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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反抗 ...

  •   落日余晖,霞光满地。

      时月一进门就看见时母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面条,而时父正坐在餐桌上呲溜呲溜地吸溜着面条。

      “小月回来啦,快吃饭吧,今儿是臊子面,你爸最爱吃了。”时母满脸笑意。

      “嗯。”时月放下书包坐上了餐桌。

      时父咽下嘴里的面条,意有所指的开口道:“你是今年毕业还是明年毕业?我朋友的儿子说是初中毕业了,开了个麻将馆,一天可挣了。”

      时月一听这话就知道情况不好,袖子里的手缓缓握紧,“嗯,明年毕业,牛老师已经推荐我保送二中了。”

      “真哒?哟,小月真厉害。”时母听到这个消息是真的高兴,将手里端着的面条放在时月跟前,笑眯眯地抬手摸时月的头顶,“我女儿真争气。”

      “咣”的一声,时父将手里的碗磕了一下,语气不满,“你什么意思?你还要上高中?”

      时月深呼吸,稳住心底涌起的情绪回答道:“嗯,我已经答应了牛老师,保送二中的话免学费,我想去。”

      时父脸色有些奇怪,迟疑道:“免学费?再的没有?没有奖学金还是补助什么的?”

      时月一手拿起筷子,一手扶着碗,低头闷声道:“进年级前十就有奖学金。”

      气氛有些不妙。时母干笑着打圆场:“哎哟,那不得了了,我们小月这么能行,奖学金肯定有我们一份。”

      时父吧唧了下嘴没有再说什么,捧着碗继续吃面条。

      一顿饭吃的三人心思各异,但也异常和谐。

      晚饭后时月回卧室写作业,没一会就听见外面客厅时父和时母吵了起来。

      时父:“我看高中就不要念了,直接出去打工,现在行情好,开个麻将馆稳赚不赔。”

      时母:“娃娃才几岁就出去打工了,咱们两口子挣的还不够?高中念出来肯定比初中强。”

      时父:“你懂什么,一个女子我养这么大,也该她养我了,白吃我这么多年饭,我还不能做主了?这个家是我当还是你当?”

      时母:“你什么意思?我为这个家做的还不够?生个女儿是我的错?”

      时父怒道:“咋?你意思是我不行?我时家活该断根?我告诉你,少在我面前大声嚷嚷,小心我收拾你!”

      时母一听这话,扯开嗓子就哭:“天杀的呀,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一家子欺负我,我为这个家做牛做马,到头来还是个理亏的,天爷啊~”

      时父暴脾气,抬手就扇了时母一巴掌,时母跌倒在地,清脆的巴掌声传到了时月的耳朵里。

      “砰”的一声,时月推开凳子走出卧室,“你干什么?”

      时父见时月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小眼睛一瞪,抬手就朝时月的脸上扇过来。

      时月自然不可能傻站着让他打,一个闪身避开,抿着唇死死地盯着时父。

      时父被她的眼神再次激怒,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就砸了过去,“你个狗日的再敢躲,我看你是皮痒了。”

      时月后退几步,杯子在地板上炸裂开来。

      时母被杯子的炸裂声吓的一颤,随即更大声地哭喊道:“你个杀千刀的,有本事打死我们娘俩,天天受你气,有本事你把我们打死,你个牲口。”

      时父已然怒火攻心,一脚踢歪沙发,手指着时母破口大骂。

      时月则快步跑到电视机跟前,拿起边上的座机电话喊道:“你敢打我妈!你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你,你敢!反了天了你狗日的!”时父咬牙,气急败坏的涌手指着时月。

      时月大口喘气强迫自己冷静,左手握着听筒,右手食指按在数字键上,双眼死死盯着时父,“我就敢!不信你试试!”

      时父气急,上前两步想夺电话,时月一手指立马按下“1”。

      拨号声传出,时父不敢再继续上前,气的手指在时母和时月身上来回指点,“行,你们有种,等着,老子总有一天收拾你们!”

      撂完狠话,时父摔门进了主卧,时母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去开门,不出所料门被锁上了。

      时母又气又委屈,手啪啪的拍门。

      “时标你给我开门,快开门!”

      “给老子滚,别找打!”

      时父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时母不听,依旧啪啪啪地拍门。

      时月放下手里的电话,走过去拉扯时母,“妈,别拍了,今晚你和我睡。”

      说话间,时月就拉着时母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口,两人一进门,时月就把门锁上了。

      “妈,你今晚和我睡,别哭了。”边说边扶着时母坐在床上。

      时月刚抬手替时母擦了眼泪,时母就开始抱怨了:“这是我的错吗?我十几年给他老时家做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生女儿怎么了,这能怪我吗?”

      时月没有说话,小手在时母背上轻轻抚摸。

      “造孽哟,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嫁给这么个牲口。”

      “妈,行了,别哭了,伤眼睛,我明还要上学,作业还没写完呢。”

      时月似乎对这情形见怪不怪,没顺着时母的抱怨说话,也没有劝时母想开点,只说自己要写作业。

      时母的抽噎顿住,哑着声音连忙说道:“那你快写作业,上学要紧。”

      “嗯,那你先睡吧,我作业写完就睡了。”

      “好,好。”时母说罢抬手擦了擦眼泪,抽噎还没完全停止就红着眼睛躺在了时月的小床上。

      安抚好了时母时月松了口气,而后坐在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今天,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反抗时父。

      从前她还小不懂反抗,长大以后又因惧怕暴力而不敢还手。重活一次,她不想再挨打了,她也不想时母挨打。

      拿起电话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报警,想把这十几年被家暴的事一股脑的都说出去,她想让时父遭到报应……

      这个想法在时月的脑海里愈演愈烈,她忍的握着笔的指尖都泛白了,好一会而才压下了心底的黑暗的情绪。

      不急,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成功的。

      笔落在纸上,沙沙声传来。

      时月的床不大,睡一个人倒没什么,但是加上时母就有些挤了。

      躺在床上,时月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是一个懦弱的女人,挨了十几年的打都只是抱怨,从来没想过离婚离开时父,每一次被打了就朝自己哭诉,她不知道的是,每次看到两人吵架动手,每次听到她的抱怨,时月心里都变态般的希望两人赶紧离婚,这样她就可以脱离这个苦海。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时月一劝说时母离婚,时母就哭得更大声了,“我这十几年容易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有个完整的家”、“我都是为了你啊”等等的话就冒出来了,好像忍受时父的家暴真的就是为了自己一样。

      时母越是哭着抱怨,时月心底的枷锁就越重,有时她都分不清是不是就因为自己是个女孩,是不是就因为自己母亲才受这么多苦。

      后来长大了时月才明白,有些人骨子里就是怯懦又自私,只要是在第二个人面前,她就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嘴上还能将自己说的有多么多么委曲求全。

      时母就是过于依赖自己营造的假象,最后害了她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女儿。

      时月苦笑一声,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罢了,这一世她要将时母从时家的牢笼里拉出来,至于自己,呵,上辈子跳楼自杀,她就没想过再做时家人,这辈子就更不可能了。

      她要离开时家,一定,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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