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任昱

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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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吧，不用怀疑，就是你们。”商瑶的声音已经变成低低的庄严声。
　　“你能看见我们。”一团模糊的白色雾气出现在商瑶的身边。
　　“对，我现在能看见你们。”商瑶直视着雾气说道。
　　“能看见我们又如何？我知道你是这个老头的孙女。他倒是福气好，有这么个孙女，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又一团雾气出现。
　　“你们不要再在人间逗留了，快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商瑶望着一团团出现在她身边的雾气说道。
　　“凭什么我们就得去轮回，而这个老头却可以还在人世间享福。”又一团雾气说道。
　　“是啊，是啊，凭什么？”雾气纷纷叫了起来。
　　“那你们说说你们的故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毕竟你们停留在人间的时间越久，对你们来说也越不利。”商瑶柔柔地笑了。
　　“嗯――”雾气似乎被这个笑容被安抚住，停了一会儿。
　　“好吧，那我们就说说我们与这个老头的恩怨。”一团雾气说道。“我先说好了。”
　　“我叫，我叫，我叫什么来着？”雾气似乎很困惑。
　　“不要紧，你们只是以灵魂的形态在人间停留太久了，只记得自己最不甘也是最放心不下的事，而其他的事都已经消散了。你们只要说说你们记得的事就可以了，至于名字，那只是一个代码，不如就用数字来代替好了。”商瑶轻声安抚着急得有些团团转的雾气。
　　“也好，那我就是一，我记得我与这个老头是同一个连的好兄弟，而在一次转移中，我将我的孩子和妻子托付给他，可是，可是他只顾得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而让我的，让我的老婆孩子都死在了那次转移中。”
　　“那我就是二，我的故事很简单，而战斗中，我在向前冲，而他从我背后放枪打死了我。”
　　“我是三，也是在战斗中，我们班所在高地都快全军覆没了，可是给他发的电报却没人回，明明他就在电台旁，而我们全班都牺牲了。”
　　“我是四，我的故事更简单，我是战死的，这对一个战士来说也许是他的最终归宿，可是我的母亲她是饿死的这是她的最终归宿吗？”
　　商瑶面带微笑地听着他们的说话，在每个人说完后，她都会对那人轻轻点点头，而转向下一位。
　　“好的，大家都说完了，有些事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而有些事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现在跟你们说的，就是真实的历史。”商瑶在众人都说完之后说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实的，你可是这个老头的孙女，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偏心老头而说慌呢？”一大声说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跟你们说话就绝对不打诳语。”商瑶耐心地解释道。
　　“这我们怎么知道啊？你有什么能证明吗？”
　　“好吧，既然这样，让我让你们亲眼看看当时的真实情况如何？”商瑶对众人的置疑不以为意。
　　众人似乎对视了一眼，一说道：“好，可是那是不是真实的情况由我们自己决定。”
　　“可以。”商瑶点头同意。
　　一薄薄的水雾如一张镜子显现在半空中，而上面正在上演着什么。
　　“啊――对，对这就是当时的转移场面。”一指着水雾喊道。
　　水雾上清晰地显示出当年部队转移的情况，从命令发布时一直到转移部队遇袭，包括一的家人在内，这次遇袭，部队死伤了近700人。而当时负责转移的商老太爷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遇袭时，他正与几名战士阻击来自南面的敌人，不只是一的家人，他自己的家人也根本都没有精力照顾，而商老太爷当时的家人也是幸得几名战士的保护而得以生还。
　　事后，在击退敌人的一波进攻后，当时的商老太爷亲手埋葬了自己兄弟托付的家人，而因为时间有限，大部分死去的战士及家属只能曝尸荒野。
　　“没人告诉我，我只知道九个月后，我们部队会合时他告诉我，我的家人都死在了那次转移中，而我也知道他的家人都还活着。”一喃喃道。
　　“当时通信本来就很不畅通，而且又是战时，所以你对当时的情况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好了，你的事情弄清楚了，那么我们就接着看的。”
　　水雾又呈现了另一个场面。
　　这是在战场上，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中，一部分战士趴在战壕中射击，而另一部分战士在冲锋号的指挥下冲出了战壕，冲向了敌人的阵地。
　　杂乱的枪声不断响起，双方交火得很激烈，冲向敌人阵地的战士们不断有人倒了下来，而其中一个就是二，水雾显示了慢动作，从而可以清晰地看到二是被从后面来的子弹击中的。
　　“对，就是这儿，而击中我的，你们也可以看到是他，眼前这个生活得有滋有味的老头。”二愤愤地说。
　　“我不想解释什么，只想问你一句，你的射击准确率有多高？尤其是在这样的战场上。”商瑶问着二。
　　“不知道，没计算过。”二说道
　　“而我军当时的枪支装备是多为自造缴获，步枪主要为汉阳造，三八大盖。机枪为捷克造，重的有九二式。手枪自来得。土地雷。有些连准星都没有，而我们的平均准确率不到40%。所以，战场上是误伤最多的地方。”商瑶对着二说道。
　　“其实这想想自己的射击准确率民就明白了。”
　　二沉默了半晌：“你说的对，我也有误伤战友的时候，只不这因为我与他一直都是好兄弟，所以才不能接受吧。”
　　“那我们继续吧。”商瑶对着二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理解。
　　水雾又换了一个场面。
　　“啊，这是我们班坚守的高地，对，这是我，我正在给他发电报，可是没有人回，而三分钟前，他还回了我一句‘坚持’。可是，我们都已经全军覆没了，而他什么指示也都没有。”
　　水雾一转，场面换到了当时商老太爷的指挥部内。人们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洞外敌人的飞机还在不断地往下扔着炸弹。发报机已经被震毁了。
　　直到十多分钟后，才有人进来将受伤的人们抬了出去抢救。
　　“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当时他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也没有办法再回你任何指示了。”
　　“我明白了，是我错怪他了。”三很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不管你们都是什么样的误会，可是我的母亲，她原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而她自己却活活地饿死了，这让我怎么都不能原谅他。”四大声说道。
　　“那我们就就继续吧。”商瑶并不反驳他的话，只是转头看着水雾。
　　又一个场面出现了，这是四的母亲所在的村子，敌人为了预防村民收留受伤的战士，而固定按照人口每天发给村民粮食。
　　四的母亲和几个村民还是偷偷地收留了三位受伤的战士，每天他们都省出一半的粮食给这三位战士，而粮食的缺乏让战士的伤一直都很难痊愈。
　　四的母亲偷偷地将自己的粮食省出了四分之三给战士，而自己则只吃四分之一，每天还得不停地劳作，终于，在三位战士即将痊愈时，四的母亲也牺牲了，她是饿死的。而活下来的三位战士中到现在还活着就是商老太爷。
　　“她是一位伟大的女性，而你有一个英雄的母亲。”商瑶看完后说道。
　　“是的，她一直都是最伟大的母亲。”四泪流满面地说。
　　四人的身体渐渐清晰了起来，呈现出他们生前最英挺的模样。
　　“谢谢你让我们知道真相，我们也该离开了，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在人间停留，我们的罪孽也不知又重了多少。”
　　“没有，你们只是因为当时的种种情况而不了解事实，故而才会在人间逗留。而你们当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国家所能做的所有的一切，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这一切都会带到你们的来生的，这就是你们的福报。”商瑶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孩子呢？”一情不自禁地问道。
　　“他很好，你的福报让他的来生很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幸福就好。谢谢你让我知道他的情况。”一真诚地说。
　　“好了，我们也不能多聊了，你们也该去轮回了，我送你们一程的。”商瑶手中结出莲花印。
　　“等等，我们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你是谁？”
　　商瑶对他们微笑着送出莲花印说道：“人们叫我的真身――千手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