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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呼韩邪牵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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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株累与赵池闻声,只好暂且退下,各自回到座位上去。
地上的剑被捡走,赵池狠狠灌了一杯酒,抬眼向对面看去,复株累果然又在盯着自己,目光中略带怨愤。赵池心里叹了口气,假装没有看见,随他去了。
胜利者总是更容易原谅的,不是吗?
叮铃,当啷。
殿门外远远传来珠玉相击的清脆声音,不同大小、不同材质的玉碰在一起,发出各种音高,似乎奏响了一首曲子,但再仔细一听,却又好像乱七八糟、全无章法。
有美人兮着红衣,明眸皓齿兮见之不忘。
走进来的女子美得仿佛浑身散发着光,连大殿最阴暗的角落都被她照亮。
美得呼韩邪深邃难测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欲无求,如初生婴儿般纯净;
美得汉元帝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使劲又无声地砸了砸腿,心中不停地叹气;
美得赵池忘了咽下刚饮的一口酒;
美得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宛若石化一般。
只有一个人例外……
复株累冷笑一声,似乎对大家的反应不以为然,其中最令他感到不安的便是父亲那痴痴的模样。他承认,这位公主模样确实好看,但若让她嫁来匈奴,红颜祸水,必定是个极大的麻烦。
而赵将军竟也呆成这样,复株累心里没由来的一阵不爽,愤愤想道:“还以为有多么高风亮节,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汉元帝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不舍与悔恨两个词,被大殿上的一些人看到,他们马上幸灾乐祸起来。
有如此美人却要拱手送人,陛下稍后想必要发一通脾气,宫里的某些人只怕日子到头了。
反观呼韩邪,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般,双手曲在身前似抱未抱,颤颤巍巍地走下台阶,来到公主身前,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公主被他如此打量,面上微红,但却没有低头,只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施了一礼。
“你……叫什么名字?”呼韩邪柔声问。
“昭君。”公主答。
汉元帝神色恹恹,口中喃喃道:“昭如日月,大雅君子,这注定是个不凡的女人。可惜啊……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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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大漠,还是烈日。
呼韩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草原,与来时相比,一路上景色就像倒带一样,反向播放着。
而与来时不同的是,队伍中多了很多汉衣女子,其中有一位怀抱琵琶,身着红衣,容貌极为出众。
除此之外,还有一队汉朝的士兵。
赵池骑马走在昭君身前不远处,奉汉元帝旨意,他此行为的是护送公主前往匈奴王庭,事成后便会返回长安。
队伍进入沙漠地貌的第一个晚上,众人择了一避风处安营扎寨。
呼韩邪牵着昭君走上营地旁的土坡,沙漠中一片漆黑,没有人烟,自然也没有灯火。但却衬得大自然的光线更加明亮,天空中万里无云,星光与月光交相辉映,月亮显得很近,仿佛伸手便能摘下来。
夜色很美,人也很美。
沙漠里昼夜温差极大,昭君觉得有些冷,便将怀里的琵琶交给雨婵,紧了紧身上的大红斗篷。
雨婵从汉宫一路随她前往匈奴,还在宫里时,她们便是相互扶持的好姐妹。这次昭君远嫁,雨婵挺身而出请求同去,并自愿降级,成为侍女服侍昭君。
昭君感念她的情谊,于是以亲姐妹待之。
雨婵接过琵琶,转身退到坡下,独留呼韩邪与昭君两人在坡上。
赵池也在土坡下不远处巡视,他要负责昭君的安全。此处虽然开阔,没什么遮挡物,贼人无处藏身,但仍不能掉以轻心。
雨婵低着头走下来的时候,恰好跟左右张望没看路的赵池撞上,怀里的琵琶险些掉在地上。
赵池眼疾手快,伸手帮忙接了一下。琵琶是接住了,但两人的手也贴在了一处。
“啊呀!”雨婵轻呼出声,身体触电般地一颤,连忙接过琵琶后退了一大步,侧过身去,不敢看他。
赵池的手悬在空中,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把手收回到身后,不安地搓着。
一时沉默。
“雨婵,回去了。”昭君走了下来,缓缓道。
她与呼韩邪并没有在坡上待很久,大单于就在她身后跟着下来,神色有些茫然若失。
“啊!是。”雨婵回神,赶忙跟上昭君。
赵池眼看着两人并肩离开,在经过他身前的时候,他隐约听到雨婵在昭君耳边低声询问“说什么了”、“怎么那么快”云云。
这个小姑娘还蛮可爱的,赵池心想,全然没发现自己勾起的嘴角。
“赵将军,这一路辛苦你了。”待二人走远,呼韩邪朝赵池说道。
“职责所在,大单于不必言谢。”赵池拱手。他一向礼数十分周到,但是在面对匈奴人的时候,姿态中还是或多或少的夹带了些许疏远的意味。
呼韩邪心中理解,没有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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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沙漠的第二个夜晚,呼韩邪与昭君又找了一块高地,并肩沐着月光。
雨婵依旧抱着琵琶在下方候着,这次她的手上小心了许多。
赵池正四处巡视,远远便看到了她,心中一动,按着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又在这等公主?”赵池绕到她身后,突然一拍她肩膀。
“啊啊啊!”雨婵被吓了一大跳,尖叫声传到坡上,惹得呼韩邪和昭君双双回头。
见到下面是赵池和雨婵,呼韩邪笑道:“年轻人小打小闹,没什么事,不必担心。”
“嗯。”昭君应道。
“其实仔细一看,赵将军和你这侍女年纪相仿,倒是蛮般配的,不如由我做主来促成一番好事?”呼韩邪问道。
“谢大王美意,但此事还是要问雨婵的意思。”昭君答道。
“说的也是。”呼韩邪抬头看了看星空,吐出口浊气,接着道:“倒是你,什么时候才愿改口叫我夫君呢?”
昭君藏在斗篷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她低着头,没有出声。
坡下,赵池挠着头,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是我胡闹,吓着你了。”
“没事没事。琵琶没摔,一切都好。”雨婵摆手道。
其实在看见是赵池的时候,惊吓就已变成了惊喜。
“那个……我下次不这样了。”赵池又道。
“啊呀,都说了没关系了嘛,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传言中一刀砍十人的赵大将军。”雨婵面带愠色,眼底却满是笑意。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赵池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句之后,两个人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眼睛不安分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望向对方。
赵池在心里狠狠锤了自己一下,懊恼自己怎么就把天给聊死了。
“那个……谢谢你……昨天。”最终还是雨婵支支吾吾先开口道。
“啊?谢我什么?”赵池一愣。
“谢谢你帮我接住了琵琶,要是真摔坏了可怎么办,在这种地方,都不知道该去找谁修。”雨婵说着说着,又想起了昨夜手上温热的触感,忙住了嘴,双颊微红。
“啊我,昨天,昨天冒犯了……我”赵池早就想为昨天的事情补一个道歉,但不知为何,真的站到雨婵面前,却立马变得说不清话了。
“你还提那事干什么,难不成想要再冒犯我一次?快住口,不许说,也不许想!”雨婵假怒道。
“好好好,我不说,我也不想。”赵池以为自己又惹她生气了,连忙应道。
“噗呲,真傻。”雨婵掩嘴笑道。
“雨婵,走了。”今夜昭君在坡上待得时间明显要比昨天长了许多,她嘴角微微勾着,身侧的呼韩邪一只手虚扶着昭君的腰,看起来也心情不错。
“是。”雨婵应道,然后悄悄对赵池说:“赵将军,回见啦。”
三人两前一后离开,徒留赵池独自留在原地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