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间之咏》热息

2、第 2 章 龟龟：龟龟

　　南赐的光脑难得响了一声。
　　龟龟读给他，“宝贝，妈妈明天回家，宝贝开不开心？（亲亲）”

　　南赐小时候很好看，遗传的他妈。
　　当然长大也好看，就是没那么多人夸他了，一般人见着他都躲着走。

　　他妈叫南约，人如其名，是真的难约。那么多人追她，她要么当没听见没看见，要么皱皱眉毛，娇气地说，“不行诶，你太丑了。”

　　唯独看上了南赐他爸。
　　跟她从同一个偏远星球出来的，叫南北，上次南赐见他，他都有点要秃顶的迹象了。

　　南赐不由得摸摸发顶，听说秃头是遗传的。
　　应该不会秃吧，不然南约会哭的。

　　南赐从小没朋友，就是他妈一手造成的。虽然他长得好看，大家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是架不住他妈讨厌长得丑的。

　　小时候南赐看见邻区一个小孩，睫毛挺长，眼珠子跟黑葡萄似的，觉得很可爱，就跟他玩了一会。
　　南约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在跟新朋友玩，还夸了他一句，笑着摸了摸那小孩的头。
　　当时那小孩的爸爸也在，过来跟南约说了几句话。

　　南约脸上的笑立刻就挂不住了，南赐从小就知道她这表情就是嫌人家丑了，立刻撒娇说妈妈我想回家。
　　南约抱着他，转身就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南赐趴在妈妈肩上，又看了那小孩的爸爸几眼，心说不丑啊，过两天南约就拿了几张资料给南北看。
　　资料上说，那小孩的爸爸曾经杀过一个人，逃亡了十年。

　　从那天开始，南赐才知道，他妈说的丑，是面相丑。
　　也就是说，她会看面相。

　　南赐：“……”
　　这是多么神奇的技能啊。

　　南约当时哭得妆都花了，任谁邻区住着一个杀人犯都没法心安。南北立刻拿出全部积蓄，在十公里外的半山腰买了个独栋别墅，对门都在五百米开外的那种。

　　说来自从南赐的爸妈靠优异的成绩进入星际大学之后，各自身为专业的顶尖精英步步高升，南赐除了刚出生那会连辅食都吃不起外，就没吃过苦。

　　刚搬家那一年，两人又各自得了一大笔奖金，将南赐的衣食住行都管得很好，让他的童年过得不能更无忧无虑。
　　除了没有朋友。

　　南约太过爱他，怕他受到伤害，不肯让他交友。
　　南北劝导过，但是没什么作用，就给他设计了一款光脑陪伴他，自己填了智能程序，断断续续修改了好几年，每次都会把最先进的理念给龟龟填进去，以至于它的智商比任何一款市面上售卖的光脑的智商高出太多。
　　但南赐觉得龟龟是个智障。

　　“龟龟，这题咋写？”
　　“不会，自己写。”

　　“龟龟，老师让我自己设计光脑程序，咋设计啊？”
　　？？你问一个光脑自己的程序怎么设计？？
　　“不好意思，不会，自己想。”

　　“龟龟……”
　　“不会。”

　　“……”
　　“不会，别问我。”

　　久而久之，南赐：“龟龟，我爸说你很聪明啊，可是我觉得你是个智障。”

　　龟龟：“龟龟。”
　　发出叹为观止的声音。

　　南赐直到十二岁之前都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别人在开心地说着话，他插一句进去，气氛立马就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什么也不说。

　　后来还有人组团欺负过他，他找机会恶作剧回去了。
　　他没跟爸妈说，因为妈妈一定会心疼到哭，然后没办法好好工作。他听别人说过，妈妈的工作很重要，离了她整个团队就没法运行。
　　那群人去找一个男老师告状，其中一个学生成绩很好很乖，他自然会相信乖学生的话。南赐向来讨厌他，一句话也不说，自然被他认为是心虚。让南赐吃了处分。

　　南约听说学校给了南赐处分，没让学校撤销，而是对南赐说，宝贝不是喜欢欺负别人的人，一定是那些人做了错事对不对。
　　南赐点点头。
　　南约就抱住他mua了一大口，笑着说，宝贝做得对。
　　南北在一边“哎呦”一声，被南约一瞪，一句话也不敢说。

　　从那以后，南赐就不是个不敢说话的小可怜，而是渐渐被学生们当成混世魔王了。

　　十二岁生日那天，南约邀请了自己的邻居吃蛋糕，那家的老太太很和蔼，也很喜欢南赐。

　　这一次她带了自己刚回国的孙子过来，叫闻仲萧。
　　南赐一见他就很喜欢他，同样是不爱说话，闻仲萧不说话，别人也会觉得他很帅，可南赐不说话，学校那群小孩就会骂他是怪胎。

　　南赐同样觉得不说话的闻仲萧很帅。
　　分蛋糕时南赐把第一块蛋糕给了闻仲萧，他愣了愣，才礼貌地接过来，说谢谢。

　　那天南赐笑得像个憨憨。
　　因为他真的憨憨。
　　闻仲萧一点也不喜欢他。虽然在他说话时回以微笑，会对他说生日蛋糕很好吃，谢谢款待。
　　那只是因为礼貌。

　　私下里在一起，闻仲萧总是很冷淡。
　　但南赐从来不觉得勇敢去追不想跟自己交朋友的朋友有什么不对，更何况南约还鼓励他。

　　“小闻今天又送了礼物来哦。哇，是你最爱吃的酥饼！”

　　“今年又送了花的种子，是很珍贵的牡丹哦。记得吧，你之前说古画上的牡丹很好看。”

　　“……”

　　那是因为你先送了奶油包和茶叶过去啊！！
　　他只是礼貌而已。南赐赌气地想，他不想再跟这个臭小闻交朋友了！

　　可是第二天，他又屁颠屁颠地跟在闻仲萧后面，当闻仲萧的小尾巴了。
　　南赐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可是他又真的很需要闻仲萧这个朋友。

　　一直到了十六岁，南赐的低情商让他又一次惹闻仲萧生气了。

　　私心来讲，他是很想闻仲萧给他讲课的。
　　闻仲萧的声音很好听，以前给他讲过睡前故事，一般南赐听他讲第一句就睡着了。

　　南赐吸吸鼻子，“小闻是个好人。他的声音让我觉得好安心。”
　　龟龟：“……讲真，难道不该怪你睡眠质量太好吗？”

　　总之，南赐再次经历了差点睡昏头起不来的一夜。

　　他提心吊胆地到了教室，一直偷偷瞄闻仲萧，怕他跟老师说不给自己辅助了。
　　等班头宣布辅助对应名单时，竟然还能在自己名字后面听见闻仲萧的名字，他差点笑傻过去。

　　下课后，闻仲萧来找他，冷冰冰地说，“晚上你带着不会的题来我家找我，白天我没空教你。”
　　南赐傻兮兮地笑，“好啊。”

　　闻仲萧嘴角似乎弯了弯，不明显，南赐这个憨憨自然没发现。

　　-

　　下午南约和南北是一起回来的，南北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迷蒙，俨然是一夜没睡的样子。看见南赐才清醒了一点，过去抱了一下他。

　　南赐默默后退一步，南约拍他一掌，“你刚回来脏不脏啊，几天没洗澡了就抱儿子啊？”

　　南北同时被儿子和老婆嫌弃，很可怜地去洗澡了。

　　也是赶巧，邻居家一家也团聚了，还做了全鹿宴，邀请他们一家过去吃。

　　南赐一家到的时候还没开始，闻仲萧在几个人面前摇着几个玻璃瓶，不知道在干嘛。
　　闻仲萧虽然在笑着，但笑得很僵硬，看见他过来看了一眼，南赐就立刻跑过去。

　　几个人里有小孩和大人，小孩嘴里不时发出欢呼惊叫声，大人也带着笑意看。
　　“你在做什么？”南赐问。
　　闻仲萧身边的气温能低得冻死人，南赐搓了搓胳膊。

　　“调酒。”

　　“调酒是什么？”
　　其实南赐还想问问什么是酒，但这样显得他太无知了，所以只提问了他一个问题。

　　闻仲萧没回答他，而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微笑着说，“二叔，三叔，我还要教南赐做题，先回卧室了。”

　　几位叔叔立刻说好，温和地向南赐点头。
　　南赐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南赐拿来的题大都很简单，闻仲萧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好好地挑出不会的题目。
　　南赐对此也很心虚，因为他的确是让龟龟随手拿了一本出来。

　　他讲了一会，转头一看，南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闻仲萧问他：“你听懂了是吗？”
　　没指望能得到回答，谁知南赐“嗯嗯”两声，“懂了。”

　　闻仲萧再仔细看，发现他的确是睡着了。敢情自己讲了那么久，这家伙睡着不说，还下意识的发出声音让他继续讲？
　　闻仲萧气笑了，捏住南赐的鼻子提起来，南赐不得不跟着他的手，委屈巴巴地说，“你干嘛啊？”

　　这时有人敲门，“仲萧，还有小赐，来吃饭吧。”
　　闻仲萧点着他的鼻子，低声道，“待会收拾你。”

　　鹿肉很鲜嫩，只是南赐扒饭的时候趴饭桌上睡着了，叫都叫不醒，弄得南家夫妇俩很尴尬。
　　闻老太太哈哈大笑，说，“让他睡吧，仲萧，你把小赐扶到楼上去睡。”

　　南约拿手盖着脸，没有反对。
　　闻仲萧半扶半抱把人弄到自己房间，之后再下来，敬了几杯酒，闻老太太说，“今天不如就让小赐住下来吧，让仲萧照顾着，你们可以放心。”

　　闻仲萧说是，“先让他睡一会，我再去叫他洗漱，不会让他不舒服的。”
　　他知道南约喜欢把孩子养得干净。

　　南赐在他妈在家的时候装得挺像，睡觉前必须洗澡刷牙洗脸，少一个都睡不着觉。一旦自己一个人在家，常常偷懒。

　　南约知道闻仲萧没少照顾过南赐，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