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主子不顾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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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攻玉自黑暗中看见一个光点，他跑着伸手去抓，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天光大亮。
——小十二！
慕容羌云的脸很不受期待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眼露惊喜：“你醒了！”
随后他又不见了，宛攻玉只听见他在奚奚索索做些什么，但他没办法侧头去看——他浑身剧痛，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是他？宛攻玉十分不满意。不应该是小十二守候在他的病榻旁吗？
慕容羌云又回来了，给他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
宛攻玉心里抗拒地喝了点水，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终于能勉强开口。
但声音嘶哑难听，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戛玉敲冰般的嗓音。
“小十二呢？”
他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但是他不解地看见慕容羌云对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很是为难勉强的样子。
“你怎么了？小十二出了什么事？”宛攻玉皱眉。
“嗯……”慕容羌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别紧张，我慢慢和你说。”
宛攻玉的眼神渐渐变得慌乱、震惊，等慕容羌云说完，他浑身都微微颤抖，痛彻心扉，可是他还是动不了——只能用悲伤又愤怒的眼神看着慕容羌云。
他脸部紧绷，情绪激动地说：“去找！去找！！”
“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别激动。”慕容羌云赶紧安抚。
“派更多的人！”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你好好养伤！别激动，也别下床啊！”
慕容羌云忧心忡忡地走了，宛攻玉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感受不到小十二的存在，她不在这附近。
一连三天，宛小瑰还是杳无音信。宛攻玉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询问宛小瑰的下落，得到的答案都是，还没找到。
他失望又担忧，慕容羌云说小十二被带走之前口吐鲜血昏倒在地，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被人暗算了？
他只能靠胡乱的猜测，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他们分开的时候她还很好，怎么会呢？
宛攻玉心急如焚，可是他甚至无法下床去找她。动一根手指头动足以让他痛得心肝俱裂，他内伤和外伤都很严重，白天里好几个时辰都无法保持清醒。
即使是昏迷的时候他梦到的也是小十二。
他想起从前的许多往事，他对小十二做过的种种残忍的事情，他后悔不迭，他在梦里会胡乱喊着她的名字然后哭得像个孩子。
这时候杨勤勤和慕容羌云才知道原来他心里的人是宛十二。
在他清醒的时候，他不会哭，只是不停地问小十二找到了吗？为什么还没找到？当天婚宴真的没有可能会被下毒吗？
他整日无法平静，身体也受此影响，伤势一直好不了。杨勤勤不得不带着肩伤去他的病榻边，严肃地劝告他好好养伤。
“你想让十二姑娘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她可能只是受了点小伤，那个带她走的男人看起来并没有恶意而且还很在意她，她现在可能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这般要死要活，岂不是在糟践自己？”
宛攻玉面无表情，声音虚浮：“如果她安然无恙，怎么不回来找我？”
“不管怎么样，你也得先全力恢复身体。否则不管她安好还是受伤，你都只能在这张床上干着急。”杨勤勤急道。
她像一个暴躁的母亲那般哼着气，瞪着他：“要是今天再在别人给你输内力的时候胡思乱想，我就揍你！我会把藏雨山所有的路都挖开，让小十二永远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话恶毒，但是起到的警醒效果十分厉害。
宛攻玉终于乖巧起来。
又过了三天，宛攻玉的伤势有所好转，可以坐起来靠在床边了。
可是小十二还是没找到。
他不再一直问了，但大家都知道他只是闷在心里。藏雨山上下无论是谁，都希望十二姑娘赶紧出现。
山主大人的命就在她身上了啊。
宛攻玉把藏雨山剩余的所有财物都给了慕容羌云，对他说：“无论付出多少代价，花多少钱，都要把她找出来。雇更多的人去找她。不管她是受伤了还是要逃跑，都要把她抓回来。”
慕容羌云拿着金库钥匙，半晌没说话。
他还是照着宛攻玉的意思去做了，在武林盟主满世界找女儿时，藏雨山要找一个姑娘的消息也传遍了各处。
又是三天，没有一个人传回了宛小瑰的消息。
杨勤勤和慕容羌云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忧虑。
宛小瑰已经失踪了整整十日了。
十日足够做很多事，不管是生是死，倾整个藏雨山之力都没有找到，这实在无法得出什么好结论。
在第十日的这天晚上，大雪纷飞，整个藏雨山都被大雪覆盖。到处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何处是何处，无人出没，肃穆寂冷。
宛攻玉靠在床边，披头散发裹着厚厚的外套。
外面雪下的无声，他默默看了一会窗户上摇曳的树叶。随后他淡淡吩咐道：“把门打开。”
葎若和荭若紧张地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山主大人，外面风雪太大了，开门容易着凉的。”
“打开。”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不容置疑。
葎若无奈，只好去开。
才打开一个小缝，风雪就争先恐后地灌了进来，一下子把门弹开了。
荭若又给宛攻玉加了张毛毯，他没有拒绝，只是专注地看着门外。
虽是黑夜，但雪地白得亮眼。院中积雪已深，没有一点被破坏。
他想看雪，是想起了那个黄昏宛小瑰抱着娇娇顶着微雪跑回来的时候。
她的肩膀上全是雪化的水渍，头发上倒还存着一些来不及融化的小雪粒，衬的她娇俏可爱。
还有她在他身边用袖子胡乱擦眼泪的样子，他永远也忘不掉。她委屈地说自己变软弱了，实在惹人喜爱。
那个时候他是想把她拥入怀里的，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当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后，他反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从前他故意逗弄她的时候可以毫不顾忌地亲吻，现在却只是想拥抱她都再三犹豫，他可真是个惹人厌恶的懦夫混蛋。
不记得是哪个午后，他突然想去看看小十二。
从他的卧房到小十二的房间的这段走廊，绿叶葱茏，还有些零星的小花。明明是深秋了，这里却意外地生机盎然。
他穿过静悄悄的走廊，来到小十二的房门前，她又不关门，留了一道门缝。
他没有推门，而是先透过门缝去看。
他看见小十二躺在床上，正逗着娇娇玩。她把手伸到娇娇上方挥动着手指，娇娇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
她低头轻笑，是宛攻玉从来没有见过的惬意柔软的笑容。
他有些呆住，午后静谧的阳光洒在室内，安详和谐。
他想着若是以后小十二也这般逗着他们的孩子，那该多幸福。
他又再次萌生出和她一起找个地方隐居的想法，没有任何人打扰。
或许小丹楼就很好，那里是他的故居，现在已经荒废在北方的大雪中，没有人打扰。
真好……
画面一转，眼前还是空荡荡的庭院……
大雪一层层覆盖在上面，没有他心爱的姑娘低着头跑向他。像冬日里吹进来的暖风，带着花香和阳光。
宛攻玉失落地眨了下眼睛，叹气道：“关上吧。”
葎若赶紧去关门，她必须用点力才能抵住狂乱的风雪将门关上。
宛攻玉又陷入回忆中。
突然他眼神一亮，猛地从床上下来，但他双腿没有力气，所以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山主大人！”荭若尖叫着跑过来扶他。
“快带我出去，她回来了！”宛攻玉顾不上身体钻心的疼，大声慌乱地命令道。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也不敢劝阻，只好咬着牙使劲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架在肩膀上带他出去。
“快！”
宛攻玉心急如焚，他体内的蛊虫感受到了宛小瑰的存在，这说明小十二就在这附近！
可是他感觉很不好，心里又干又涩，所以他无法喜悦。
如果小十二受了重伤，那么双生蛊虫是能感受到的，寄主也会因此感到难受。
他急切地想要见到她。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小十二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要回来了吗？这么多天了，为什么她到现在才出现？
宛攻玉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哽咽，他自嘲地笑笑，果然他也变得软弱了。
荭若葎若把他扶到门口，外面大雪纷飞，一脚踩下去，积雪已经过了脚脖子，这样的天气怎么能出去呢。
“山主大人……”
“别废话！快带我去山门！”宛攻玉厉声道。
葎若畏缩了下脖子，只好遵命。
她朝荭若使了个眼色，荭若心领神会，将山主的重量都交给葎若，她脱手之后对宛攻玉说：“大人先去，奴婢去禀报慕容公子和杨小姐。”
宛攻玉根本不理她，他只想尽快到达山门。
荭若飞快跑出去了，留下葎若使足了力气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每走一步宛攻玉都疼得直吸冷气，他双腿僵硬无力，右腿的伤口撕裂地疼，每逼迫自己走一步，就好像有无数刀片在身上生生剌了一刀。
但他还是坚定地看着前方，他必须要找到她，不能再让她溜走了。
一高一低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在雪地里向山下走去，一步一步缓慢又勉强。葎若青蓝色的裙摆拂过他们刚刚留下的脚印，渐渐地，脚印里出现了血滴。
她还不知道，身边山主的伤口已经裂开了。
慕容羌云从身后飞跃而来，他喊道：“宛攻玉！你疯了吗？！”
老天，他此刻真想把这个不要命的的男人打死。
宛攻玉回过头看他，激动地说：“快带我下山，小十二回来了！她就在附近！就在附近！”
慕容羌云黑着脸沉默了一下，随即抓着宛攻玉，使轻功带他飞了起来。
葎若停在原地仰头看他们消失在黑色的天幕里，雪还是下个不停，她难得心情沉重，竟然有些想哭。
叹了口气，一脚深一脚浅地跟上去。
身后是一条血线。
风雪中宛攻玉终于看见了一个身影，他对慕容羌云叫道：“是她！她在那！”
“她”正沿着山路上山。
慕容羌云带着他停在了那人的面前，宛攻玉落地的时候，轻轻拂去嘴角的血。
“小……”
他的满腔欢喜在看清来人之后冷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景象立刻就让他绝望。
小十二的确在他面前，可是她不是往山上走，她是被人抱着上山的。
抱她的人是那个神医权蕊蕊，但宛攻玉不在乎这个。
他看见权蕊蕊神色严肃寂然，他怀里抱着的小十二被裹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在雪地的反光下，他看见了小十二陷在被子里的脸。
她憔悴怆然，紧紧闭着眼睛，浑身都是死气。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主子不顾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