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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挨打 被人欺负了 ...


  •   封越找来止鸢的时候觉得奇怪,她以为止鸢必定是欣喜地来见姜承缚,而实际上并没有。
      此刻她正在扒窗户偷看,她瞧见止鸢站在姜承缚的榻前,头低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倒是姜承缚的声音大了些,就算这样,封越也只听见他斥责止鸢为什么要穿这件裙子,以为这样他就会饶过她之类的话。
      然后封越便瞧见姜承缚痛苦地捂住了伤口,眼神锐利,似乎往窗户这里扫来。吓得她缩了缩脖子。
      姜承缚真是奇怪,她还以为他要同止鸢嘱咐些花魁事宜,毕竟这是止鸢姐姐第一次当花魁,没想到他居然生了这么大气。
      一个奇异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莫不是,姜承缚在为曼娘抱不平?所以连止鸢姐姐穿什么衣服都看不顺眼?
      她正畅想着,忽听姜承缚叫她,她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只好抬脚进去。
      “都听了些什么了?”姜承缚语气慵懒,听不出是不是还在生气。
      封越瞟了一眼止鸢,止鸢正垂眸望地,没瞧她。她低了低头,目光正触到姜承缚的眸子,那眼神温柔,带有几分笑。
      他刚刚不是还发火吗?
      “只听了一句。”封越知道,姜承缚又要找由头让她去扫茅房了。
      “哪一句?”
      她瘪了瘪嘴:“您说止鸢姐姐穿这颜色的衣服不合适。”其实姜承缚说得更恶毒,他说止鸢穿这衣服就像娼妇从良,不伦不类。他向来恶毒,不光嘴毒,手段也黑。
      止鸢身体一颤,又迅速地稳下来。
      这也太让止鸢跌脸了,封越摸摸鼻子,暗想自己以后在这楼里怕是要混不下去的。
      榻上的人沉默了些:“只听到这句?”
      “是真的,就听见这一句!”封越望向他,眼神中流露出诚恳,姜承缚盯着她,她也不挪开视线,封越知道,姜承缚最是喜欢盯着人瞧,总要把人瞧出个窟窿才好。
      “那阿越觉得她穿这衣服合不合适?”男人再度发问。
      止鸢闻言马上抬眼看姜承缚,表情有些崩裂,但很快又止住了动静。
      “我觉得合……”封越正要脱口而出,却见男子的眉毛轻轻一挑,显出质疑的神色,于是马上改口,“是有些不合适,这颜色太普通,难以衬出止鸢姐姐的美!”
      她觉得姜承缚就是要整他,想让她得罪止鸢,那她连楼里最后一个待她好的姐姐也没了。
      自从她来了这何问楼,没谁真正待见她,连瞿姨和方妈都不是真正喜欢她,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们每次瞧她的神色都怪怪的,大概是因为心疼老板救她受伤的缘故,对她还是有埋怨的。
      而止鸢姐姐向来对她很好,就连她自己心尖上的簪子都送了自己,止鸢可以说得上是封越在何问楼里的一抹温情。
      凝神间,只见姜承缚眉头皱起,目露凶光,吓得她后退两步:“普通?”
      封越哑然,整理了思绪:“确实普通,我想起来我便有许多件这个颜色的衣裳!”她顿了顿,“像我们这种打杂的才穿这种衣服。”
      她一边神色淡定,心里一边疯狂向止鸢道歉。
      姜承缚这才笑了笑,鄙夷地看了止鸢一眼:“贵与贱,不在是否身着绫罗绸缎,而在是否光明磊落。”
      封越听了张大嘴,愕然地瞧他,他是在骂他自己吗?
      封越向来知道姜承缚做的都是什么勾当,下毒害人,半夜偷袭,偷人财物,拦路抢劫,那可是样样都干,而这人居然还在这里说“光明磊落”?
      她正诧异间,止鸢姐姐已经低头退下了,房里只有她和姜承缚两个。姜承缚睨她一眼:“这一月都给我穿你那鹅黄的衣裳。”
      说罢他便闭目休息了。封越有些吃惊,这个算是惩罚吗?
      她一边走出去一边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克扣这月的银钱,不然她可没钱买安神香了。
      她已经做了许久的梦了,每回梦里都烟云漫天,呛得她流泪,醒来之后眼泪居然真的淌了满脸。
      她回了屋,不愿再瞧大堂里头那些事,坐在凳上拨弄着盛香的小铜炉,想了想还是把止鸢送她的香签给燃上了。
      此时夜色已经很深,她的房间偏僻,安静地很,连香静静燃烧的声音都听得见。
      她盯着香瞧,止鸢姐姐说这香是穆国上好的香料制成的,可以安神,静气,促进心脉流通。这香味淡淡的,倒真让人昏昏欲睡。
      然而下一刻,房门就被大力推开,门砸在墙上“嘭”的一声巨响,吓得封越跳起来。
      “是……是谁!”封越就差站上了桌,瞠目结舌。
      来人是个熟脸,她穿着一身红裙,眉目艳丽,眼波流转,只不过此刻流转的,是无边怒意。
      “曼娘?”封越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晚到自己房间,而且还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来人并不像以往一样听见她唤名字便笑了,她只挑了挑一边眉,眼中露出不屑:“难怪那日你把阿芙叫走,说主上找她。”
      她离封越越来越近,靠着桌子,脸直接对上她,封越哑然。
      她往后退了两步:“曼娘是什么意思?”她真不知道曼娘在怒些什么。
      曼娘闻言大怒,抄起手边趁手的东西便往地上砸:“你莫不是以为得了主上的青眼便可以玩这种阴诡的计谋?”
      封越眼睛一瞥,那小铜炉已经变形的躺在地上,香灰落了一地,香签也断成了几截。
      不说香签,就是那铜炉,也是她几月的月钱买来的,她当时在长街瞧中了它,它身上刻了一株兰草,小巧玲珑又简单大方,她仿佛被勾了魂似的,与老板问了价便开始存钱。阿芙还曾经笑过她,不知道同人讲价,摆明被人坑,封越却想:讨价还价才不是对待喜欢的东西的态度!
      她收回了目光,来了怒意:“曼娘若是生气,朝我来便是,为什么要砸我的东西?”
      曼娘怒极而笑:“那你倒是提醒我了。”她的手白如玉石,直愣愣地举起,如一阵劲风一般落下,一声脆响,封越的脸一下子红肿起来。
      她还不肯停手,又要开始打,封越的身量没她的高,此刻完全被她挡住,连外头的月光都照不到她眼前。
      真是暗啊,封越心想,她闭上眼,往后要多点些蜡烛才是。
      等了一会,手掌却没有落下来。
      她疑惑地睁眼瞧,却一眼望进一双星目,乌黑的眸子,正盯着她。
      曼娘怒目而视,望向来人,一下情状大变,马上跪了下来。
      是姜承缚。
      “你有什么资格打她?”他沉沉开口。
      封越有些呆了,想起前日看的话本,也是这般英雄救美的桥段。只是,他不是英雄,她也不是美人。
      曼娘早就低头认伏,不敢回答。
      他一身黑衣,神色肃杀:“我拿命带回来的人,是你能上私刑的?”他低头嘲讽,声音也冰冷至极。
      “曼娘不敢,我是一时怒极。”曼娘伏在地上,全然没有往日花魁的傲慢。
      “此事是季止鸢做的,和阿越没有关系,”他嘴角微勾,“她想赴刀山寻死,你应当庆幸。”
      “荣宠若是没有命享,倒是浪费了我为你铺就的大道。”
      封越瞧着曼娘几乎跌撞地出了门,神色惊惶,心想姜承缚还真是长着一副吓人的脸,随便唬唬就要把人吓哭了。
      “老板不是受了伤吗,此刻还跑出来做什么?”封越奇怪,这都大半夜了,他怎么还能转到自己的屋子来。
      他扭头瞅她,眼神平静,坐了下来:“不知好歹。”
      封越不说话,敛了眸子,将泪水收在眼皮里头,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阿越不敢,我怕您伤口裂了。”
      他冷哼一声:“就是裂了才来找你,”他盯着封越红肿的脸,说话有些咬牙切齿,“别人打你,你不知道躲?”
      “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吗?”封越腾地盯住他,“我什么身份,还能拒绝主子们?”
      姜承缚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在同他较劲,她的眼泪流了满脸,还一副刚强不屈的样子。
      封越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左边脸颊开始火辣辣地刺痛起来,她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的脸早已湿漉漉的。
      她只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面前的人慢慢说了句:“明日我帮你处理你的事,现在你先帮我……”
      她还没听大明白,那人便往自己怀里倒,他的头靠着自己的颈间,居然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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