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主子被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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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雨山城以及藏雨山的山门处，都被武林人士盯得死死的。吴郁收到消息时，能带出来的人并不多，一些人死在了那些监视者的手下，还有一些人被留在了山里，照顾山里的妇孺。
如今在别庄里的，不过十几人。当初的十六位死士，连带着已经是非正规编制的宛小瑰，只有五个人到场了。
藏雨山虽有别的密道，但是要穿过层层监视到达密道也十分困难，所以此刻算是和藏雨山的联系断了。
宛攻玉倒不是很担心藏雨山中人的情况，那些人想要上山没有那般容易，而且他不在山中，上山的意义不大。就算向寻控制了藏雨山，他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让这一切荒唐的闹剧结束。
所以他第一个命令就是派为数不多能用的人中的几个，去把赵修抓回来。
另一拨去查，“山胧”是什么意思。
属下领了任务离开了，阴暗的别庄里只剩下几个人。冷清又压抑。
宛小瑰很牵挂藏雨山，不知道娇娇怎么样了，不知道葎若荭若蘭若怎么样了。她只能希望他们都好，不要因为外面的腥风血雨受伤。
别庄本来主要的功能就是训练死士，现在这里空了，但是当年留下的痕迹还在。不需要仔细探寻，就能看见训练场上斑驳的血迹。有时候宛小瑰只是在回廊上走了几步，就能感觉到身体对这里的环境的恐惧和紧张。
她的心情颇为复杂，在这里宛十二一定遭受了极为可怕的训练，用鲜血杀出一条生路，然后无休止地继续给宛攻玉卖命。
但是她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宛十二没有留给她一点这里的回忆。这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唏嘘感伤。这里埋葬了宛十二的童真和快乐，到头来连个纪念的人都找不到，甚至是她本人。
她有时看见留下来的宛四坐在黑暗里一言不发，他看着这里，不会有和宛小瑰一样的感叹。
因为宛四已经不是宛十二那一拨的人了，他没有在别庄训练过。
她相熟的，温柔的宛六、内向的宛十六、另一个灵动的宛十六，全都不在。
房间里，吴郁向宛攻玉汇报他不在时山里发生的状况。结束之后吴郁没有退出去，宛攻玉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什么事？”
“山主大人，属下认为，十二号屡次处事不当，耽误良机，应该给予处罚，撤去十二号的位置以及山主大人贴身婢女一务。”吴郁字斟句酌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作为一个死士，十二号完全没有履行好死士的职责，主子伤势惨重，她完好无损，事后回来也毫无悔改自责之心。这丫头虽然忠心耿耿，但能力实在欠缺。
宛攻玉有些不快，但他不轻易对着吴郁发火，只是语气冷了下来，问道：“为何说起她来了？现在不是处罚她的时候。”
吴郁便将宛小瑰正式上任以来犯过的错一一说来，然后一如既往地谨慎说道：“属下认为十二号确实不能胜任，如今处罚下属确实有些仓促，如果山主大人同意，属下可以将此事安排在这场风波过去之后。属下无能，这次一定会为山主大人挑一位更加优秀的十二号。”
“先放一放，她的确是不能继续做死士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吴郁略有些诧异地在山主的脸上寻出点笑意。
他百思不得其解，沉默着退了出去。
宛小瑰还不知道自己被秘密弹劾了，来到别庄以后宛攻玉亲自给她指了一间房，舒适宽敞，在别庄里可谓是豪华级别。
自那以后好几天，宛小瑰都没见到宛攻玉，他忙着安排着安排那，不少人突然之间就消失了，都是领了任务离开的。
果然在这里宛小瑰不再是唯一的依靠，宛攻玉就无视她了。
她被分到厨房，给留在别庄的人做饭。她的厨艺称不上黑暗料理，但也绝对不佳，做出来的菜全都是一个味道。
宛攻玉勉强吃了两天，忍不可忍命令吴郁换个人。
于是本来给她砍柴烧火的宛四木着脸替代了她，他冷着脸炒菜，味道竟然还不错，严重打击了宛小瑰的自信心。
现在变成她给宛四打下手了，砍柴烧火。山谷里空气湿润，想找到干柴并不容易，所以经常有一大段时间宛小瑰都要离开别庄的屋子，小心翼翼地找寻干柴和食物。
很多时候宛四跟着她，什么话也不说，宛小瑰想找他搭讪，他完全不理。
她纳闷，以前她被自动矫正功能控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个样子？好欠揍啊。
几次以后，她就放弃了和宛四搭话，这个孩子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但是自己勉强来说也是师姐、前辈好吗。太不尊重人了，哼。
就这样又过了六七天，藏雨山下的武林人士快要坐不住了，他们已经造势要攻山，每天都放话恐吓山里的人，让他们交出宛攻玉。
宛小瑰替山里的人冤枉，宛攻玉真不在山里，要他们交个寂寞吗？
向寻的追随者声势浩大地围住了藏雨山，步步紧逼，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朝廷竟然一直没有派兵。皇帝党和太后党哪一方都没动静，不知是福是祸。
藏雨山现如今是真的成了靶子了，而宛攻玉，就是那颗红心。
红心本尊其实就藏匿在大本营不远处的山谷里，在所有人都费尽心思要把他找出来的时候，他在沉思着如何釜底抽薪。
在有人放话宛攻玉再不出现就杀上藏雨山灭门的那天晚上，一条消息从开封一直传到苏州、洛阳、向家堡，最后传到了藏雨山，传到了慕容羌云的耳朵里。
开封高家二公子，妄图联络贼党，罪行败露后畏罪自杀。
这件事情在山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高兴宛攻玉的朋党死了。而慕容羌云陷入沉思，高家二公子的死讯，过于突然和离奇。
他思索片刻，命令属下将高蔚之的死讯大肆宣扬，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要让所有人都谈论这件事。
他要逼宛攻玉现身。
杨勤勤站在远处，秀眉轻蹙。自从宛攻玉逃跑之后，她和慕容羌云之间的关系也疏远了很多。他们不说话，彼此折磨。杨勤勤很抱歉，却不知该怎么弥补。
宛攻玉因为她杀了慕容羌云的父亲，这将成为他们心里永远的疤痕。
她恨宛攻玉，也希望他现身，但这件事让她心生怀疑。高蔚之会想办法联络宛攻玉这一点她不怀疑，但是要说什么罪行败露畏罪自杀，她绝对不相信。
高蔚之死在了自己的卧房，是喝毒酒死的，但这不能证明他就是自杀。
这杯毒酒可能不是他倒的。
想到这里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浑身都发冷。远处慕容羌云艰难地看了她一眼移开了眼神走开了，她的心也痛苦地揪在了一起。
她站在那里，觉得这一切似乎被一张黑色的大网笼罩，他们都是网中用来狩猎的诱饵，宛攻玉，就是那个猎物。
可是，为什么呢？
宛攻玉的确得到了高蔚之的死讯，他没有歇斯底里，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他沉默着回到了房间，房门一关，整整三天没有出来。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宛小瑰，记忆里那个有些反差萌，温柔爱笑，一直被她认定是伪君子的高蔚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不是因为谋夺哥哥的家主之位，不是因为和宛攻玉狼狈为奸，只是因为和宛攻玉做了朋友，所以死了？
同样的，宛小瑰也不相信什么畏罪自杀的鬼话，高蔚之一定是被杀害的，他绝不是自杀。
宛攻玉把自己关禁闭关了三天，哭也哭过了，疯也发完了，他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一个人缅怀自己唯一的朋友。
人生中唯一的朋友，因为自己被杀了。
换成是宛小瑰，她也受不了。
三天之后宛攻玉缓过气来，他的第一个指令是叫宛小瑰进去。
没错，不是把吴郁叫进去暗中计划，也不是声嘶力竭地表示要大杀四方，只是叫宛小瑰进去。
一直被忽视的宛小瑰也很诧异，在吴郁不友善的目光中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有一种死寂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她眨了眨眼睛，才慢半拍地在阴影里找到披头散发的宛攻玉。
只是三天不至于让他长出胡须，可是无论怎么看此刻的他都有一种疲惫和颓然之感，他只穿了一件外袍，松垮地系在腰间，长发披散，面色寂然，像是看破红尘要剃度的失意人。
宛小瑰难得看他这样子，生出一种孤立无援的苍凉之感。
“小十二……”他自寂然中抬起头，终于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神彩。
“主子。”宛小瑰轻唤。
宛攻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平静说道：“我本意是先揪出赵修，查明山胧，但是一切都没有结果，手下也死了好几个。现在他们杀了蔚之，就是要逼我现身。我想我是时候去一趟开封了。”
“我和您一起去。”宛小瑰急了。
去开封简直是作死行为大赏，不让她跟着真的不放心。
万一把自己作没了怎么办？
“不行！”宛攻玉强硬地拒绝，“我要你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属下担心主子遇险，属下无能，但也愿为主子拼死一战。”
宛攻玉看样子很是感动，就在宛小瑰以为自己的嘴炮功夫又上一层楼的时候，他竟然还是拒绝了。
还换了一种温柔的语气：“小十二，我不需要你为我挡刀，我只要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他终于勉强笑了起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把懵逼中的宛小瑰赶出了房间，换吴郁进来。
当晚，宛攻玉就离开了。不知为何他这么了解自己，特意派了宛四堵在门口，不让她偷偷跟着。
宛小瑰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而十里外的藏雨山脚下，开始了第一轮攻山。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主子被逼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