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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氏 谢家三公子 ...

  •   墨州,位于大夏经济的核心地带,自从三年前开始,这里成了继皇城云都之下的第一繁华之地。
      墨州谢氏,曾是帝师之府,十五年前帝师谢昀退居,该行从商。
      彼时的商人,地位已经大大提高。
      谢氏盯住了墨州玉水河一带的绝顶顾绣,将其垄断,成为谢氏一家独有。
      都说墨州有三绝,第一绝繁花袖,第二绝顾绣,第三绝便是那谢氏的三公子,玉面景微,谢蔚玉。
      这繁花袖,则是墨州美人,以三尺长的白绢绣花水袖翩翩起舞,于玉水湖中修一湖心亭,水上搭台,长袖翻卷飘摇,看醉了多少文人雅客。
      还有一节日叫做花袖节,彼时整个玉水湖上被画舫挤满,水泄不通,墨州才女用自己做的花袖轮番起舞,身段婀娜,各有风姿。
      至于顾绣,便是在素白的绢布上作画,然后以同色的丝线填之,技法繁多复杂,一副顾绣,远比本身那幅画更加绝妙。
      再有这谢蔚玉,人称谢三少,年仅十六就已成为谢氏掌事,深谙经商之道,他接手谢氏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却让谢氏一度成为大夏有名的商号。
      这世间,还有和谢氏齐名的云都明府。
      明府白瓷,谢氏顾绣。
      一盏通透明瓷,可谓是天下独绝。
      且先不说旁的,此刻的墨州谢府。
      雀蓝阁。
      翠竹葱茏处,有楼宇檐角上扬,如丹鹤展翅展翅几欲腾飞。
      这是偌大的谢府最神秘的地方,不允许外人进入,日夜有数不清的暗卫把守,进出都需要令牌。
      风一吹,竹叶被吹落,翻飞零散,丛里窸窸窣窣的发出些声响,极为好听。
      雀蓝阁是两层楼的建筑,西面有独立的花苑,栽了数不清的翠竹,以及三个月前,明府主子派人送来的花,一株洒金碧桃,三株白花碧桃,六株开得艳丽的西府海棠,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个中意味却是耐人寻觅。
      对此,谢蔚玉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妖货。”
      窗前的人一身墨绿的暗纹直裾,外罩了件白色的薄纱半臂,盘腿坐在八角落地的窗前,鸦青马尾,青丝如瀑,侧脸看了眼那翠绿从中的粉白相接,面前竹席上摆了个矮几,红泥的火炉上,冒着热气的茶壶缓缓氤氲着香气。
      左脸上戴了半块白玉镂花掐金丝的面具,露出来的眼睛干净幽邃,像是水洗的黑曜石。
      坐在那里宛如一尊翠玉雕的像。
      居室四处铺了竹席,不远处的窗边摆了一张长几,背后是满柜子的书,几乎所有的墙壁,都靠着书架子,放着各色书卷。
      长几旁堆了画轴,桌上还摆了几个明净的瓷碟子,洇满了各种颜色。
      一旁架着笔,有一幅才完成的雨后海棠,色彩明丽,意境深邃。
      这边,少年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那矮几上的一张信纸出神,长长的睫羽垂下,神情认真,低眉敛目的样子极是好看。
      远远的,屋子外边传来初一的声音:“三少,用午膳了。”
      听见里面没有声响,脚步声渐渐的近了。
      蔚玉抬头,初一已经带着两个食盒,脱了履进来。
      一旁站着的初三初四,也端着水盆进来了。
      空荡荡的居室一下子有了生气。
      初一拿走了矮几上的东西,小心的收好蔚玉面前的信纸,初三替蔚玉净手,初四则在一旁布菜。
      看着侍女们倒腾这些,蔚玉伸了个懒腰,起身站到八角门前,负手盯着那花,乜斜着一双剪水华眸。
      “怎么这样早用膳?”蔚玉不经意的问了句。
      初一笑起来,打趣道:“三少真是愈发糊涂,现在都午时二刻了。喏,三少自己看漏刻。”
      蔚玉果真顺着她的话去看了眼漏刻,讪讪回过头。
      初三初四也跟着笑起来。
      蔚玉被笑得赧然,呵斥一声:“不许笑,在笑我让谁去江州和那些蛮夷子过去!”
      “是是是,不笑就是,三少这般小气呢!”初一嘴上说着,肩膀却抖个不停。
      “初一,本少爷看你是真的挺喜欢江州那些蛮夷子的。”蔚玉眯了眼儿,促狭地笑起来。
      “别,三少可绕了奴婢!”初一赶忙住口。
      “瞧你那样子。”蔚玉笑骂一声,在矮几前坐下。
      看了眼桌上的菜色,良久才道:“嗯,少爷不饿。”
      “三少是看没有素吧。”初三一眼看穿。
      “知道还不去!”
      “三少啊,你太瘦了,瞅瞅你这小身板,和我的比起来,啧啧……”初三说着,挺了挺自己的胸脯,然后鄙视地看向蔚玉的一马平川。
      蔚玉没有丝毫自觉,如往常一般把这话当成耳旁风,只是盯着初三的胸脯,心下有了些坏心思。
      美人儿胸前那白白嫩嫩的肉,蔚玉一向是没有抵抗力的。
      思忖着,万年吃素的谢三少,夹了一块肉放入嘴里。
      “其实,肉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吃。”蔚玉嘟囔着道。
      “哼,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初三一拍胸脯,颇为得意。
      蔚玉夹了一夹肉丝在碟子里,转身把初三搂在怀里,颇为流里流气道:“改天本少爷收了你做婆娘怎么样——”
      “我说少爷,我是一个女人。”初三很是鄙夷,语毕还不怀好意的盯着蔚玉的下半身,用手肘子轻轻碰了碰蔚玉的胸脯,力道并不大。
      蔚玉吃痛的叫出来,下意识捂着疼极的地方,猛然回了神。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脯,墨绿色的衣衽平坦,讥诮地笑了一声。
      做了九年多的男子,她差点忘了,自己本应是个红妆在身的女子,有着如那西府海棠一般馥郁葱茏的满腹心事。
      见蔚玉陷入了沉默,初三赶紧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忙道:“三少,是我的错,呐,你要娶便娶吧,我……没意见。”
      蔚玉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少爷改主意了,不娶你了。”
      “呼。”初三松了一口气,初一赶紧敦促着蔚玉用了午膳,免得一会儿又凉了,蔚玉肠胃不好,一点点凉的东西都沾不得。
      亏得这些年有余先生调养着,这肠胃才好了许多。
      用过了午膳,蔚玉又盯着那张写满了字的信纸看了好一会儿。
      午膳时间过了之后,居室里又是空空荡荡的,和风轻吹,偶有飞花穿庭过,竹叶落席间。
      蔚玉拈起那张信纸的一角,捻了捻那纸,念叨着:“上等的宣溪纸,被这妖货拿来写信,真是暴殄天物。”
      信纸洋洋洒洒一大篇,字迹狷狂有度,瘦如青松翠竹,笔画之间如寒枝堆雪,妙不可言。
      内容大致关于大夏与属国修国的战事。
      打仗这种大事,事关国家,也事关经济。明夙之这妖货平常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事面前还是很上道的。他希望谢氏和明府合作,在打仗的时候可以出面,送出一笔军饷,从而在皇帝面前露个脸,将来有更大机会成为皇商。
      蔚玉细细读来,不由得哂笑。
      这人猴精,要送军饷势必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不想一人承担便要拉上她,更是把主意打在了她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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