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有趣有料的你》阑珊姐姐

3、交差 守住分寸，

　　2、
　　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错落的写字楼天际线。
　　唐总，尚锋资本的GP，也是顶头上司，慵懒靠在真皮办公椅上，双腿交叠，指尖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推门进来的杨希身上。

　　“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一家普通的咖啡连锁店，没有任何投资价值。”杨希说着，把昨晚爆肝完成的尽调报告，连同半袋子购买咖啡的小票、各色门店宣传单，一并放在办公桌上。
　　“唷，搞来这么多？”
　　“都是亲自蹲点蹲来的。很多小票是偷偷摸摸捡来的。”
　　唐总低头快速翻阅报告，纸上密密麻麻布满杨希标注的红色批注，各处疑点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片刻，他抬头，精明的眼神定定看着杨希。
　　杨希明白，老大现在并没多少心思真去研究那堆数据。
　　她抿了口茶，把自己的实地台账、蹲点客流、真实营收数据一一摊开，条理清晰地分析：

　　“您投A轮时，这公司还有真实业务支撑，但这几年，他们基本没有任何产品与模式迭代。报表里的新增营收，对照我实测的到店客流、复购率、客单价比对，连真实数据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首先是流水造假。每日营收进账规律得过分反常，完全不符合实体店的真实经营波动。我实地蹲点三家直营店，实测数据与报表偏差超过六成。”
　　“其次是用户数据注水。平台好评、复购订单批量刷量，大量账号没有真实消费记录，靠虚高的留存、复购美化账面……总之，这项目就是无底大坑。

　　唐总又垂眸细看报告上的每一处实锤证据，指尖抵着下颌，自嘲失笑，“看来当初投A轮，白交了天价学费。”
　　“想办法退出吧，越晚越一地鸡毛。” 杨希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尽调结论，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投。
　　唐总眉峰微挑，坐直身体，“若花莲肯签对赌协议，承诺三年内顺利IPO，上市失败就履约赔付呢？”
　　杨希瞬间了然。难怪他这种职业老炮，在投资圈摸爬数十年，本一眼能分清浅层瑕疵和根本性造假，却要让自己这个投天使轮的，临时给他把关A+轮……应该是冲这份对赌协议去的吧？
　　当年他执意砸钱投花莲A轮，就是看到瑞幸咖啡都成功去美国上市了，以为庞大的国内市场能复刻出第二个、第三个瑞幸。结果，他赌输了。
　　现在，一纸对赌，又让他心存侥幸。赌徒的瘾是真大啊。

　　杨希弯了弯唇角，带了几分调侃：“我宁愿相信你塞给我的小助理将来能干成独角兽，都不信花莲三年后能上市。三年后，花莲兑现不了上市承诺，要钱没钱，难道尚锋真要接手门店，我们要转行卖咖啡吗？”
　　说完，她站起身，自己能为上司分担的，只能到这里了。这项目本与自己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唐总，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去哪？”
　　“假期被临时叫回来加班，回家补剩下的休假。”
　　唐总话锋一转，眼底浸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暧昧，“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处修身静养的好去处。”

　　落日余晖落在男人眼底，漾开细碎柔光。杨希暗自腹诽，心真是大呀，亏了几千万，一点水花没有，还有闲情风花雪月。
　　她圆滑地捧了一句，既给足对方面子，又不动声色划清界限：“您一直是我的行业标杆，我的目标就是跟着您挖掘优质项目，帮您做成比肩张磊、段永平的大佬。您步步高升，我自然跟着沾光。”

　　恰到好处的恭维哄得唐总眉眼舒展，眼角笑纹加深：“别忘了，我今年才四十七。”
　　“您保养得当，唐太太会愈发年轻。我这两年的重心就想放在工作上，想给您找出像字节跳动、大疆、宇树那样的优质好项目，您更上一层楼，我也能提前退休。别让我胡乱想别的，否则您就发不了财了。”

　　下属都这样表态了，还不放过？
　　“我和太太早已分居多年。”
　　“分居不等于离婚。”
　　“并不妨碍彼此相处。”
　　杨希就认真看了这半老徐男一眼，一张养尊处优营养过剩的肥脸上，因打过紧致皮肤的水光针，浮现出一层淡淡油腻的光泽。他身价几十亿，是投资界的新兴大鳄，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女星和嫩模，但为什么偏偏盯上自己？

　　他应该听说过自己与三部李少帅翻脸的旧事。

　　李少帅人如其名，是投资三部的负责人，手握医疗、快消赛道资源，在业界也算混出了头脸。但人一旦做出点成绩就容易膨胀得看不清自己，一天下班后，他若无其事走过来，语气轻佻邀约：“杨总，周末有空一起出去玩？”
　　语气之油腻，泛着某种腐败气息，杨希一听就无名火起，你想周末玩，不能试探别人么？就是兔子想吃窝边草，你自己部门一亩三分地里没有合适的猎物？
　　“我爱独处，怎样？！”
　　这么生硬的语气都没听出要炸毛，这人还脑回路清奇，趁近身，突兀地攥住她的手腕。杨希强压恶心，当即冷着脸抽手躲开。她素来有底线，绝不因离异放低身段，任由旁人消遣。

　　后续一场私人酒局，对方仍不知收敛，借着酒意凑到她身侧倒咖啡，又言出软色情，还伸手轻拍她后腰。
　　杨希勃然大怒，扬手一记耳光，清脆声响惊得满场鸦雀无声。
　　“离婚是我的合法选择，不是你肆意揩油的理由。不自量力，先摆正自己的分寸，越活越没有自知之明的东西！”

　　一巴掌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自此公司上下，再没人敢对她出言过火，一众心存杂念之人，反倒多了几分忌惮与敬重。

　　杨希心里清楚，女人的体面和边界从不是旁人施舍，全靠自己寸步不让挣来的。失婚后，她给自己划出一条底线：下级不许开暧昧玩笑，上级不能借机言语挑逗。独身是自由选择，理应拥有完整的人身边界，不该被贴上其他标签。

　　眼下顶头上司含蓄示好，他自认为自己是更有魅力的富一代，拥有世界排名前五大学的博士学位，笃定能打动自己。
　　杨希见多了高估自身魅力的男人，何况她也实现财务自由了，根本不会被身家头衔迷惑。她无意攀附唐总的资源，自然没必要迁就对方的暧昧心思。

　　“接下来我只想沉下心工作，专心发掘几个优质项目，把尚锋的天使部送到头部位置。”
　　“忙完工作，抽空去马尔代夫潜水，或去芬兰看极光？”
　　杨希摇头失笑，“世界各地早年都走遍了，海岛极光早已没有吸引力，我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发掘下一个汪滔、王兴兴、王宁、张雪这类能创造行业奇迹的创始人。”

　　唐总眼底闪着浮光，意犹未尽，“论投资经验，我身上还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这话意有所指。外界一直有闲话，说她当初入行投资，借着同居男友学艺，学有所成后，便果断分开，从此落了个“利用完便抽身”的名声。

　　“等我需要精进专业的时候再说。”

　　换做年少囊中羞涩的年纪，遇上手握资源的上位者，或许还会权衡利弊、患得患失，担忧错失机遇。如今事业稳固，经济独立，手握核心业务能力，坦然拒绝反倒一身轻松。

　　至于是否被上司穿小鞋？杨希才不担心这个，能爬到资本顶层的人，眼界胸襟都异于常人。何况自己是天使部核心骨干，留住自己创造收益才符合他的利益最大化吧。
　　或许，他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用私情捆绑笼络？可惜算盘打错了对象。
　　她态度明确，守住分寸，不攀附，不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