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任昱

7、第七章

　　７
　　已是深夜，万籁俱静。
　　商瑶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来到殷老爷子的门前。
　　只是站在门口，商瑶已经感觉到房间里面的汹涌。
　　轻轻推开房门，商瑶立刻看到了那些已经发黑的雾团。
　　商瑶走进了殷老爷子的房间，在靠床的地毯上面对着殷老爷子坐了下来。手掐莲花，入定。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商瑶在入定的虚无中净化着那些恶气，小小的脸上庄严而慈悲。
　　而在商瑶打开她房间时即已被吵醒的秦老爷子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终于，商瑶从那虚空中回醒过来，她站了起来，走到殷老爷子面前，伸手在他的印堂前拂过，商瑶轻轻皱了皱眉头，还是不行，邪气入侵太久，而且殷老爷子的年龄太大了，身体也几乎被邪气掏空，只是这样根本不能完全除去他身体里的邪气。
　　自己只能做一个法印，这倒不难，可是有一些东西还需要他的配合，而这样的话，自己只能告诉他一切，只是，他能接受吗？商瑶轻敲着自己的手臂，想道。
　　“瑶儿。”秦老爷子出声了。
　　“秦爷爷。”商瑶回过头来，脸上并没有吃惊的神色。
　　“你在做什么？”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尽管眼前这个女孩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吃惊，但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秦爷爷，瑶儿可以请四位爷爷到书房给您完全解惑吗？”商瑶暗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按照它原本的轨道开始发展了。
　　秦老爷子眯眼打量着商瑶，只见这个女孩虽有微微的感叹，但神色并无不安，一双眼睛坦诚地注视着自己。就此，他知道了，不管眼前的女孩说的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那都是真的。尽管他也不明白经历过那么多事，见识过那么多人的他，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女孩如此信任，但他从心底里就是如此认为。
　　“好，那我去叫老商和老怀，你就叫起你殷爷爷吧。我们书房见的。”秦老爷子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秦爷爷。”商瑶明白眼前的这位老人已经相信她了。

　　四位老人和商瑶在书房坐定。四位老人并没有急着问什么，而商瑶也没有急着说。
　　她略一沉思，伸手做出一个法印将这个房间封印了起来。
　　“对不起，四位爷爷，我不想我们的谈话再让第六个人知道，所以给这个房间做了一个小罩子，在我们谈话终止前，不会有人听到什么，也不会有人看到什么。”商瑶做完法印后对四位老人解释道。
　　“丫头，把你的秘密都说出来吧。我们四个老头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不过，你这个倒真的是很新鲜。”秦老爷子说话了，而其他三位只是静静地坐着。
　　眼前这个女孩与自己的孙女长得一模一样，但那神情却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再是被他娇宠着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是一个有些让他们想仰望的人。商老爷子知道今天自己将明白自己孙女真正一直与众不同的原因。
　　“那这样吧，我先说我能说的，如果爷爷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提问，我再回答好吗？”
　　“可以。”殷老爷子说道。他也非常想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的真身可以说是天上仙，因为发现仙做久了，越来越不了解人的想法，也越来越不关心人的想法，而只做自己认为能为人做的，却并不知道人们真正想我们做的，所以现在的人们也越来越不相信这个世上有神，有仙，而我为了体验人间一切自愿下凡重新轮回。因为我的真身，我能看到一些人们看不到的东西，包括一直困扰着使您四位的梦魇是什么我也知道。”
　　“而爷爷身边的东西我已经净化了，因为您四位早年杀伐太重，尽管那些杀戮都是必需的，但那不散的七情六欲中的恶与怨还是形成了邪气，而围绕在您身边，而殷爷爷的杀戮最重，所以他身边的邪气也最重，所以他的身体也是您四位中最差的。”商瑶说出了一个大概，停了下来。
　　“那你刚才在老殷的房间里就是为他净化邪气？”秦老爷子问道。
　　“是的，但是，因为邪气入侵太久，并没有完全去除殷爷爷体内的邪气，而要完全去除，需要我做一个法印，也需要殷爷爷的配合。”商瑶说出了她的想法。
　　“丫头，我的身体感觉好了很多是因为你给我去了那些东西？”商瑶还是一副疼宠的口气对商瑶说着。
　　“是的，如果没有去除，那爷爷的身体也很快就会不行的。”
　　“丫头，你是什么意思？是说，如果没有去除那些东西，我们几把老骨头会死吗？”怀老爷子问道。
　　“对，如果没有去除的话，那爷爷会在一年左右瘫痪，三年后会去世。殷爷爷现在已经不良于行，大约１６个月也会去世。而秦爷爷会在四年后死于心肌梗死，怀爷爷会在三年半左右死于癌症。”商瑶一一说出了四位老人原本的命运。
　　四位老人真正沉默了，活到他们这个年纪，都会想过自己的死亡，但这么明确地指出，还是让他们感到惊讶。
　　“丫头，你说没有去除的话，我们会在你说的时间内死亡，那去除了呢？”秦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爷爷最少还有十年的时间，而殷爷爷现在则会有七年左右的时间，如果能完全去除的话，那也可以有十年左右的时间，而另两位爷爷的时间则没有变动。”商瑶说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你要是给你另外两位爷爷去除那些东西，他们的时间是不是也会有十年左右呢？”商老爷子问道。
　　“原则上说是的。”商瑶点了点头。
　　“原则上？什么意思？”怀老爷子一脸疑惑。
　　“其实我现在说的这个时间是指爷爷们从此再也不受邪气的入侵，而你们早年的杀伐已经决定了，你们会不断地招来这些东西，而只有不定时的去除掉，才会有那个时间，否则时间也是没有那么长的。”
　　“那丫头，你给我们几个去掉邪气，不违反你们的天条吗？”商老爷子还是心疼自己的孙女，不管她真身是什么，她现在也只是自己的孙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