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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望的18岁 201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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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15日正午,本该炙热耀眼的阳光被乌云遮住,天色暗沉,闪电夹杂着雷声,催促着街上的行人加快脚步躲避即将到来的大雨。
在此同时,一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满脸泪水的少女穿过人群朝前跑去。
豆大的雨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原本嘈杂混乱的街道上,行人已所剩无几,只有少女还在雨中疾跑,哭声被掩盖在雷雨声中,让人听不真切。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才18岁,明明我是他的女儿,我恨,我恨啊!”时月在心里绝望喊叫,脸上的泪水与雨水混合,滑过咧开的嘴角,只觉得一阵酸苦。
此时的时月不敢停下来,她害怕自己一停下来,无边无尽的,仿佛要毁掉一切的阴暗想法会吞噬掉整个自己。
“回家,对,回家,妈妈还在家。”
想到这,时月就像所有在黑暗中看到曙光的人一样,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她脚下方向一转,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家中跑去。
大雨还在下,此时的时家也传出阵阵男人的爆喝和女人的哭喊声,楼下打麻将的邻居们麻将也不打了,一个个都站在窗边偷听楼上的动静,时而摇头啧啧两声,时而窃窃私语。
“哎,这都这个月第几回了,老时这么打媳妇这还是个人?”邻居吴大妈气愤又无奈的说。
“可不是,从来没个消停的时候。”
“这狗日的就欺负女人,他女子也是个苦命的娃。”几个大妈凑在一起附和道。
“哎,你们听说了吗?时标的女子考上大学了,这可是我们这片唯一一个大学生呢。”邻居赵婶子一句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吴大妈显然也是知晓内情的,她连忙开口道:“哎哟哟,可不是,但是狗日的时标把人娃的通知书扯了,说不让念了让嫁人呢。”
众人的目光立马又转向吴大妈,这时人群中有人又说了:“嗐,就他那个重男轻女的思想,能让时月高中毕业都算不错了,我听说时标昨晚上就让人把时月带走了!”
有人震惊:“天,真的假的?娃娃才多大一点啊?”
还有不知其中内情的人好奇地反问:“那这俩口子就是为这事儿又打起来了?”
赵大婶叹了叹气,正准备说话,有人就看见楼下从雨中跑来的时月。只见时月一刻没停,直奔楼上而去。
时家,时标面目狰狞地将时母按在地上,揪起她的头发,巴掌就啪啪地就照脸上扇去,边打嘴里边恶狠狠地说着:“我叫你偷人,叫你偷人,臭表子,老子今儿打死你,贱货。”
被按在地上的时母挣脱不开,双手向上拉住时标揪自己头发的手,大声哭喊:“我没有,你放开我,你个畜生,你放开我,啊,啊!”
“还敢骗老子,啊,老子弄死你。”说着时标就眼瞪如牛,牙齿紧咬,面目狰狞如地狱修罗一般,双手紧紧地掐住时母的脖子,时母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红,尖利的指甲在时标的手背上抓出道道血红。
时月刚跑到门口就听到了时父的咒骂声,她心中大惊,连忙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一片混乱,时父跨坐在时母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掐着时母。
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时月,尖叫一声就跑过去厮打时父。
“你放开我妈,你放开我妈,禽兽,畜生!”
“滚开,特么的,小心老子连你一起收拾。”时标一只手大力的挥开时月。
时月见自己动手无济于事,也不知是怎么的,她扭头就抄起了落在地上缺了个角的玻璃烟灰缸,狠狠地朝时父的头上砸去。
“啊,啊,我的头!你个狗日的,哦!”
时标被砸的鲜血直流,两眼一阵发晕,后脑勺的剧痛迫使他双手松开时母的脖子,转而抱住自己的头倒向一边,嘴里痛苦地沉吟着。
站在一边的时月懵了一下,立马跪下查看母亲的情况。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说句话呀!”时月慌乱的哭喊着,手在时母的脸上不住地拍着,然而,双眼大瞪的时母已经不能再给她任何回应,因为窒息时间过长,时母已然没了气息。
哭喊着母亲的时月顿时觉得情况不好,手指颤抖着伸向时母的鼻子,果然,已经察觉不到呼吸了。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母亲的死彻底压垮了时月,绝望如潮水一瞬间淹没了她,她张开嘴,却喊不出一声,眼泪好像也流不出来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突然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时父拿起凳子一下一下砸在时母身上,时母青紫的眼圈、自己被时父一巴掌扇的时月鼻血直流、被心情不好的时父殴打到胳膊骨折……一幕幕痛苦的回忆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出现在脑海中。
一旁,时父捂着后脑勺在地上痛苦的蜷曲着,嘴里还骂骂咧咧。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的时月一双哭红的眼睛中逐渐染上疯狂之色,她扭头,血红的、充满仇恨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时父,时父猛地一愣,后背蓦然升起一阵寒意,随即头脑发昏,视线一阵模糊,疼的在地板上打滚喊叫。
见状,时月指尖掐进肉里,双手握拳,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沾了时父血的烟灰缸并朝他走去。
时父惊怒:“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个狗日的,老子,老子是你爹!”
时月看着地上目露惊恐的时父,眼神中已满是疯狂,手中的烟灰缸对准时父的头,扬起落下,扬起落下,一下下砸在他的头上,就向曾经他用凳子砸时母时一样。手几次落下,时标的惨叫声渐停……
楼下的邻居在听到时母的哭喊声时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摇摇头叹气,但时标的惨叫声实在是渗人,吴大妈赵大婶等人害怕事情严重了,齐齐朝楼上走去,唉,好歹也劝劝这一家子。
一推门,众人就看见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母和浑身是血的时标,几人瞬间呆愣住,不多时就有人尖叫出声:“报,报警,报警啊,杀人啦,杀人了!”“啊啊啊啊,血,全是血!”
门口众人乱做一团,没有人发现已经站在阳台外的时月,此时的她就像一具提线木偶,没有灵魂一般,眼神中的疯狂退去只剩空洞,殷红的血迹落在白嫩的脸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她已经感觉不到周围任何事物的存在了,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失去了梦想,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理智,亲手杀死了自己父亲,呵呵……
“没了,都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站在阳台外突然大笑。
门口的邻居们终于发现了她,“不好,时月要跳楼,快,救人,救……”就在吴大妈说话间,时月从阳台一跃而下。
18岁的少女,花一样的年纪,在这个看不见阳光的阴雨天里,结束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