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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主子的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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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修,也就是蝉影剑,仗着江岳甫的势力,力保下了被捆在后宅的高雨芙。
理由是她虽顽皮无礼,但所幸没有酿成大祸,况且还是小女子为情所伤,就给她一个机会放过她吧。
一个为情所伤的说辞,又让众人的焦点转移在了宛攻玉身上。
宛攻玉心中冷笑,蝉影剑,本山主还真是小看他了。
保下高雨芙,又飞书请高家大公子来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与高家有所勾结。
高蔚之与宛攻玉多年好友,他与他的哥哥什么关系,宛攻玉看得出来。那高栾之一心想要高家光大,与高蔚之效法自然的理念有所冲突。
藏雨山渗透了那么多奸细,向家堡就不可能没有吗?蝉影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难保在他面前的这些人里没有已经暗地做了朝廷的鹰犬的人。
若高栾之投效江岳甫,宛攻玉一点也不会意外。
而高雨芙为何会知道向家堡一个陈年机关的位置,原因显然很明显了。
顾琪背地想要招安他,没几天就死在了向家堡内,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说明有人不愿意顾琪活着,而他的计划,正是奉皇帝之名招安武林中人。
宛攻玉想起顾琪曾说的皇帝与太后之争,皇帝想要收揽,太后想要剿灭。顾琪表面赴宴,实际是招揽他们。
而赵修是江岳甫的走狗,江岳甫是太后一党,他来此,一定是为了和顾琪相反的目的。
顾琪身为司礼监却死得这么轻而易举,能做到这样的,确实只有太后和江岳甫能做到。
赵修在消息传到朝廷之前就来了,还顶着一个钦差大臣的名头,似乎是早已预料到这个场面了。
高家、不知名的奸细、赵修、江岳甫、顾琪、皇帝、太后,在宛攻玉心里渐渐织成了一张网。
他几乎有一瞬间笃定,不论顾琪是谁杀的,赵修一定会找个足以挑拨起武林和朝廷纷乱的替死鬼。
会是自己吗?宛攻玉心想。
毕竟江岳甫对自己恶意极深。
接下来他否认了这一点,藏雨山在武林上名声并不好,势力也不配掀起江湖和朝廷的对立,若是赵修指控是他杀了顾琪,那么向寻为了江湖安宁,一定会惩戒藏雨山谢罪
而且不会有什么人为他们哀悼,因为他们在江湖人眼里差不多是半个邪魔外道。
除非……
宛攻玉想到那个总是一身朗朗正气的少年。
他心里突然裂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是了,还有什么比慕容羌云做这个替罪羊更合适。
他无视众人将他看作惹事精的模样,对着向寻拱手行礼道:“既然向盟主答应放了高雨芙,那在下也没什么意见,说到底,这事和我也没关系,告辞。”
现在,他要去做他自己的事情。
至于这场闹剧,就让他们自己慢慢排去吧,他没兴趣。
等一切结束了,他再慢慢和那个江相算账。
至于赵修,他一定要拿下他的命。
那一天,赵修拿着钦差的令,表示要代为查办此案,与宛攻玉料想的一模一样。
宛攻玉相信顾琪还没有游说武林盟主,否则向寻不可能如此放心。
因为没有联想到帝后之争,他定是抱着反正是朝廷的人,谁查都一样的心态,同意了赵修的提议。
赵修完全无视向家堡中逗留的江湖人对他投靠朝廷的鄙夷,冷眉冷眼地找证据找证人,整整过了两日。
两日后,朝廷的圣旨来了,皇帝震怒,让赵修彻查此事,必须找到凶手,还朝廷声望。
圣旨中一字一句都没有施压向寻,可向寻听着脊骨发冷。
正是字字句句都在向他施威。
宛攻玉有些奇怪为何皇帝会让一个太后党的官员来查此案,想必是太后从中作梗。
总之赵修接了圣旨,看着在圣旨面前气势稍降的众多武林豪杰,终于露出一丝恐怖的笑意。
案子的关注度再次拔高,可是查案却变成了秘密进行。
七日后,他告诉向寻,可以打开外场大门,放那些无辜者回去了。
至于凶手和证人,他已经掌握。
就在内宅。
向寻心有疑虑,不肯轻易打开大门。赵修安抚道:“盟主放心,在下绝对有理有据,保证无辜者一定是清白的,盟主的亲友都是正义高洁之士,在这件事上我们都有目共睹。”
这番话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向寻略为放心,相信赵修不会将屎盆子扣在他们头上。他心中虽然鄙夷赵修,但是他此刻代表的是朝廷。
既然他说可以放人且秉公办理,向寻没有拒绝的道理。
向寻放出告示,将于明日开启大门。
慕容烁因为内伤在盟主院内躺了九日,向寻给他输了两天的内力才终于有所好转,当晚回到了自己院子。
就在那晚,外场却意外发生大火,本就急着要走的众人此刻更是一分一秒不想多待。
火势十分大,最先是从厨房烧起来的,看起来似乎是炉灶走水,但这迅速蔓延的火焰着实可疑。
向寻一半的脸被火光映得影绰,他冷静地看着这场大火,努力按下怒火,疲惫地说:“全力救火,另外,立刻打开大门,方便诸位武林同仁避灾。”
慕容羌云抱拳:“弟子请求前往救火!”
向寻闭上眼睛,叹气道:“去吧。”
赵修隐在黑暗里,他淡淡地说:“盟主大人,是否可以去揭露凶手了?”
“现在?”向寻一惊。
赵修点了点头。
向寻摇头,表示要等这场大火平息再说。说罢,他故意带着一丝笑意说:“既然赵大人说凶手在内宅跑不了,那就不用太担心了吧。”
赵修毫不慌乱地说:“自然,打开外场大门完全无恙。”
“既然如此,那就等火灾之后吧。”
宛小瑰听得外面乱作一团,她心中大惊,连忙出门去看,见远远的火光冲天,竟是烧了半个外场。人声鼎沸,到处乱作一团。
她的心陡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没错,一定是这个时候,夜晚!
那个人一定会趁乱盗取古闲集,或者来抓她顺着人群离开向家堡!
宛小瑰不知道要不要在房间里等着,还是要出去晃一晃让目标明显一些。
宛攻玉去哪里了,他说过,一旦真的遇到危险,他一定会出现。
她在黑暗里思索了一会,决定出去看看。
既然他们的目的就是引出那个仇人,她又何必缩在屋子里。
她尽量平静地走着,先去了杨勤勤的院子,意料之中她不在,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行动看起来更加合理罢了。
杨勤勤不在院子里,思儿也不在,料想都去帮忙了。
宛小瑰出了门,往慕容羌云的院子去。一路上见到很多来往匆忙的侍从仆人,因为外场的大火久扑不灭,整个向家堡都陷入了混乱。
她沉默着向前走,心里猜测会不会有人来截她,或许这一切计划都是个乌龙。
恍然间她在一众喧嚣声中听见了一串细弱的环佩之声。
她一怔立刻停在了原地,循着那个声音追了过去。
别院的花园小径里,黑暗中有一个白色的小小人影,那环佩之声就是她腰间传出来的。
宛小瑰叫住了她:“是婧儿吗?”
小姑娘停住了脚步,有些怯怯地转过身。
“婉儿姐姐?”
“是我,别怕。”宛小瑰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这么晚了,外面还这么乱,你一个人怎么跑出来了?”
小姑娘正是向寻的女儿,婧儿。
她是一个很乖巧很害羞的孩子,不像是会在晚上乱跑的人,若不是她腰上的那块玉佩,宛小瑰还不能发现她一个人在无人的小道上乱跑。
婧儿犹犹豫豫地回答:“我和大哥哥约好了的,他带着我玩,可是今晚他没来,我来找他。”
什么大哥哥晚上带一个小女孩玩?光是能躲过向夫人和奶娘的视线,这个人就可以被证明图摸不轨了。
她问道:“什么大哥哥?能告诉姐姐吗?姐姐陪你一起找。”
“告诉你了,你不可以告诉羌云哥哥或是勤勤姐姐哦,更不能告诉我爹爹!”
“放心好了,我谁也不告诉,找到那个哥哥了我就走好吗?”
“嗯……”婧儿扭了下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就是那天你们帮我拿玉佩的那个大哥哥。”
宛小瑰脸一下子黑了,要不是晚上小姑娘一准被她吓了一跳。
权蕊蕊?他不是外场的宾客?如何能进得内宅?
这个人油腔滑调,深不可测,从外场到内宅,还让婧儿陪他到处玩……
她猛地醒悟过来,他可不是陪孩子玩耍,是要借机!——
借机摸清向家堡的路线!
他就是那个要偷古闲集的人!
宛小瑰为自己这个想法惊骇不已,心脏怦怦跳。她强忍激动,尽量平静温和地说:“这里太黑了,今晚还很乱。姐姐先送你回去,等我找到那个哥哥了,我再把你接出来好吗?”
小姑娘有些抗拒:“你是不是把我送回去就要告状了?”
“当然不会!”宛小瑰赶紧否定,她找了找自己全身上下,就一块宛攻玉给她赌鼻血的帕子,已经洗干净了,在她怀里有些皱皱的。
她把帕子给婧儿:“这就是我们的秘密信物了,这是姐姐最喜欢的东西,是传家宝,现在给了你,要是不去接你,那传家宝就没了。这下你总信了吧。”
婧儿接过帕子看了看,终于笑着点头了。
宛小瑰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啊小妹妹,这压根不是传家宝,丢了也没关系。
骗小孩不对啊,宛小瑰心中唾弃自己,都是形势所迫形势所迫。
她抱起孩子快步往她住的院子里去,令她气愤的是,向家堡的大小姐都失踪这么久,那个奶娘竟然呼呼大睡毫不知情。
……要她何用啊,也难怪权蕊蕊能不知不觉地把孩子带出来这么多回。
她本以为是他手段高超,哪想到也有仆人的锅。
这么看忍不住心疼这个小姑娘,明明是盟主唯一的女儿却是一副腼腆胆怯的性格,看来与平日里受到的教育和对待离不开关系。
她把婧儿放在床上,给她掖了掖被子,笑道:“我很快回来哦,你睡一觉,我就出现了。”
婧儿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宛小瑰安顿好她,这才转身离开,面上不见笑容,全是冷厉。
这副表情竟然像极了宛攻玉。
宛小瑰直奔因为大火而守卫薄弱的内宅后方,她避开大路,专挑隐蔽之处行走。突然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定睛去瞧,黑夜里虽然视力有所损碍,却还能辨认出,是一具尸体。
不对……
她又用手去试,还有脉搏。
是被迷晕了拖到这来的。
宛小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准备继续走,却遇上了让她如入冰窖的情况。
有一个人,全身都是黑衣,蒙着面,在离她不远处站定。因为隐在花丛间,她抬头那一刻还没发现。
直到下一秒她发现黑暗中突兀出现的一双眼睛,眼神冰冷像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