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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灰童话 ...
夜色如墨,地底的风卷着陈年血腥,在矿道里打着旋儿。
沈易帜消散的墨色烟雾还未完全散去,那句“下次,换个地方聊”的低语,像根细针,扎在林乾耳膜上,酥麻过后,是火辣辣的灼痛。
洞窟里静得可怕。只有荧光苔藓幽幽的光,映着祭坛上那枚渐渐敛去光芒的戒指,以及真王子苍白却坚毅的脸。
“队、队长……”红发女玩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刚才那、那是……国师?”
林乾没回头,指尖轻轻拂过剑柄,上面残留的触感尚未褪去——不是沈易帜掌心的微凉,而是那截苍白指骨上传来的、仿佛跨越百年的寒意。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肋下的淤伤在刚才的对抗中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头的凝重。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方才被骑在腰间、指尖轻薄的气急败坏,“他暂时不会回来。”
“暂时?”另一名玩家苦笑,“那家伙……是规则本身吧?他要是想杀我们,我们连渣都不剩。”
林乾终于转过身,金发在幽蓝光线下像一捧凝固的火焰。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真王子身上。少年正低头凝视着戒指,那裂缝中渗出的黑雾已与他的指尖融为一体,仿佛共生。
“规则也有规则的缝隙。”林乾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刚才若真想杀我们,不会只玩那种……无聊的游戏。”
他想起了沈易帜贴近耳廓的吐息,那句“可口多了”带着恶意的品评。那不是杀意,是更危险的、近乎玩弄的兴趣。就像猫抓住老鼠,不急着咬死,先拨弄一番,看它挣扎,看它露出獠牙,再决定是碾碎,还是……留着慢慢玩。
真王子抬起头,蓝眼睛在幽光中亮得惊人:“他是在等。等戒指觉醒,等王权核心彻底苏醒。艾德里安是篡位者,可沈易帜……他不在乎谁是王。他在乎的,是这场‘游戏’本身。”
林乾点头。少年比他想象的更敏锐。沈易帜是这场副本的“概念”,是规则的具象。艾德里安的阴谋,王室的秘辛,甚至这地底的祭坛,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而林乾这群“玩家”,连同这个真正的王子,不过是棋盘上突然活过来的变数——这变数,让这盘死气沉沉的棋局,变得“有趣”起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红发女玩家问,“戒指是醒了,可艾德里安还在城堡里,国师也……”
“先离开这里。”林乾打断她,目光投向矿道另一头,“祭坛的气息已经泄露,沈易帜能感应到,艾德里安那些豢养的恶魔骑士,迟早也会嗅到。这洞窟,不能久留。”
他看向真王子:“殿下,能感应到戒指的指引吗?”
真王子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轻颤。片刻,他指向矿道深处一条几乎被钟乳石遮蔽的窄缝:“那里……有路。通向城堡的地下管网,离王宫厨房的废弃冰窖最近。”
林乾颔首。王室秘银矿坑,必然有直通城堡内部的密道,以备不时之需。先帝想必没想到,这密道最终会成为真正王子归来的路。
“走。”他简令,护在真王子身侧,玩家们立刻收拢队形,警惕地没入那狭窄的岩缝之中。
*
城堡地下管网,如同巨大的迷宫。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与霉味,污水在脚边汩汩流淌。真王子手中的戒指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像一盏小小的灯塔,在黑暗中指引方向。林乾走在最前,长剑出鞘,剑锋在黑暗中划开一道道无形的警戒线。他能感觉到,戒指觉醒后,真王子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被追猎的、紧绷的恐惧,而是一种内敛的、却愈发清晰的威压——那是属于王者的、被血脉封印了太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殿下,”林乾压低声音,“戒指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真王子脚步一顿,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他摊开手掌,戒指静静躺在掌心,那裂缝中的黑雾如今已凝成实质般的暗金色流光,在纹路间缓缓游动。“是‘王权的余烬’。”他低声道,“老主教临死前说的‘王血’,指的不是我的血,而是这个。它是初代国王立下血誓时,封存起来的‘核心’——是王室权柄真正的源头,也是……诅咒的源头。”
他抬起头,看向林乾:“艾德里安偷走的,只是父王从先王那里继承的、被稀释过的‘权柄’,就像一盏灯,用的是核心分出的光。而真正的‘核心’,在艾德里安弑父那晚,被父王用最后的力量剥离,封入这戒指,藏进了地底祭坛。艾德里安找不到它,只能靠模仿我的言行,靠沈易帜的‘规则’加持,勉强维持着‘王子’的假象。但那终究是假的,就像……镜花水月。”
林乾心头微震。难怪沈易帜说艾德里安连当猎物的资格都是偷来的。没有这枚戒指,艾德里安所谓的“王权”,不过是空中楼阁。而沈易帜的“有趣”,恐怕也在于此——他看着一个窃贼,小心翼翼地捧着偷来的灯盏,却不知真正的火源,早已沉入地底,等待真正的主人。
“那诅咒……”林乾想起壁画上那些扭曲的祭祀图。
“血誓需要血祭。”真王子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代国王继位,都需要以王室直系之血献祭核心,才能维系王国的繁荣。但到了我父王这一代……他不愿再献祭血亲。他试图寻找别的路,却触怒了‘规则’——也就是沈易帜所代表的‘概念’。艾德里安的背叛,父王的死,甚至我流落在外……都是这诅咒的一部分。”他握紧戒指,指节发白,“但现在,核心认主。我能感觉到,它里的力量,还有……父王的意志。”
林乾沉默。这副本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不只是夺回王位那么简单,更是一场与“规则”本身的博弈。沈易帜是规则的化身,他纵容艾德里安,又对真王子——或者说对这枚戒指——展现出异样的兴趣,绝非偶然。
“小心。”他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铁甲摩擦的刺耳声响。污水管道拐角处,两点猩红的光亮起——是恶魔骑士!艾德里安的爪牙,嗅觉比猎犬更灵敏。
“数量不少。”红发女玩家低声道,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林乾目光一冷。他侧过头,对真王子道:“殿下跟紧我。其他人,结防御阵型。”
话音未落,他已如金色闪电般掠出!长剑挥洒,剑气如匹练,最前方的两名恶魔骑士尚未反应过来,头颅已冲天而起,黑血喷溅在污浊的墙壁上。他动作凌厉精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氪金玩家被海量资源堆砌出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展露无遗。金发在黑暗中狂舞,如同燃烧的烈焰,将逼近的黑暗寸寸逼退。
真王子被护在阵型中心,看着林乾那在敌群中屹立不倒的背影,心中那股暖意更盛。他握紧戒指,能清晰地感受到林乾剑势中那股“我偏要勉强”的倔强,与戒指中传来的、属于父王的意志隐隐共鸣。
“他在保护你。”一个细微的声音在真王子脑海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戒指本身,“那个金发的战士。他的‘坚持’,很特别。”
真王子抿唇,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所以我要变强,不能再只靠他保护。”
他闭上眼,尝试引导戒指中的力量。暗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在掌心凝聚成一小团微光。当一名恶魔骑士突破玩家防线,狞笑着扑向他时,他猛地睁开眼,将那团微光推出!
“轰!”
微光炸开,并非剧烈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形的波纹扩散。那恶魔骑士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黑甲寸寸龟裂,最终化为飞灰。而波纹扫过其他恶魔骑士,竟让它们动作一滞,眼中的红光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部分力量。
真王子喘息着,小脸上满是疲惫。第一次主动引导核心力量,几乎抽空了他的体力。但他成功了。戒指微微发烫,像是在赞许。
林乾斩开最后一名恶魔骑士,回身看到这一幕,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他走到真王子身边,伸手按了按少年单薄的肩膀:“做得好。”
这一次,动作依旧带着力量,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警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走吧。”林乾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地上恶魔骑士残留的黑灰,“动静闹大了,艾德里安很快会知道。”
*
城堡,国师寝殿。
沈易帜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水晶球。球内,正映出地下管网中林乾护着真王子且战且走的画面。他看着林乾那头在黑暗中耀眼的金发,看着少年王子掌心初绽的暗金微光,唇角那抹弧度越来越深。
“王权的余烬……竟能如此呼应。”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水晶球表面,画面随之变幻,显露出王宫深处,艾德里安所在的偏殿。那伪王子正对着空无一人的王座咆哮,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周围的地毯上散落着碎裂的酒杯和奏折。
“蠢货。”沈易帜轻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自己的‘灯油’快烧干了都察觉不到。”
他忽然想起林乾。那个玩家,明明只是个“外来者”,却偏要护着这副本里的“数据”。他的剑很快,意志更韧,尤其是方才在祭坛上,被自己骑在腰间,指尖按压唇角时,那双金眸里燃起的、混合着怒意与倔强的火焰……比这地底所有的荧光苔藓加起来还要亮。
“拍不碎的天灵盖……”沈易帜低声重复着林乾的话,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他很好奇,当林乾知道,自己拼命保护的“王子”,其存在本身,就是这“规则”诅咒的一部分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崩溃,是愤怒,还是……更加有趣地挣扎?
他身影一晃,再次化作墨色烟雾消散。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是王宫的藏书塔顶层——那里,藏着关于“王权核心”最古老的记载,也藏着……他想要的、关于林乾这个“变数”的更多秘密。
*
废弃冰窖。
玩家们掀开隐蔽的石板,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冰窖早已废弃,只有角落里堆积着些许破碎的冰砖。真王子指引着众人爬出密道,重新呼吸到城堡内略显浑浊却不再污浊的空气。
“这里是厨房下层,平时没人来。”真王子低声道,蓝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指的力量让他对城堡内的能量流动异常敏感。他能感觉到,艾德里安的“权柄”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而自己手中的核心,则像一颗逐渐苏醒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在无声地宣告着真正的主权。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殿下熟悉戒指的力量。”林乾环视冰窖,目光落在角落一处被厚重蛛网覆盖的石门外,“那里是什么?”
“是旧膳房和酒窖的连廊,通向北塔楼。”真王子皱眉,“但北塔楼早已荒废,据说……闹鬼。”
“鬼?”红发女玩家打了个寒颤,“比恶魔骑士还可怕?”
林乾却眼神一亮。闹鬼?或许是冤魂,或许是别的什么。但在这城堡里,越是禁忌之地,往往藏着越重要的秘密。而且,北塔楼位置偏僻,不易被艾德里安的爪牙发现。
“就去北塔楼。”林乾做出决定,“殿下,能屏蔽戒指的气息吗?”
真王子尝试收敛戒指的光芒,那暗金色的流光渐渐内敛,最终只剩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他点头:“可以暂时掩盖,但动用力量时,还是会被感知到。”
“那就尽量少用。”林乾颔首,率先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蛛网被撕裂,露出后面幽深昏暗的连廊。众人屏息跟上,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
连廊漫长而寂静,只有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墙壁上挂着些许早已褪色剥落的挂毯,依稀能看出描绘的是王室狩猎和宴饮的场景。林乾走在最前,手按剑柄,全身肌肉紧绷。他能感觉到,这连廊里的空气,比别处更冷,带着一种陈年的、近乎实质的怨念。
忽然,前方传来细微的、如同指甲刮过石板的声响。
林乾猛地停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他金眸锐利如鹰隼,望向连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雕刻着繁复荆棘花纹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比周围昏暗光线更浓的黑暗,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锈蚀的甜腥味。
“北塔楼到了。”真王子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戒指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林乾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长剑。剑锋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他侧过头,对真王子投去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吱呀——
他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塔楼内部,而是一段向上盘旋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早已熄灭的火把托架,只有零星几处生长着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苔藓。空气阴冷刺骨,那股甜腥味越发浓郁。
更诡异的是,石阶上,墙壁上,甚至头顶的穹顶上,都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用暗红色颜料绘成的符文和图案。那些图案扭曲变形,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异感。而符文,则让林乾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地底祭坛上的符文,同出一源!
“这是……祭祀之路?”真王子倒吸一口冷气,蓝眼睛里满是震惊,“传说中,初代国王与‘规则’立约的地方……原来不在祭坛,在这里!”
林乾心头巨震。他想起沈易帜的话——“王权的核心碎片……才是这城堡真正的‘钥匙’。也是……锁。”这北塔楼的旋转石阶,恐怕就是那“锁”的本身!而艾德里安,那个窃贼,恐怕连这地方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们上去。”林乾沉声道,率先踏上石阶。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脉动。戒指在真王子掌心剧烈震颤,仿佛在呼应着这脉动。
石阶漫长而压抑。墙壁上那些邪异的图案,似乎在幽光下缓缓蠕动。偶尔,能听到头顶传来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风声,又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玩家们紧紧靠在一起,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大门。门上同样刻满了符文,中央是一个凹陷,形状与真王子手中的戒指完美契合。
“就是这里。”真王子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王权核心的‘锁’……也是‘钥匙’的归宿。”
林乾上前,仔细审视着大门。门上的符文流转着微弱的光芒,与戒指的脉动同频。他能感觉到,门后蕴含着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既令人敬畏,又令人心悸。
“殿下,将戒指放入凹槽。”林乾侧身,让出位置。
真王子上前一步,小手却微微颤抖。他抬头望向林乾,蓝眼睛里带着一丝求助。林乾伸手,轻轻按在他单薄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我在。”他只说了两个字。
真王子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他走上前,将戒指小心翼翼地嵌入那凹槽之中。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机关被唤醒。戒指上的暗金色流光瞬间暴涨,顺着门上的符文疯狂蔓延,将整扇大门都映照得如同燃烧的黄金!紧接着,大门发出沉重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房间,而是一片……星空!
不,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穹顶空间。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石,模拟出星河璀璨的景象。穹顶中央,悬浮着一团比地底祭坛上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幽蓝光晕。光晕中,不再是那截苍白的指骨,而是一枚完整的、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王冠!王冠上镶嵌着硕大的蓝宝石,此刻正与穹顶的“星河”交相辉映。
而在王冠下方,悬浮着一本厚重的、封面由不知名黑色皮革包裹的大部头书籍。书籍无风自动,翻开的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用暗金色墨水书写的文字,以及……一幅幅与墙壁上相似的、却更加精细、更加邪异的插图!
“这是……王室真正的秘典!”真王子失声惊呼,小脸上满是震撼,“传说中,记载着王权所有秘密的《黑冠之书》!”
林乾目光锐利地扫过穹顶和那本悬浮的书籍。他能感觉到,这空间里的能量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那枚王冠,那本秘典,与真王子手中的戒指,三者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三角共鸣。而秘典上那些文字,让他心头莫名一震——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却偏偏能让他理解其意!
“……以血为引,以魂为薪,方得权柄永续……”他低声念出其中一行,金眸骤然收缩,“这是……献祭的仪式?”
真王子脸色一白,蓝眼睛里闪过痛苦:“父王……父王就是想终止这个仪式,才触怒了‘规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穹顶上的“星河”猛地一暗,随即,一道墨色烟雾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王冠与秘典之间!烟雾翻涌,凝聚成沈易帜那慵懒优雅的身影。他依旧是一袭黑袍,袍角在无形气流中翻飞,眼底那抹流转的暗金色纹路,在此刻的幽蓝光芒下,显得格外妖异。
“终于……找到这里了。”沈易帜轻笑,目光扫过震撼的众人,最后落在林乾身上,眼底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比我预想的,快了一点。玩家们,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缓步走向悬浮的王冠和秘典,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黑冠之书》,王室真正的根基,也是诅咒的源头。每一代国王,都需要在这里,用直系血亲之血,浇灌这王冠,维系‘规则’的运转。多么美妙的契约,不是吗?用最珍贵的血脉,换取王国的繁荣……或者说,换取我这份‘规则’的持续。”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黑袍在幽光中如夜雾弥漫。“但你的父王,是个不听话的变数。”他看着真王子,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惋惜,“他想终止献祭,想寻找别的路。于是,‘规则’需要一个新的、更听话的‘容器’。艾德里安……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他窃取了你的身份,也接过了……本该由你承担的‘诅咒’。”
真王子浑身颤抖,蓝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所以……我母后呢?她也是献祭的一部分吗?”
沈易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聪明的孩子。王后……是初代契约里,最重要的‘祭品’之一。她的‘风寒’,不过是献祭开始的信号罢了。艾德里安能顺利上位,离不开她‘恰到好处’的‘病重’与‘疏忽’。”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真王子的心脏。他踉跄一步,被林乾一把扶住。少年身体冰冷,牙齿都在打颤,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那声呜咽溢出。
林乾将真王子护在身后,长剑斜指地面,金眸死死锁定沈易帜。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锋利如出鞘利刃,氪金玩家特有的、被海量资源堆砌出的“存在感”,在此刻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对抗着沈易帜那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你说了这么多,”林乾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压人的力量,“是想告诉我们,反抗是徒劳的?”
“徒劳?”沈易帜挑眉,缓步逼近,黑袍拖曳过地面,却未沾染丝毫尘埃,“不,恰恰相反。我是在告诉你们,这场游戏,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有趣。艾德里安是个无趣的棋子,但你们……”他目光扫过真王子,最后定格在林乾脸上,眼底的兴味越发浓郁,“一个是不肯认命的‘余烬’,一个是偏要逆天而行的‘变数’。尤其是你,林乾。”
他停在林乾面前三步之遥,这个距离,能清晰感受到林乾周身散发的、混合着血腥与汗水的炽热气息。“你明明只是个‘玩家’,一组数据,却偏要护着另一组数据。你的坚持,你的愤怒,甚至你此刻看着我的眼神……”他轻笑,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林乾的心口,“都真实得让我着迷。这让我很好奇,当你知道,你拼命保护的‘正义’,本身可能就是‘诅咒’的一部分时,会是什么表情?”
林乾瞳孔微缩。沈易帜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拧开他心中某个隐秘的锁。但他没有退缩,金眸里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炽烈。
“无论是什么,”他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我都会护着他。直到这副本结束,或者……我倒下。”
沈易帜眸光一暗,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穹顶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精彩!太精彩了!”他抚掌,黑袍袖口翻飞,“林乾,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那么,这游戏,就继续下去吧。”
他转身,面向悬浮的王冠和秘典,袖袍一挥。秘典的页面疯狂翻动,最终停在一页描绘着复杂祭祀场景的插图前。插图上,一个与真王子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满脸悲悯的少年,正手持匕首,刺入一个被束缚的、面容模糊的女性胸口——那女性头上的王冠,与真王子记忆中的母后如出一辙!
“看,”沈易帜回头,对真王子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这才是你真正的‘宿命’。继承王冠,就意味着继承这血腥的契约。艾德里安偷走的,不只是你的身份,更是你的‘责任’。现在,核心认主,秘典开启……你,准备好接过这‘诅咒’了吗?”
真王子死死盯着那插图,蓝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愤怒,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会重复父王的路,也不会让母后的死白费!这诅咒,这契约……我亲手来斩断!”
他猛地向前一步,挣脱了林乾的保护,小手伸向那悬浮的秘典。戒指上的暗金色流光暴涨,如同咆哮的怒龙,狠狠撞向秘典上那幅血腥的插图!
“冥顽不灵。”沈易帜轻笑,指尖一缕黑气如毒蛇般窜出,并非攻击真王子,而是缠绕向那枚悬浮的王冠,“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余烬’,能燃出多大的火光。”
林乾目眦欲裂!沈易帜的目标是王冠!他想干扰真王子与核心的共鸣!长剑如龙出鞘,林乾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扑向那缕黑气!他不在乎这是不是“概念”的攻击,不在乎是否有效,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沈易帜得逞!
“开!”低喝声中,剑锋与黑气撞在一起!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闷响!林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被他随手抹去,金眸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他整个人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沈易帜与王冠之间,用身体,用意志,阻挡着那缕黑气的蔓延!
沈易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郁的笑意。他看着林乾那染血的、却依旧倔强的脸,看着他金发在能量激荡中狂舞的姿态,忽然觉得……这“变数”,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力道不轻,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浮,却又执拗得惊人。林乾别开脸,耳根红得滴血,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谁?报上名来……还有,之前为什么……要坐我身上?”
沈易帜愣了一下。
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和玩味。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
在他漫长的、近乎停滞的概念认知里,这种肢体接触,不过是压制猎物时最顺手的动作,是猫拨弄老鼠时偶然的姿势,是规则对变数最寻常的“校准”。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林乾紧握着他手腕的指节上——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用力到发白,却因为主人的羞窘而微微发颤。这反应……倒是新鲜。
“沈易帜。”他报上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他非但没挣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俯身,墨色的袍角垂落,几乎将林乾圈在身下。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撩起一缕汗湿的金发,在指间绕了绕,语气里带着直白的困惑,又混杂着一丝被取悦的慵懒:“至于为什么……你比较顺手。而且,”他顿了顿,指尖蹭过林乾滚烫的耳廓,感受着掌下躯体瞬间的绷紧,“你挣扎的样子,比这地底所有的死物,都好看。”
他完全没理解林乾那点羞恼下暗藏的、连自己都未必明晰的悸动。在他“概念”的思维里,这不过是猎物对捕猎者天然的抵触,顶多……算是这猎物格外生动有趣的抵触。他只觉得这挣扎好玩,这强撑的镇定好玩,连这莫名其妙的“害羞”,也好玩得紧。
他低头,看着林乾因他直白的话语而更加绯红的脸颊,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郁。这玩家越是这般反应,他越想看看,把这层硬壳剥开,里面会是什么颜色。
“林乾……”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气息拂过对方沾着血与汗的鬓角,“你这骨头,果然硬得硌手。但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把你这身硬骨头,一寸寸捏碎,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惊喜。”
他非但没有加强黑气,反而收回了那缕“毒蛇”,任由林乾的剑锋劈空。他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林乾因惯性而微微踉跄的背影,又看向那边正与王冠、秘典产生剧烈共鸣的真王子,唇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斩断契约?呵……那就试试吧。”他轻笑,身影再次化作墨色烟雾,消散前,留下一句只有林乾能听清的低语:
“下次,换我去‘拜访’你。在你……最脆弱的时候。”
烟雾散尽,穹顶内只剩下幽蓝的星河光芒,悬浮的王冠与秘典,以及……一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金发玩家,和一个正试图在古老诅咒中劈开生路的小小王子。
林乾拄着剑,喘息着,肋下的淤伤和方才硬撼“概念”的震荡,让他的视野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倒下,只是回头,看向真王子。少年掌心与戒指、与王冠、与秘典之间,连着无数道暗金色的光流,正在激烈地对抗、融合。
“殿下,”林乾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在这里。”
真王子没有回头,但紧绷的小小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他继续引导着戒指的力量,对抗着秘典中流淌出的、属于“规则”的意志。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他也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的好友说她雷耽美娇妻文,我想说我现在文荒到连娇妻文都看得下去了
为什么显示我的书有一条评论但我却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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