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旧梦》紫沐

7、第 7 章

　　詹景天，他身为这个国家暗帝从小所学的知识与皇家的帝王无异，更确切地说，他所学的要比别人还要多。也正因为如此，从很小的时候起他便已经会将理智驾驭在个人的感情和欲望之上。

　　作为一个有权有势的暗之帝王他不可以有太多的感情，久而久之，他对感情和一切变得麻木和无情，甚至是冷酷。他总是置于孤独和寂寞之中，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样，即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又孤傲的让人望而却步不敢与之亲近。

　　玉石铺路的庭院内四周弥漫着桂花的香气，身着一袭深紫色锦袍的男子悠闲地躺在卧榻上。男子半闭着双眸，一头黑色的长发懒散地从枕在脑下的胳膊上垂落。犹如刀削一般的面庞上微薄的唇角轻轻牵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身影自喉间发出。“若是日落前还没到，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微风徐徐拂过，紫色的玉竹发出萧萧声。他挑起眼角，眼中寒气一闪即逝。

　　跪在院中的白衣男子略沉重地点点头，道：“属下先行告退。”

　　已是圣德十六年，十年的时间一晃即逝。此时的初夏已处处可闻沁人心脾的花粉香气。树林内的一条小径上，一辆马车缓缓地行驶着。温热的风拂过绿柳带着暖意吹进马车内。车舆内虽狭小却也布置得精巧舒适，起码可消减让人感到不适的旅途颠簸和疲劳。

　　约五尺宽的车舆内，一袭白衣打扮的少女靠坐在窗边，她单手撑着下颚，一双狭长的双眼微微低敛，浓密的睫毛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映下两道弯弯的阴影。她放下撑着下颚的手，换了个姿势抬眸看向窗外，然优美如画的风景却映不进她的眼中。眉头轻锁的她微微地叹口气，狭长如碧波的眸子上透着与之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惆怅。“停车！”

　　车夫听到后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愣了下，回道：“月姑娘，一路上我们多有耽搁，如果天黑前还不赶到庄上的话，若是主公怪罪下来，小的担待不起呀。”

　　听到车夫口中的主公二字，华璃月的眉头不禁锁的更深，眼中的疲惫感更甚。这十年来她的人生谈不上快乐与否，在得知詹景天就是她前世的爱人之后她幸福过，开心过。但是她同样也痛苦挣扎着；每天面对着曾经的爱人，她却无法对他诉说她的爱；她用尽了方法想要唤醒他前世的记忆，但是，十年来毫无成果，留下的只是更深更痛的绝望而已。

　　“主公若责罚下来，自有我担当。”华璃月语速缓慢，声音低婉娇柔，但没有暖意的语气如同没有感情的死人一般让人寒栗。车夫听了不禁打了个冷战，虽与华璃月接触多时，却依旧无法习惯这冰冷的声音。车夫拉住缰绳停下马车后转身看向车门。一只如羊脂般纤长的玉手拉开车帘随之走出车舆。见她下了马车，车夫不禁问道：“月姑娘，您这是……”话未说完，待闻到一股馨香的花粉味道，车夫心中大呼不妙但是为时已晚，不甘地合上重重的眼皮人便昏了过去。
　　华璃月也不去瞧他，径直走下土坡后顺着河流徒步向西而行。

　　将近黄昏之时，一抹一抹的阳光摊在树叶下，绿的醉人的草木和开的妖娆的花朵上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暖风徐徐拂过，此时的优雅安静让人难以联想到这是前一刻被暴风雨摧残后所展现的风景。

　　华璃月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河水的上游。只见湍急的河水里，一个孩子拉着岸边的柳枝，口中喊着救命。远远瞧去，那孩子已面色青白，只怕是浸在河水中多时了。

　　此处地处偏僻，没有人烟。若不是华璃月从此走过，只怕这孩子即使喊破的嗓子也不会有人发现她的。

　　华璃月将那孩子拉上岸来，敛眉看向已经虚脱无力而趴在地上不断喘息的孩子。这孩子年约十五、六，此时虽因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多时而面色苍白无色，却依旧不损她花容的美貌。女孩感觉身体舒服些后坐起身看向救下她的恩人。一眼瞧下不禁愣了半许，仰望着华璃月的水眸中映着一张清冷而美丽的容颜，兴许是因为那张脸太过冷漠，因而使得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华璃月凝视她片刻后双眸微敛，转身便离去。

　　“恩人请留步！”女孩见华璃月离去，急忙出口喊道：“恩人小姐，小女子裘绵绵，恩人救了绵绵，绵绵愿意此生为恩人做牛做马来报答恩人救命大恩，。”双膝跪下，做跪拜之姿，道：“还望恩人成全。”

　　华璃月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裘绵绵，问道：“我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马。”听着华璃月温婉动听却又寒冷似冰的声音，裘绵绵悄悄地瞄了她一眼，见她容貌脱俗，但神色之间却带着一股冰冷淡漠，实不知她此时的心情是喜还是怒。裘绵绵急忙低垂下头，不敢逼视。“恩人需要什么，绵绵就做什么。只要是恩人要求的，绵绵都会尽全力完成。”

　　裘绵绵不敢抬头，只闻一声微弱的嗯声，便听华璃月道：“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我吧。”闻言，裘绵绵喜上眉梢，笑道：“多谢主人。”

　　华璃月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后，转身向前走去。裘绵绵立刻跟上，问道：“主人，天色渐晚，我们是找个地方过夜？还是继续赶路？”见华璃月不语，又问道：“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华璃月对裘绵绵的问题犹若未闻，她径直走到一块岩石旁坐下，将一个打火折子和一件干净的衣服丢给裘绵绵后望着西沉的落日，依旧未语。

　　见此，裘绵绵急忙升起火堆，换上干净衣衫。双手杵着脸颊看向冷若冰霜的华璃月，半晌后，感到有些头昏脑胀，夜风吹过时更是冷的只打寒战。她离火堆近了一些，环抱着颤抖的身体不停地搓着双臂，但身体却是越来越冷，渐渐地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最终身体虚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华璃月收回视线看向昏倒的裘绵绵，眼中闪了闪，随即走到她的旁边，伸指探上她的脉搏，片刻后从腰间的绣袋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放入裘绵绵的口中。

　　恍惚之间，裘绵绵感到有股清凉之气自口中传到肺腑，身体渐渐不再难受，但意识却仍旧不清。她扭动着全身，挣扎着含糊地喃喃的呢道：“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统统杀光，全部杀光，一个都不留，全部杀光，我一定会的，一定……”

　　华璃月按住裘绵绵挣扎的双手，双眼凝视着裘绵绵的脸庞，唇角微微动了一动，却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