到了空中,也许妖怪大佬想到的是用尾巴把她给勒死?
韶欢在妖怪的尾巴里头意思意思的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逃不掉,挣脱了一条尾巴,还有好几条尾巴等着她。
洞壁缓解的只是她大部分的痛感,并没有帮她恢复精力,她和狂野村民赛跑了那么长时间,她早已精疲力尽,现在迷药后劲又上来了,整个人都瘪了。
所以她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被迫离大地母亲越来越远。
这么高的地方简直就是人生巅峰!
但是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开心,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迫和这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再见了阿爸,承蒙您的厚爱,我下辈子一定还会再来祸害您的;
再见了赵小霞,花羽村头号白莲花小姐,我下辈子一定要搞很多狗粮来把你埋了,以解心头之恨;
再见了二狗子,下辈子我们还要一起在夕阳下奔跑;
再见了地主家的疯儿子,希望你不要一言不合就手撕人头了,会出人命的;
再见了这位妖怪大佬,下辈子我一定劝你做个人。
看您这个样子似乎是传说中的九尾狐了?
听说狐妖在吃人之前喜欢折磨人,果然如此,韶欢被妖怪大佬圈着晃来晃去从这条尾巴被抛到另一条尾巴上,可能大佬觉得摇一摇晃一晃可以使食物口感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