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年纪大的》痴兔说桃

18、第18章 不许胡思乱

　　宣葳本意是不希望把琦明逼得太紧，特别是听他说不喜欢之后，但是他今天下班回家，听到宣祐提起露营时发生的事，虽然宣祐说他没事，他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在路上给琦明打电话，通了却不说话，宣葳着急得一路踩油门往琦明家赶。
　　琦明回客厅里依然死攥着这份资料，他此刻是震惊之后的难以接受，坐立难安，他把自己过去的记忆都找出来，从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里找答案，但是他找不到，没有证据可以佐证他的想法。
　　“我得问清楚。”琦明喃喃道，拿着这些资料跑出了家门，他走得很快，宣葳开到琦明家附近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正往外跑，还是迟了一步，他看着琦明在前面坐上了计程车。
　　宣葳一路跟着，一边给琦明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琦明知道，但是他不想接，此刻脑袋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件事，他到了乐团，直奔爸爸的办公室，但是里面却没有人，他几乎不加思考地往音乐厅那里走，甚至全然不顾礼貌直接开门进去。
　　不知道乐团在选拔乐手还是什么，他也管不着谁在演奏，直接走到评委台，对左右两边的老师说：“对不起，我有事需要占用一点时间。”
　　两位老师都对琦明这个孩子很熟悉的，知道他向来是活泼开朗有礼貌的孩子，现在这副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于是都纷纷退避三舍了，随后钢琴声也断了，音乐厅再没有别人，琦明才拿出资料往他爸爸前边放下。
　　“这是真的吗？”
　　钟父一开始也被儿子这一出惊到，以为他有什么急事，一看到这个资料，他才明白过来。
　　“琦明，这个事情我原本也不想瞒你，当时你还小，不会明白。”
　　琦明如鲠在喉，还小？为什么都要对他说这句话？当时小，现在呢？
　　“我只问你一句，你别想骗我，这件事，我妈知道吗？”
　　看着他爸爸完全被问住的样子，他感觉失望极了，来之前也不是没有抱过希望。
　　“琦明！你不能这么想，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
　　“你骗我。”说完他把桌子上的那几张纸都拿走了，他从父亲眼睛里看到了迟疑，他一定没有说真话。
　　琦明冲出了音乐厅，外面还站着刚刚那几位老师和一些学生，他躲避不了别人的目光，红着眼眶逃出了那里，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忍不住掉下眼泪。
　　他眼眶都是泪，看到走廊前面有人，下意识就往旁边的逃生楼道走了，没有看到来的人正是他大哥，宣葳远远看到他往楼道走，还以为是躲他，忙追赶上去。
　　“琦明，站住。”
　　听到是宣葳的声音，琦明赶紧擦了擦眼泪，他也不停，还想走到下一层就逃出去，但是他没有宣葳快，在开门的时候还是被他大哥截住了。
　　好不容易逮着人，宣葳才看到他满脸的泪痕。
　　“怎么了？”宣葳伸手捧起他微微低头的脸，尝试和他眼神交流，琦明却扭头面对着门，不理他。保持着面壁的姿势无声地哭了好几分钟，宣葳等他稍微平复了，才说：“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琦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好，不回家，但你也不想一直站在这里，对吧？”
　　琦明不说话，宣葳就把他和门分开，然后打开门让他出去，琦明哭的时候脸皮挺薄的，两个人走到电梯，还好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安全地到了停车场。
　　宣葳还是把他送到了自己的公寓，他一路上都没有打扰琦明整理心情，等到了家，他看着琦明喝完一杯水，才问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巡演的时候，和今天露营的事。”
　　琦明才反应过来，他大哥给他打电话，出现在乐团里，原来是为了找他问这个。
　　宣葳坐在茶几一角，琦明坐在沙发上，看他大哥还需稍昂头，真的是一副逼供的样子。
　　“宣祐告诉你的。”
　　“之前你不愿意说我都就着你，但是...”宣葳叹了口气：“但是你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我决不能坐视不理。”
　　琦明心想，这下误会大了，明明不是因为这个，但是他实在没有心情解释那么多，再说了，他何必跟他解释这些？
　　“我累了，我想睡觉。”
　　他还没站起来，被宣葳一手按下去。
　　宣葳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小朋友打架了不回家，被人欺负了不报警，就连哭，也忍着绝对不发出声音。这样的人，如果拒绝向你敞开心门，哪怕闯进去有用，也得你能狠下心来的那种，何况，他就是狠不下心呢？
　　“算了，早点休息。”
　　本以为要和他大哥对几个回合的琦明，突然就得到释令了，他很自觉回去之前睡过的房间，其实这是宣葳的房间，只是好像每次他来，宣葳都自己睡客房去。
　　他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看到宣葳在房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好像刚进来的。
　　“喝完再睡。”把牛奶递给琦明，又在衣帽间里拿了套睡衣，“这件是新的，尺码比较合适。”
　　“谢谢。”
　　宣葳交代完两件事，就出去了，搞得琦明挺不好意思的，每次无家可归都来这里，人家连睡衣都给准备了，自己却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穿着这件明显是他的尺码的睡衣，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还是牛奶的作用，慢慢就睡着了。但是没有睡多久，他就又醒了，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干脆坐到落地窗去，坐在冰凉凉的窗台上反而舒服。
　　他睡不着的原因有二，一是他想起了庭院里那盏思念的灯没关，二是他没吃多少东西惹得胃疼。
　　宣葳担心琦明又会做噩梦，半夜起来想偷偷看看他，轻轻开门，却看到他根本没睡，坐在窗台上，外面凄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看得到薄薄的睡衣覆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孤单落寞。
　　宣葳忍不住朝他走过去，声音虽然很轻，在这么寂静的夜里还是引得琦明注意。
　　“为什么不睡？”宣葳也坐到了窗台上，手不小心摸到琦明冰凉的脚，下意识用温暖的手揉了起来。
　　“不要这样坐在这，空调又调这么冷，会感冒。”
　　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太脆弱，还是因为宣葳此时太温柔，让他突然就有了倾诉欲。
　　“不是因为巡演的事，也不是因为露营的那个人。”
　　琦明好不容易主动开口，宣葳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他又不肯说了，于是沉默地等着他说下去。
　　可是琦明却不说了，他站起身走进浴室，然后又出来，打开了落地灯，递给他几张叠得很乱的纸。
　　“我今天才发现。”
　　宣葳迅速地看了纸上的内容。
　　“那个吴译？”
　　“嗯，我以前就觉得奇怪来着，我爸妈感情这么好，我妈妈得抑郁症，为什么非要回外公外婆家，为什么我爸爸不陪着她，说不定，她会得抑郁症就是因为这件事。”
　　琦明说着，眼泪不停掉落，他控制不住，双手掩面，低头颤抖。宣葳心疼不已，过去抱住了他，他太理解琦明了，当年他的母亲病重，父亲还为了生意到处奔波，他也想不明白，人都要走了，挣再多的钱又有何意义，责怪父亲没能对母亲好，手心手背都是肉，掐哪里都是疼，恨哪一个，原谅哪一个，都需要做太多挣扎。
　　“不许胡思乱想。”
　　崩了一天的琦明，眼泪就像决堤的河水，第一次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在他人面前哭出了声。
　　“当时，她叫我陪她回去，我还不愿意，我一定伤了她的心。”
　　宣葳边抚摸他的背，边说：“没有的事，你还是回去了不是吗？你陪了她，她是知道的。”
　　琦明第二天是难受痛醒的，他果然如宣葳所料感冒了，还伴随着胃疼，宣葳早起看到他额头冒着豆大的汗也吓坏了，马上带他去了医院，开了药，吊了水，折腾了一上午，才回来公寓。
　　宣葳按医嘱给他熬了清粥，吃了药他犯困，又回房间睡觉了，替他盖好被子，把空调调高两度，宣葳才出去。
　　吴译大概是从徐蒙那里，绕了几个人，才拿到宣葳的电话号码。
　　“KIMI在你那里？”
　　“是。”
　　宣葳坐在办公桌前，往琦明房间虚掩的门看了一眼，走到客房关上门，才继续听。
　　“他还好吗？”
　　“不太好。”
　　“麻烦你照顾他了，如果可以，请你一定要劝他回家。”
　　“我知道。”
　　对比起两人上次不愉快的对话，宣葳这次对吴译却相当温和了，不管怎么样，也是琦明的哥哥，他好几次不回家好歹会和家里人编造借口，这次直接和父亲吵完出来，是真的离家出走了，宣葳正愁着怎么让他家里人不着急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