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公主》水怜莲

2、第 2 章 （一）

　　（一）

　　既来之，则安之。
　　荒凉的宫殿虽冷清，却也好在少人打扰。我还是顶着个白痴的名，乐得逍遥自在，宫廷历来诡异，正好远离争斗。不愁吃穿，不用劳作，做宅女的梦想轻易的实现了！
　　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兴致勃勃的拉了和风一起休整我们的荒原。
　　我们居住的栖云宫殿是荒凉的不成样子，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个仆役打扫，我唤了他来，依稀认得是叫同德的小太监，忽然想起什么，我问和风：“和风，我记得我身边的人，不止你们两个，细雨呢？春光和明媚呢？小太监除了同德，应该还有同心才对。”
　　和风无奈的苦笑：“公主，自公主生了这病，娘娘就不怎么得皇上宠爱了，从那时起栖云宫就减了许多人，再前几年娘娘去世，咱这里就成了冷宫了，细雨他们走的走散的散，各拣了新枝，如今，就是奴婢和同德了。”
　　不错，父皇还能念着我生病孤苦没让我们迁出去已是不薄了，一个失了母妃佑护的痴颠丫头还想有什么好的待遇？这宫里哪个不是势力的，想来和风和同德也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吧。
　　兴致忽然大减，闷闷的道：“我去除草，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我扛着锄头，走到一边，不敢太往墙根走，杂草太多，太深，怕有蛇，我小心的整理着地面，隐隐听到那边同德在跟和风嘀咕：“公主真的好了吗？我瞧着还是不太正常。”
　　“我也担心，公主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咱们还是先别往上回了。”
　　我囧了，除除草就不正常了！
　　但老歇着我都腻歪了，于是我又往院门口走走，到了院门口，我把压得肩膀疼的锄头撂在地上，揉了揉肩头，心想林妹妹荷锄葬花得有多大劲呀！
　　忽然看到院外的风光，不远处竟有好几株桃树，杂花生树，灿烂绚丽，落英缤纷。心情大好，我扔了锄头跑出院外。
　　原来是春天呀！
　　院外虽也有些荒凉，倒比院内春光繁盛，我不敢走太远，只是有些贪婪的呼吸含着花香的空气，左右无人，我随性唱起了阿牛的《桃花朵朵开》。唱完以后我四处望望，不会把某个大人物招来吧，四处无人，我还真是自作多情呢，谁会来冷宫呢。
　　于是再唱。
　　想当初，我可是有名的麦霸呢！于是唱《春天花会开》。
　　等我唱完了，却忽然发现桃树下多了一个人，这人长身玉立，神采风流，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看着我。似乎比较熟悉，他是谁？
　　“丫头，这歌很有趣！”
　　他踱了过来。
　　当然了，曾经的流行歌曲。嘴里却道：“谢——”是什么身份？我又抬眼打量他。
　　他似乎猜到了，道：“我是太子。”
　　原来是他，怪不得熟悉。我想起这世小时候在宫中家宴上曾见过几面，他毕竟比我大了好多，大概７•８岁的样子，平时没有什么交往。那么他来这里是专门看我这个妹妹吗？
　　我又瞥了他一眼。
　　“丫头你叫什么？”他问。
　　还是不认识我呀。
　　我看看一身的草叶，还有鞋底的泥土，于是敛衽行礼：“回太子殿下，奴婢是荇儿。”
　　“杏么，该叫桃儿才应景。”
　　“殿下说笑了，”我道，“奴婢是荇菜的荇。”荇，潜在水底，萍，浮在水面。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他忽然近前，抬起我的下巴，“好名字！”
　　天，他在干嘛？我瞪着他。
　　“你好大的胆子，”他威严的哼了一句。
　　这正是我想说的，哼，抢我的台词。
　　太子继续道：“荇儿，你看了本殿下多少眼，莫非想勾引本殿下不成？”刚才的威严已经彻底变成调笑。
　　我赶忙低下头，怎么全然忘了这时代女子该有的礼仪呢，但是，他竟忘了我这个妹妹，也该让他吃点苦头，所幸丫头装到底。
　　“奴婢知错了，请殿下恕罪。”我扮楚楚可怜，“奴婢不常见到主子们，一时见了太子殿下，心里……心里高兴，得见太子殿下的丰姿，奴婢才，才失了礼仪。”
　　“你是——栖云殿的？”他道，“跟着个痴颠公主也怪倒霉的，你若求我，我可以把你要来。”他挑挑眉拿眼神觑我。
　　哥哥竟是个花心大萝卜！
　　我叹气：“太子美意，奴婢承受不起。”
　　“唔？”
　　“正如太子所言，奴婢是清平公主的人，公主孤苦伶仃，又身染重病，身边侍候的不过两人而已，奴婢不愿弃主而去，做那无情无意的小人。”
　　我暗暗骂他。
　　他很聪明：“你为主子鸣不平？谁让云妃在世那么招人怨？她作恶，她女儿受报应，公平！哈哈，枉她聪明一世，她女儿却是白痴，岂不大快人心！”
　　我目瞪口呆。
　　太子却又顺手摸了我的脸颊一下：“丫头，下次再给爷唱这好听的歌。”
　　我很不快。
　　“这歌叫什么名？”
　　“春天花会开！”我咬牙切齿。
　　“呵呵！”这风流大少已走了，他步履潇洒，云淡风轻。

　　太子已走远，我心里恼火的要死。把我当宫女丫头轻薄，还说了那些污蔑我母妃的话，此仇不报……我恨恨得盘算，可是怎么才能报复这花心大少呢？
　　我不由得笑了，让他爱上我，再告诉他，我是他妹妹！这样我的演戏才能也不会浪费，日子嘛，也不会这么枯燥！太子哥哥，谁让你不认识我这个妹妹呢！
　　我回到栖云殿里，一叠声的让和风帮我整理衣物钗环，虽说有五年的痴呆史，但10岁前的记忆越来越清晰，那时我虽是孩童，但母妃极在意容颜，颇得圣宠，我记得母妃有许多美丽的衣物，贵重的首饰。
　　和风带我开启了数个箱笼，箱笼外满是灰尘，显是多年未动，和风的忠心天日可表。我感动的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和风！”
　　和风连忙跪下：“当日云妃娘娘待奴婢情深意重，临去又将公主托付给奴婢，今日幸不辱命。公主的谢字，奴婢愧不敢当！”
　　“和风，你快快起来，本来是我谢你，到让你跪下了，切莫再多礼了。”我又去搀她。这古代尊卑等级真森严呀！10岁前并未觉得有不妥，但一觉醒来，做了一场现代的梦，忽然觉得很别扭呢。
　　和风退在一旁，我开始检视箱笼中的母妃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