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梦醒时》月竹影

1、全文

　　“哥，咱们今天去哪儿？”我骑在马上，笑嘻嘻地问道。

　　哥哥的马走在偏前一点，听到我问，说道：“你不是想要到处逛逛吗？咱们就到处逛逛吧！”哥哥回过头来，看见我满脸兴奋的样子，不由地一笑。

　　今天好不容易求了哥哥带我出来，当然不想随便走走就回去，我可是窝在家里很久了，早就闷坏了。只有在娘去庙里祈福的时候我才能跟着，可那也只是从家里到庙里，路上还坐在遮盖的严严实实的轿子里，只能从缝隙里看看外面，简直是没意思。哪能像现在，街道两旁的景色完完全全的收入眼底，真是开心。

　　近处的地面上，有卖胭脂水粉的，卖小饰物的，卖扇面字画的，卖古董的，还有其他的一些什么乱七八糟好玩有趣儿的东西，加上一些卖小吃的，吆喝叫卖的声音连成一片，非但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很是好听；稍远一点的店铺里，有卖布匹绸缎的，有卖鞋子手绢的，有卖珍贵金银玉饰的，有卖干果蜜饯的，还有酒馆客栈，静等客人上门。偶尔还有卖糖葫芦的，测字算命的，游方郎中的幌子一晃而过，真真是热闹非凡！

　　我越看越开心，干脆下了马，交给身后的小厮牵着，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看过来，哥哥骑在马上无可奈何又颇为好笑地摇着头。

　　其他的东西我都不怎么有兴趣，一看而过，直到走到一个手艺品的摊子前。这里卖的都是一些诸如根雕，竹制，篾编的小东西，很新奇，我不由地看住了。我挑了半天，看到了一个竹做的小盒子，只有一寸来长，但是淡黄色的竹皮表面水润光滑，简单的雕着梅兰，却栩栩如生；打开盒盖，见里面也打磨的十分光滑，凑近鼻端，隐隐有一丝丝竹子的清香，沁入心脾，心中十分欢喜，就要唤哥哥来看。

　　刚要转头，就听见哥哥在身后低低的叫道：“四公子，五公子。”我微微一怔，抬头去看，只见哥哥正向离我们不远的两位公子打招呼。心想，以哥哥的地位，能让他这么恭敬的人，肯定是不一般的。仔细瞧去，那两个人年龄相差不过一两岁，二十岁上下，穿着打扮也很寻常，身着儒衫，头发高高束起，只是一般官家公子哥的装束，面目清秀，隐隐之中带有一丝似傲非傲的气息，让人觉得既高贵，又可亲。身后各跟着两个小厮，牵着马。

　　我心中暗暗揣测，以爹爹丞相之尊，比他职位还要高的，只有王爷了，但本朝却没有两个这么年轻的王爷，那定是王爷世子了。哥哥自幼在宫中伴读，认识他们，也很寻常。

　　正在自顾自想着，那五公子问道：“毓林，这位是谁？”他指了指我。哥哥说：“这是我的小妹子。毓清，还不过来见过四公子，五公子！”我福了一福，心中更加确信刚刚的想法，若不是从小认识，哥哥说话岂能这样随便。

　　四公子略点点头，冲着哥哥问道：“你在做什么？”哥哥笑着说：“还不是这丫头，早就吵闹着要出来，我一来没时间，二来怕爹爹怪罪，一直拖到今天。从巳初时刻出来，已经一个时辰了，她还不累，倒是我，快散架了！”四公子、五公子都笑起来。

　　五公子踱到我面前，瞅瞅我手里的东西，说：“找到什么好宝贝了？”我把竹盒举起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有些趣味。这工匠的手倒是很巧，几块竹片拼做的小盒子，严密的很，没有一点缝隙；而且这雕上去的花，也很精致。”五公子就着我手里看了一看，点点头说：“是不错。”

　　我扭头叫了一声：“哥！”

　　哥哥走过来说：“喜欢，就留下！”我笑着点头。

　　四公子看看天，说：“这时候了，咱们去‘聚祥’吧！”五公子点头，二人都上了马，我和哥哥也骑马跟在后面。

　　到了地方下了马，才知道，“聚祥”是家大酒楼，听着小二熟络地请安招呼，想是哥哥跟着他们经常来的。

　　片刻间，已经来到二楼一间雅间，都坐下了，独五公子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说是透透气。

　　菜不一会儿都上齐了，都是些精致小菜，倒合了我的口味。可是旁边有两个初次见面的人，我又不好意思据案大嚼。

　　一时席间倒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我愈觉得压抑得慌。正在这时，外面“铛铛铛”地响起铜锣声，一下子热闹起来。想起窗外正临大街，我怎么忍得住，看了看哥哥，他一副了然于心的微笑，我就急急奔到窗边，看是什么。

　　原来是一个耍江湖卖艺的中年人，敲着黄橙橙的铜锣，指挥着手下几只穿红着绿的小猴，抓耳挠腮翻跟头的逗趣儿。围观的人，一层连着一层，都乐的哈哈大笑。看着那些小猴调皮可爱的样子，我也忍不住“嘻嘻”直笑。

　　身旁凑过来一个人，也伸头向下去看，原来是五公子。我一边笑一边说：“小猴儿好可爱！”五公子看清了是什么后，咂嘴笑着说：“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耍猴的！看你高兴成这样！”我不理他，继续看我的。

　　只听到四公子说：“五弟，她一个小姑娘，从来没见过的，你别去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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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一个马球场，绿草茵茵。四公子、五公子还有哥哥都下去打马球了，他们一群男子，我不和他们争，骑马静静地立在一旁。

　　远远的一阵喧闹声，我看过去，一群艳妆的女子骑马慢慢靠近，看样子是官家小姐们也来打马球了。

　　我转过头继续看着哥哥。

　　喧闹声忽然大了起来，夹杂着几声尖叫。我皱着眉转头。

　　一匹马载着一团青影飞快地冲过来，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看就要撞上了，这下惨了！

　　斜刺里一团白影飞奔过来，挡在了受惊马前，我心里大惊，这人不要命了么？却见他伸手掠住马嘴前的缰绳，急急后退几步，身子往马旁一转，向后死死拽住，以来减缓马的奔跑速度。四公子、哥哥也已经奔过来，帮助制服惊马。好一会儿，那马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我才看清楚，原来挡在马前的那人，是五公子。

　　他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两把汗，走到马鞍旁，伸手去接马上的人下来。马上是一位十六七岁的青衣女子，此刻，她秀美的脸色苍白，双手犹自把马缰连着马鬃一齐紧紧的攥着。五公子扶着她的手臂，轻声唤了几声“蓉儿”，她才反应过来，颤抖着被扶了下来。

　　下了马，她摇晃着身子居然站都站不稳，被五公子和四公子一齐扶着轻轻坐到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的那些女伴们也都赶过来了，纷纷安慰，拿出绢子给她擦冷汗。她挤出一丝笑，说自己没事。

　　我也被哥哥扶下马来，心还在“蹦蹦”直跳，哥哥笑嘻嘻地说：“怎么着，吓着了吧？脸色这样白！”这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我瞪了他一眼。

　　五公子走到我跟前问：“怎么样，没事吧？”我抬眼望去，他黑黑的眸子里满是愧疚和担心，柔柔的暖暖的。一霎那，我安心了许多，摇头说：“我没事！”哥哥笑着说：“她有什么事，刚刚还瞪我来着！”说的我心中烦闷，五公子却是一笑。

　　青衣女子已经被众人扶着站起来，摇摇的样子像从荷塘里刚刚长出来的嫩嫩的柔弱的莲蓬，让人不禁怜惜。五公子轻轻地说：“你瞧你，这么不当心，要吓坏了毓清妹子，可怎么办？”青衣女子的脸突然间红起来，对着我讷讷地说：“都是我不小心，冲撞了姐姐，姐姐不要怪罪！”我赶忙说：“快不要这样说，我没事的！”

　　四公子指挥着小厮们说：“去将蓉小姐跟着的人叫来，快快送回府去歇着！”下面的人一叠声都答应着，纷纷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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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的可真快，转眼已过去两三月。自那次出府以后，我就一直在家呆着，爹爹说，女儿家大了，哪能天天往外跑。

　　唉……

　　后来听哥哥说，四公子和五公子是皇子，原来如此。我看着梳妆台上的竹盒，他说过，这个盒子不错的，于是，这盒子，我即使原本只是一点喜欢，现在也变成了十分喜爱；想着他那柔柔的暖暖的眼神，我的心一蹦，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小姐，小姐，有圣旨到了，老爷让您快去呢！”

　　奇怪，平日里也没少接圣旨，都是爹爹在前厅接的，内眷是不到前头去的，今天是怎么了？
　　尽管心中诧异，我还是着了正装，来到前厅候旨。

　　香案已经摆起来了，传旨的公公站在香案前，见人都到齐了，说道：“接旨吧！”说着，打量了我一眼。

　　圣旨宣完了，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木然的跟着家人一起谢恩。公公道完了喜得了赏钱就离去了。爹爹捧着圣旨满脸的喜庆，娘和姨娘们围着我，欣慰着，赞叹着，恭喜着。我僵硬着笑着。
　　阖府上下都在忙碌着，只有我，闲着发慌不知道要做什么，发呆，只是发呆。

　　哥哥一脚跨进门，笑着说：“清儿，你在做什么，看书么？”我收回神，抬起头，听见他问，又低下头。书，平摊在桌子，打开时是第一页，现在还是第一页。

　　“哥，四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见过了吗？”哥哥满眼笑意地看着我，“四皇子沉默、稳重，待人和善，你嫁给他，是极好的！”

　　我突然流下了泪。哥哥一阵慌乱：“怎么了，清儿？怎么哭了？”

　　“哥，我不嫁行吗？”

　　“什么？为什么？”我看见哥哥的眼中有一丝惊慌。

　　“我，我，我不想离开你们！”

　　“哎！”哥哥吁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以为你不愿嫁给他！圣旨可是不能违抗的！这就好，有什么舍不得的，早晚是要嫁的，咱们又不是永别，还能再见的。况且，哥哥觉得，你嫁给四皇子，是最好的。哥哥不会骗你的！”

　　是吗？真的是最好的吗？可是为什么我会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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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嫁衣披上了，我望着镜中的自己，人人都说，穿上嫁衣的女子是最美的。真的，镜中的我的确很美，可是为什么脸色在胭脂的掩盖下依旧苍白？

　　锣鼓、唢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再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大红盖头已经轻轻的落下了，遮住了我的视线。

　　鞭炮“噼里啪啦”作响，轿帘掀开了，喜娘搀着我下了轿，我跟着她一路完成了各种礼仪，贺喜的声音充斥于耳。红绸的一端终于塞在了我的手里，我被动的跟着挪动着脚步，慢慢周围安静了下来，到了洞房。

　　所有人好像都退了出去，一双红缎子靴面出现在我眼前，停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

　　前厅里喧闹的声音，即使隔着几重院落，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我的耳朵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浑身都僵了，低下的头重的都抬不起来了。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脚步声渐渐走近，当先一双还是那红缎子靴面，停在我眼前。他伸出手来，修长白净的一双，揭开我的红盖头。我略略地抬起头，视线触及到他的腰间，红色的礼服红色的腰带，上面缀着宝石珍珠，反射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交杯酒端了上来，他拿了一杯，放在我手里一杯。这酒，真辣！我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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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婚已经三月有余了，要过年了，到处一片洋洋喜气。

　　除夕的晚上，宫中宴会，五皇子退的极早。幸而如此，不然我不知道，我要不要看向他。

　　上元节，宫中又大宴。看完灯后，夜已经深了，露水打湿了绣鞋，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冷么？”他把我的披风裹紧了些，揽我入怀。

　　有脚步声急急走来，他放开我，然后，我看到了五皇子。

　　他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惊讶，然后熟练的请了安，再抬起头，里面已是深深的痛苦。

　　痛苦？我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身体瞬间冰凉的彻底。

　　他说：“四哥，我还有急事，我先告退了！”然后急急的又走了，走到后来，几乎是跑了起来。

　　“嗯？”身边的他似乎感到不可思议，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眉头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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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找各种借口，尽管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可我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他开始不在意，后来怀疑，他问过我为什么，我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他发怒了，摔门而去。我苦笑，望着梳妆台上的竹盒。

　　他娶了妾，在我们成婚刚满半年的时候。母后曾经问过我，可觉得心里有气？我笑着说，没有。我看见他的眉头皱了一皱。

　　那个妾也是大臣的女儿，叫鸾儿，满身书卷气，小鸟依人般跟在他身后，向我请安。我突然想，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

　　我抬起头，明亮的阳光，落了我满眼，我突然觉得头晕，天旋地转，眼前忽然又黑了，临了，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等我醒来，天已经黑了。他一脸欢喜的扎进帐中，握着我的手说：“清儿，我们有孩子了，已经两个月了！”

　　我心里陡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不是是喜是悲。我的坚持，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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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嫂！”我默默地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耳边乍然出现了声音。

　　五皇子拉着蓉儿跑到我面前，让我呆愣了很久。我不止一次的在想，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见他。他却如此轻易的出现了。

　　他说：“四嫂，四哥不在吗？蓉儿的病总算好了些，可担心的我，年都没好好过，可怜我这爱节庆热闹的！这还多亏了四哥荐的大夫！”

　　我这才看见他们相握的手。蓉儿听了他的话，早红了脸，鸾儿见她尴尬，拉她到一边赏花。五皇子则毫不客气的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咕咚咕咚”一气喝尽。

　　而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在想，又好像想的什么都没抓住，直愣愣的。

　　“怎么了，四嫂？”五皇子放下茶碗，发现我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

　　他，他叫我四嫂？我干笑，嘴唇搭在牙齿上，竟然下不来，我忙拿手绢捂住。五皇子也没再怀疑，依旧笑嘻嘻的。

　　“你除夕、上元节跑的飞快，就是为了蓉儿的病？”我强压了压心里的酸痛，尽量让语气变得平缓，我要知道，我要明白。

　　他居然腼腆的笑了，说：“是的，上元节见着了您和四哥，也没好好的说会儿话，就跑了，真是不应该！”他低低的笑了笑，又说，“我当时担心她的病，正急着去看，可巧碰见四哥和您……咳咳！”他作势咳了两声，说，“我当时就想，要是能和她一起看灯，那该多好，可她还在生着病，心中的痛一下子涌了出来，排山倒海般，我生怕忍不住，就急急地走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都是我一直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还自愿要为他守身。呵呵，真是好笑，你居然在什么都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自以为是，你真是够愚蠢！

　　我调整好了情绪，再去看他，他却在看远处的蓉儿，我苦笑了一下。

　　“四哥！”五皇子站起身，我看见他远远的走过来。

　　“五弟，蓉儿的身子大好了？”他扶起五皇子，看着远处的蓉儿问。

　　“是的，大好了，这多亏了四哥荐的好大夫，调养了一个多月，就全好了，我特地带她来给四哥道谢的！”

　　“这有什么的，值得这样客气！”

　　“这次来的倒好的很，知道嫂嫂有喜了，恭喜四哥了！”

　　五皇子一脸的欢喜，他也一脸的欢喜，我轻轻的摸摸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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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错！”五皇子走后，他送我回房，扶着我慢慢地坐下。

　　“嗯，我这两天觉得心情舒畅多了。今天又看到了五弟和蓉儿，就觉得心情好起来了！”

　　“那就好。先前不知道你是怎么了，这几天听御医说，怀孕的女人脾气就是坏些。既这么着，你就多出去走在，不要闷着了！”

　　“嗯。”我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应着。我第一次感觉他的怀抱这么的温暖。

　　他紧紧的抱住了我，说：“太好了，你终于不再躲着我了！”声音夹杂着一丝欣喜，一丝激动，一丝感慨。

　　我从他怀里看出来，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竹盒上。淡黄色光滑的竹面反射出冷冷的淡淡的光。这盒子，以后给他放随身的小印吧，省的印上的红泥弄脏了他的衣服，大小应该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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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个月后，又是除夕了。我抱着一个多月的孩子，在他的拥护下，去给父皇和母后请安。

　　皇家的几个媳妇都挤在暖融融的偏殿里，等着一起去向母后请安。

　　他送我到外间，就不好再进去。帮我弹掉身上的雪，又帮我去掉斗篷，亲了亲我怀里的孩子，这才说道：“赶快进去吧，这外间冷，里间有火，暖和，别冻着了！我给父皇请了安，就来接你。”

　　我“嗯”了一声，抬头看他，他俯下身来，在我颊上印上一吻。忽听得里间帘子后面有人强忍着的，低低的笑声，我脸一红，忙去推他，他一笑，转身出去。我等了一会儿，等到脸不是太红了，才迈步进去。

　　进去了才发现，除了二嫂太子妃以外，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媳妇都全了，就只差我。

　　蓉儿是五皇子见她病一好，特地向父皇请旨娶回来的；七皇子媳妇则刚进门没半个月，今天第一次见。

　　她们见我一进来，又都“嘻嘻”笑起来，笑的我的脸又红了起来。三嫂说：“老四媳妇真是好福气，老四这么疼她，刚进门一年多，就添了个大胖小子，好事都让她占了！”

　　“可不是！”剩下三个弟媳纷纷附和着，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儿。

　　“你瞧，刚刚在门外还依依不舍的！”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粘！”

　　“就是，把老七他媳妇的新婚都比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