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26、二十五章——李家来客 两人听完王

　　两人听完王中咎老师的课还有些意犹未尽，想起现实中周一还有课，现在也不清楚现实和幻境的时间流速，还是抓紧处理事情，任务归任务，学习归学习，两个都不能耽误。
　　白天的河流和庙宇在生机盎然的树林草丛中增添了几分古老气息，大青石砌成的墙木头的房梁以及黑色的瓦片，是古代和近代的建筑元素突兀又奇妙的结合。
　　2米高的铁丝围墙下，谷眉苏和王曼轻两相对望，谷眉苏倒不担心如何翻过去的问题，她感兴趣的是王曼轻要如何翻过去，她对王曼轻的灵异能力很好奇。
　　“可爱的小同桌，你要怎么翻过去？”谷眉苏问。
　　王曼轻抬头看了看高耸的铁丝网，面前的谷眉苏还从地上捡了个小木棍拨弄铁丝网，一阵电流滋滋声，木棍接触铁丝网的那头漆黑一片还冒着热乎气的烟。
　　“你能带我一起翻过去吗？”王曼轻机智的反问道。
　　谷眉苏果断拒绝道：“我的能力只够自己过去，带不了人。”
　　王曼轻踮起脚朝铁丝网外面看，道：“我倒是有办法翻过去，但是没办法过河，你又带不了人，我翻过去了也没用啊。”
　　谷眉苏凌空而起一步一步踩着无形的阶梯翻过铁丝网，站在铁丝网的这头，她回头说：“你真不过来？那我先过去看看，回来告诉你。”
　　王曼轻欲言又止，没想到谷眉苏会直接翻过去真不带自己，转念一想解决这起事件本就是谷眉苏自己的任务，在不明自己实力的情况下，不带自己也是正常。
　　借助刘玉的力量，轻轻一跃，王曼轻便翻过铁丝网，紧跟上去：“眉苏你等等我，这河我是真过不去。”
　　走到河边，谷眉苏就感觉到一股微微的寒意，河边的植物被河水冲刷着叶子，目测河流有个6、7米宽，水上无桥，这个距离是真的有些远了。
　　想了想，谷眉苏逮住一只路过的小耗子扔进河里，一群食人鱼像饿狼一般跃出河面撕咬耗子，占据了半个身子的牙齿和大嘴格外引人注目，黝黑的鱼鳞看上去也十分坚硬。前后不过十来秒，小耗子在河面上就被一群食人鱼给分食了。
　　王曼轻道：“这食人鱼开bug了吧。”
　　“按这个情况，过桥不容易，想想办法吧。”这就有点难搞了，这食人鱼能跃出河面一米多高，谷眉苏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消耗，暂时决定先动动脑子。
　　看到旁边的竹林，王曼轻灵机一动，问道：“那要不要试试踩高跷？”
　　“踩高跷？”谷眉苏顺着王曼轻的目光也看向竹林，随即说：“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馊主意，先不说能不能踩得稳，河里不知深浅，水中还有浮力，你用竹子踩高跷，是想把自己打包送进食人鱼的嘴里吧。”
　　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大树，道：“比起踩高跷，你还不如想怎么能快速的搭座桥还实际些。”
　　王曼轻不大相信的问：“眉苏，你真没办法过去吗？”
　　谷眉苏转了转手上的银镯子，和王曼轻对视，道：“曼轻同学，你也真没办法过去吗？”
　　与周末忙于任务的谷眉苏不同，蒋静静在自己的辖区处理事情，为构建辖区结界做准备，高余忙完自己辖区的那些事，也陪着蒋静静一起忙。
　　李苒开着车在蔺市火车站等，三天前她接到有两年没有联系的妈妈现任丈夫的电话，说她的妈妈肝癌晚期于一年前去世了，他孤家寡人娶妻，现在也没逃过病痛的折磨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剩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希望李苒能看在同一个母亲的微末血缘上，能照顾着他俩成人。
　　拒绝三次之后，在这个中年男人的反复哀求下，李苒最终还是心软了，同意照顾两个孩子直到成年。
　　电话那头的男人在李苒答应之后，又拖着病重的身体强打起精神叮嘱了两个孩子几句，才终于不大放心也不太甘心的闭上了眼。
　　李苒对母亲重组后的家庭有一些了解，毕竟她和母亲逢年过节时也会通几通电话，母亲对她一直是有无能为力的愧疚的，李苒纵使能理解母亲的无奈，但对于成长过程中母亲的缺席，也一直耿耿于怀。
　　小时候外公外婆还在，李苒过年去拜访时，见过同父异母的妹妹蒙薇莹，被宠着长大的小姑娘傻乎乎的，对于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好奇又讨厌，还忍不住靠近。
　　另外一个小一些的弟弟蒙景轩倒是很亲近她，虎头虎脑像个小肉包子，会甜甜的喊她姐姐，乖乖的任她牵着手。
　　后来年龄渐大，李苒和母亲的联系渐渐断了，加上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李苒虽然在意和母亲断了联系的这个事情，却也没有去调查过。
　　直到那通电话打来，李苒面上风月静好的将心事藏好，沾染了微醺醉意的夜晚一夜未眠。
　　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出口，李苒还在犹豫等会儿接到人是安置在镇上的房子里还是自己居住的乡下屋子里，这事情她也没告诉蒋静静，不过这事情也瞒不过，镇上就那么大点，而且这段时间她虽然没问蒋静静没说，但也知道蒋静静家里也有些烦心事。
　　蒙薇莹带着蒙景轩，两人各推着个箱子走出火车站，蒙薇莹今年十四，纤瘦高挑眉目忧郁，蒙景轩十一岁，肉乎乎看着挺喜庆；因为前两年联系没断时看过照片，加上两个人从小到大的长相变化不是很大，所以李苒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这边。”李苒挥手道。
　　蒙薇莹和蒙景轩看过去，就见到幼时曾见过两三面、他们同母异父的姐姐在人群里朝他们挥手，眉眼和母亲很像，看上去懒洋洋的样子。
　　想起出发前父亲让他们到了看到人记得叫姐姐，可那声姐姐蒙薇莹怎么也叫不出口，干巴巴的说了句“你好”；倒是蒙景轩毫无心理负担，看到人一声“大姐姐”自然的叫出口。
　　李苒之前倒想看到他们给他们一个和善礼貌的笑容，可现在见着人，笑容怎么也挤不出来，等两人拖着箱子走到跟前，她也只是礼貌的说：“你们好，到镇上还有一段路，再辛苦一下，我开了车来，走吧。”
　　车里一片安静，李苒没说话，蒙薇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又想起父母的事，心头悲伤，蒙景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抓着蒙薇莹的手，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李苒。
　　开了一半，李苒终于说话：“一会吃完午饭，我带你们去办入学，镇上有房子你们不用住校，每个月我会给你们1500的生活费，我不在镇上住，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闻言，蒙薇莹连忙道：“不用给我们生活费，爸爸给你的钱就是你的了，我们的生活费爸爸给我们留了的。”
　　李苒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因为到了新环境，蒙薇莹挺没安全感的，内心的不安都体现在脸上也藏不住事，尤其她那张脸和母亲有五分像，李苒心里有些堵又不由得微微心软，开玩笑道：“我的辛苦费可不低，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给你们了你们就花，好好读书好好生活，蒙叔叔留给你们的钱你们好好攒着，等你们长大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听出李苒语气的不容拒绝，蒙薇莹没再嘴硬拒绝，说了声：“谢谢。”抬眼去只能看到李苒专注开车的侧脸，蒙薇莹悄悄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李苒镇上的房子是三室两厅的，是她成为鬼师之后挣了钱自己买的，装修也是她上网翻了一万多张装修案例参考后确定的，因为镇上的房价不贵，多是自住面积也大，三室两厅的屋子足足有300平方。
　　李苒道：“我偶尔也会在这里住，所以主卧里都放着我的东西，两个次卧你们自己选；钥匙一共五把，除了你们这里的两把，我手上一把，每周末上午9点固定来打扫卫生的董阿姨手上也有一把；董阿姨在楼下超市看店住在五楼，你们钥匙丢了或者忘了带，可以问她拿钥匙开门，还有一把在我奶奶那里，偶尔赶集时她会来看看；平常时候都没人来，不会打搅你们，你们先收拾吧，晚上我会让人送饭菜来，我有事要去处理，你们自便。”
　　蒙薇莹保证道：“好，你放心，我和景轩绝对不会乱动你东西的。”
　　把人送到，说完基本情况，李苒就没多停留，倒不是真的有事要去处理，主要是这事她也还没跟奶奶说，她自作主张答应下来，都还瞒着呢。
　　当初她父母离婚也是闹了好大一场，主要是她父亲年少不成器也不懂事，现在依然没成器懂事，已经下落不明好多年，奶奶对她母亲倒没什么意见。但蒙薇莹和蒙景轩是母亲再婚后和其他人生的孩子，现在他们家出了变故被她接来看顾着，在奶奶眼里李苒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要做另外两个孩子的监护人，李苒有些忐忑，不确定奶奶得知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蒋静静不用说，得知这事后会恨铁不成钢的说她糊涂，但事已至此，李苒对两个弟弟妹妹也狠不下心真的不管。
　　蒙叔叔是个有担当负责人的老好人，对孩子温柔又耐心，李苒过年去外婆家拜访时都能看到他忙前忙后，和母亲一样叫她苒苒，给她红包买衣服，照顾她的口味做菜。李苒曾想过蒙叔叔如果是自己的亲爸爸就好了，那样她就和别的孩子一样有爸爸妈妈了。
　　这两年李苒和母亲断了联系，但是卡里每月一直都能收到抚养费，从小时候的300到500到800到1000依次递增，三年前稳定在1200元，一直到这个月的蒙叔叔离世。
　　那些钱李奶奶都一直存着没动过，李苒成年后李奶奶把这个卡给了她，李苒也没用过。
　　至于失踪多年下落不明的父亲，前两年良心发现倒是打过两次钱回来，加起来两万不到，那些钱李奶奶也一直存着没动过，养李苒的钱都是李奶奶种地养猪一分一分挣来的。
　　李奶奶在沙发上睡觉，鼾声被电视声音盖着听来不大，身上搭着双层衣服，腿上也搭了一件，电视上在播放广告，声音还没进屋都能听得清楚。
　　李苒打算等到奶奶睡醒再说，刚在沙发上坐下来，李奶奶像是察觉到什么，睁开眼本来还睡意朦胧，看到李苒回来，一下就打起精神没那么瞌睡了：“苒苒回来了，你事情忙完了，就抓紧时间看看书，学习别落下了。”
　　“哎，知道了。”李苒应声，忐忑的说：“奶奶，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别生我气啊。”
　　李奶奶担心道：“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你这脸色看着就不大好，你别憋着，有事奶奶给你撑着，奶奶不生气你说。”
　　李苒眨巴眨巴眼，在奶奶关心的注视下，心虚的坦白道：“就是，我妈和蒙叔叔因病都去世了，他们那边也没其他亲戚了，那两个孩子都没成年，蒙叔叔三天前打电话来，求我照顾他俩，我把人给接来了，在镇上住着呢。”
　　听完李苒的这番话，李奶奶思考了一会儿没说话，这信息量太大，一时没能缓冲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李奶奶才说：“这事你做得对，我生什么气啊，当年你妈和你爸离婚，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妈，幸好她后来嫁对了人过得好，她是个人好心善的，也没为当年的事怨过我，这些年还一直打钱来，逢年过节每周末也打电话来，现在他们家出事，我们能帮一定要帮。”
　　李苒对上一辈那些恩恩怨怨差不多也了解，大概就是父亲不成器，母亲生下她在月子里父亲是天天不着家到处去赌钱，李奶奶也管不了他，之后两人离婚，母亲要带她走，李奶奶疼爱孙女不让，为此两家还闹了好大一场，最后李奶奶还是成功把李苒留了下来，父亲在离婚后也跑出去打工再没音信。倒不知道李奶奶一直对此事心怀愧疚。
　　岚约镇西洛村
　　越过河，古老神秘的庙宇里供奉着青面獠牙的恶鬼，铜铃大的眼睛里圆鼓鼓的青色眼珠子怒目而视，背后长出来的两只手，一手握刀一手持叉，四足立地嘴巴大张显得威武可怖，看动作神态似乎在和对峙。
　　青面恶鬼脚下的桌上摆放着腐烂干瘪的供品，地面干净墙角也没蜘蛛网，这里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
　　“供奉恶鬼的庙，建这恶鬼庙的人，是希望恶鬼替他们杀人啊，还是庇佑他们啊，好奇怪，这庙的大门还正对着学校。”王曼轻说。
　　二人在一方小庙宇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番，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人，最后二人在青面恶鬼前，讨论恶鬼庙的由来。
　　“恶鬼庙，食人鱼河，全封闭学校，深山，可以使用能力，目前没发现幻境衔接现实的出口，夜晚废弃的学校看见一群学生杀人，天控也检测到有异常，那么一定是有什么我们遗漏的地方，这两天我们都是白天行动，晚上只在学校里转了一下，这样吧，等到晚上我们再看看情况。”谷眉苏捋了一下目前收集到的线索，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王曼轻没有意见，目前她没有什么发现，也没有更好的主意，独自行动风险更高。没人说话，四周就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到有些死寂。
　　不太习惯这种安静，王曼轻主动挑起一个新的话头，说：“眉苏，手册上说幻境很危险，遇到厉鬼还会触发规则导致死亡，可我们现在所在的幻境包括我自己之前经历的幻境，都没有这种情况，好像看了一场纪录片就过了。”
　　谷眉苏自己目前对灵异鬼物触发规则还没有过正面的接触和感受，她和王曼轻都属于运气顶好的那种人，先后经历的灵异事件都没有触发到灵异鬼物的规则，不至于对灵异鬼物感到太过恐惧。
　　“运气好吧，我看手册上也记录了一些凶险的事件，连折进好些鬼师都没能处理，我们遇到的都是触发规则比较难事件难度低的事件，拿我自己来说，蔺市医院事件之所以能成功，还是运气和取巧的成分更大，要是当时触发了一个灵异鬼物的规则，现在的蔺市都乱了，我可能也凉了。”谷眉苏道，她对这些看的还算清楚，没有因为蔺市医院事件的成功而态度轻慢不可一世，相反因为了解过手册资料，知道这样的好运不可能一直有，反而对待态度十分慎重认真，毕竟自己使用不了灵异之力，若真的触发了规则，不知道自己的意念之力能否抵挡得住。
　　谷眉苏敢和灵异鬼物硬钢，但是不敢和灵异鬼物的规则硬钢，尤其部分灵异鬼物还具有智慧。
　　王曼轻想起从刘玉那边了解到的一些事情，说：“好像除了我们俩，基地的其他人第一次经历灵异事件都是九死一生，基本都触发了规则。”
　　谷眉苏笑了笑，道：“希望幸运能一直庇护我们，我们自己也得把眼睛放亮一点，不要轻易着了道，这个世界可不止灵异事件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