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旧梦》紫沐

9、第 9 章

　　裘绵绵以为惹怒了华璃月，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敢说话。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穿过林子二人顺着早已被人踏平的山路而下，在山脚处发现一个城镇。从远处瞧去城门口聚集了很多拎着大包小包的人，其中大部分的人身着粗衫布衣，从外表看去应是农民百姓。

　　“主人，你看。”裘绵绵指着紧闭的城门。华璃月走近城镇，抬头望着城墙上的守卫，不禁蹙起好看的眉。

　　“主人，这里有空位置，快来呀！”裘绵绵一眼便瞧见了茶寮，鼻下闻着馒头的香味跑进去占了个位置，冲着华璃月招手。华璃月走近茶寮，向店家问道：“城，为什么封了？”

　　店家看着华璃月的美貌惊赞为天人，再听到她没有感情的声音无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定了定神，长吁口气，言语中尽是无奈地道：“前段时间因为大雨的关系附近发了好几场洪水，附近的村庄都毁了，这些人前段时间来到这里，有的是想投奔城里的亲戚，有的则是想找大夫治病，谁知道一项仁义为怀的城主竟然下令封锁城门。你瞧……”指着远处躺在凉席上的人，道：“那孩子在水里浸了六个时辰才被救出来，谁知道就此染了寒，眼下得不到医治只怕是活不过今夜了。”

　　华璃月扫了一圈，附近除了那孩子之外还有不少染病的人，大部分患病的人症状相似，若说是瘟疫也不觉奇怪了。她坐到长凳上，店家倒上茶水。裘绵绵一旁说道：“难道说是城主怕病人将病带进城里吗？”

　　店家轻轻摇头，道：“听说城主好像也病倒了，不过这些都是听来的，也不一定准。”

　　“为什么？”裘绵绵问道：“就算是城主病了，也没必要封城吧！您说是吧？主人。”

　　“不是病，而是伤呢。”华璃月半敛双目，语气淡淡。

　　“伤？”裘绵绵惊叫道：“难道封城是怕有刺客混入在内吗？”听到这话，店家的眼睛闪了闪，看向裘绵绵，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若是让有心人听去了，只怕小姑娘的小命都要丢了。”

　　裘绵绵瘪了瘪嘴，小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有奇怪的人注意她，安心地道：“还好，应该没人听到，呵，呵。”

　　华璃月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店家，来十个馒头。”店家喊了声好，便走进厨房去准备馒头。

　　“十个？”裘绵绵瞪大了眼，问道：“主人，是不是太多了？”

　　“路上吃。”

　　“路上？主人……”从怀中掏出百花酿，笑嘻嘻地道：“这个，这个，不是可以治百病吗？我们不给那些人用用吗？”

　　华璃月审视了裘绵绵半晌，道：“百花酿虽可解百毒，但不是仙药，没法让人起死回生。”

　　“可是，那些人还没死呀！”裘绵绵睁着一双杏仁紧紧盯着华璃月。“何况前日绵绵着了凉，不是闻了下这个就好了吗？”

　　华璃月沉默片刻回道：“你也说你那只是着凉了。”扫向神色委顿，面色青白的人。“他们得的应该是会传染的瘟疫，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你被染上也是早晚的事。”

　　“……？”裘绵绵虽然不太懂，但从华璃月的话语中可隐约知道此病的厉害。“那这些人岂不是都会死了？”见华璃月沉默不答。裘绵绵霍地从长凳起来，道：“主人，您救救他们吧！我知道您一定能治好他们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救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他们？”华璃月没有起伏的语调中似乎参杂了一丝怒气，抬眸冷冷地直视着裘绵绵泛红的眼睛。

　　在华璃月的逼视下，裘绵绵开始还直直迎视她的眼睛。可是不到片刻一股无形的气压压迫着她，让她难以呼吸，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窜向全身；她的眼神变得瑟缩，躲避华璃月的眼神，不敢逼视。她垂下眼帘，瑟缩地说道：“……我……我，我就是觉得，觉得您有这个本事……可以救活他们。”

　　华璃月收回凌厉的视线，沉默片刻后，站起身走出茶寮。适才裘绵绵对华璃月的气势所震慑，心惊未消，见华璃月走出去，急忙跟上，不敢多问。只见华璃月径直来到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孩子身旁，俯视了半晌后，在她不解华璃月此意时，便瞧见华璃月蹲下身屈指探上那孩子的腕上。裘绵绵见此，心中大喜。“……主人！”

　　华璃月眉头轻蹙，缓缓收回手站起身走到另一边的病人处，依旧探脉看诊；将此处的病人全数看完后，她摇摇头，道：“果然不出所料。”

　　“主人？怎么了？能治好吗？”裘绵绵在旁看着华璃月的表情基本便知。

　　华璃月点下头，道：“能治。”

　　“什么！”裘绵绵惊叫道，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真的能治好吗？”

　　华璃月扫了她一眼，道：“你何必如此激动？他们与你非亲非故，是生是死你何须如此挂怀？”裘绵绵被如此一问一时语塞，敛眉垂目，一时不知所措。

　　“我不相信什么人性本善，每个人做某一件事都是出于某种目的。”垂眸凝视着裘绵绵，华璃月道：“就像你如此跟着我一样，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我倒是很想看看。”

　　“主人！……我？”裘绵绵双瞳瞬间扩张，立刻解释道：“主人，绵绵真的是……”华璃月截断她的话，道：“为了报恩？”轻笑一声。“我倒是很期待。”

　　“月儿！”一个白衣装扮的男子从一棵树后走出来，来到裘绵绵身旁，道：“月儿，你说的也太刻薄无情了，都把这小美人弄哭了。”裘绵绵听着声音耳熟，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黝黑的瞳仁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原来眼前的男子竟是先前在森林里碰到的那个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的出现如是意料之中一般，华璃月未觉意外。男子伸指挑起裘绵绵尖尖的下巴，道：“月儿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不要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裘绵绵双颊微红，缓缓地点头。

　　“乌兰！”华璃月的语调冷了几分，不悦之情一听便知。十年前，华璃月和乌兰相识的时候，他是女孩子的装扮。因为乌兰当时还年幼，男性特征也不明显，因此华璃月没想到他是男孩。何况乌兰女儿装扮的模样又是机灵俏皮，一点也不输给真正的女孩子。而今的乌兰虽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但他骨子里的那股精怪劲却未见消减，而那双让人看了一眼便忘不了的黑瞳，更是变得比当年更黑，更深了。

　　乌兰低笑一声，转向华璃月道：“月儿打算去哪?不如带上我一起走吧！”

　　只见华璃月不答，反问道：“解药呢？”

　　乌兰面带微笑，却是不答。见此，华璃月勾起唇角，对一旁呆愣的裘绵绵，道：“走吧。”

　　裘绵绵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听到华璃月喊她，前一刻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但是没走几步，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侧头一看，原来是乌兰。

　　“这么走，好像不太好吧？”乌兰笑吟吟地道。

　　裘绵绵一头雾水，不明白乌兰的意思，转而看向华璃月。只见华璃月道：“你能将死人复活吗？”乌兰微笑着摇摇头。华璃月又道：“那么，你最好抓紧时间，不然，他们……”扫向一边奄奄一息的病人。“是会传染的。”

　　乌兰愣了一下，随即放开手，狡黠地笑道：“七天的时间，月儿，你可要抓紧时间哦。”获得自由的裘绵绵急忙跑到华璃月的身旁。

　　华璃月未答，转身便走。见此乌兰收起笑容，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千万小心。”一道声音入密之声传入华璃月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