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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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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挺好的。但要是进行高强度长时间的运动,就容易全身红肿、呼吸困难……不过真的不严重,一两天就消肿了。你、你不用这么紧张……”江檩见他神情极其严肃,好像这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多解释了几句。
“一直没告诉别人?怎么瞒住的?”
江檩叹了口气:“从小学到初中,运动量一般都不是很大,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就算真的太累了,身上出现红肿,校服宽松,也看不出什么。”悄悄撇他一眼,“没几个人知道的,现在你是其中一个。”
陆榭闻言恍神片刻,随即挨着他坐下来,认真地询问:“为什么不将真实情况告诉校方?出示病例可以不参加军训的。”
“……”江檩不知道怎么跟他讲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
病假单是需要父母签名的。他父亲江常泽最讨厌男孩子软弱无能,带着自己四处求医无果。嘴上不说,但江檩能看出来,他心里其实很介意自己的儿子会出现这样古怪的症状。
母亲林鸳又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性格温婉,最见不得他受个什么小伤小痛。一旦听到他身体不好打算取消军训云云,定会埋怨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一个人大哭上一场。
他怕母亲掉眼泪,也怕父亲会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本想以事实相告,又觉得太过矫情,没脸说出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连几天的军训都撑不下来,男生这样很丢人吧。我不想说。”
陆榭眉头紧蹙,“哪里丢人?生病请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檩没再吭声。
陆榭突然伸手,“腿伸过来。”
“啊?”他愣了下。
就愣怔的几秒钟,陆榭抓住他的脚腕,将他的左腿搭到自己的膝盖上,缓缓揉捏起来。
不得不说,虽说对方技术生疏,时轻时重的,但确实缓解不少。江檩没忍住,偷偷抬眼瞄了眼他。
这人睫毛真的挺长的。忽闪忽闪,像跳跃的蝶影,敛住树影投下的细碎光点。
陆榭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开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
“明天?”
陆榭的力道不自觉缓了几分。“你总不能一直装病。”
想起这档事,江檩头都大了一圈。刚想说能撑几日算几日,对方又道:“我这需要一个人帮忙。我和老师申请下,可以免了军训。当然,前提是你愿意……”
“什么忙?跟你一起查岗?”见对方点头,江檩细想想,踌躇了好久,还是拒绝了:“我不行。”
陆榭顿住。“为什么?”
江檩愈加苦恼道:“真的不行。”
从小到大,虽然他各类活动参加的次数都不多,但成绩好长得帅,为人又仗义,跟班里同学关系都不错。
升入高中,才第一天他就见到了不少热情洋溢的熟悉面孔。对于这个年纪的大多数男孩子,烟酒游戏之类的事物对他们有不可控的吸引力。抽烟被抓的部分新生,他碰巧还都认识。
江檩也没禁住诱惑,试着抽了几支。没到上瘾的地步,也是隔几天要抽一下放松放松的。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傻乎乎地说给陆榭听。
他自己都这么做,没脸严格要求别人。
所以这事要么不做,要做也只能偷偷放水。转念一想,陆榭这人挺好的,今天主动过来帮他,还给他揉腿。自己若是包庇这个纵容那个,不是让对方为难么。
陆榭沉默。
江檩有点歉意道:“是我的问题。”
陆榭沉思一会,忽然回头一望:“整理图书室,能做到么?”
江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后的图书室大门挂着字体隽永、古色古香的一块匾,题着“老橡树”三字。“这儿需要人来打扫啊?”
“不是打扫卫生,是想找人整理归纳书籍。”陆榭看着他,露出相见以来第一个笑容,“可不可以?”
他笑起来很好看。宛若春风化雪,眼底清透的泪膜似乎也柔和许多。
江檩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一时喜不自胜:“好啊!”
突然意识到什么,微微收敛了笑意,犹豫道:“违纪单上有名字,会告诉家长么?”开学第一周被通报批评的话,江常泽肯定不高兴,他坚持一个假期的“洁身自好”可算是白瞎了。这两个月,初中同学都在欢庆毕业,而江檩强忍着出门野一趟的欲.望,逼迫自己在家老老实实学习,哪儿都没去,连玩手机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好不容易江常泽松嘴,夸了他几句,偶尔回家也不再横眉立目,显得温和多了。江檩实在不想因此打破现状。
陆榭晃晃手中墨色一片的违纪单,上面并没有他的名字。“你本来就不舒服,休息也是应该的。为什么要记你一笔?”
“可我撒谎了。”江檩耳尖有点红,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挺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心脏好好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陆榭耸肩,“学校守则里没有规定不能撒谎。”
江檩没想到对方肯这样放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
陆榭微微一笑:“都是同学。”
江檩这人性格比较随和好相处,心里已经把他当半个兄弟了。主动邀约:“今天是开学第一周,我爸妈又不在。我和一朋友打算去打个牙祭。蜀香缘知道嘛?就那家。走呗,一起去。我跟你保证,他家的麻辣锅绝对一等一。”边说边竖起三指发誓。
陆榭垂下眼眸,“我去不合适。”
“怕不熟尴尬?”江檩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有我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榭摇摇头,余光扫到自己肩头的那只肤色白皙的手,“我不太能吃辣。”
“这样啊……”江檩一时有点为难。想说去吃个别的算了,忽然又想到和秦昀祯的位置是三天前定好的。拿不定主意,踌躇起来。
陆榭见状,轻声解释:“是我不喜欢吃辣,你们去吧,没关系的。”
江檩更不好意思了。说好要请人家吃饭,偏偏自己有约,这人又是个不碰辣的人。
这番话就显得尴尬起来,似乎自己有意搪塞,请客就是嘴上说说,他甚至有点怀疑对方会不会以为他拿他找乐子。急忙道:“明天、明天中午行不行?到时候怎么吃、吃什么,你说了算。那个……你有时间吗?”
陆榭愣了下,轻轻一笑。“那就明天再说吧。”抬抬下颌示意道:“你朋友来了,明天见?”走出几步,突然摸出一块糖,头也不回地向他丢来。
江檩下意识的伸手一抓,水果糖磨砂的糖纸刮得手心微痒。
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离开了。
“喂!”秦昀祯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边,敲了他一拳。边喘边道:“刚才跟谁说话呢?”
江檩回了他一掌。“陆榭。”
“陆……陆榭……”喃喃两句,秦昀祯反应过来,有点诧异地看了眼他,“运气这么背?”
“说的什么屁话?人家挺好的。”江檩白他一眼。
“不是吧?脑子烧坏了?”秦昀祯神经兮兮地探他的额头,“知道他谁么?纪检部头子!”
“我还想请他吃个饭来着。”江檩撇他一眼,嫌他大惊小怪。
秦昀祯也不想当个多嘴老妈子,懒得管他这个那个。“我可不管你,爱请谁请谁,但你今天这顿归我。”见他还在墨迹,直接把人拖走。“烦死了,就你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