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河阳》西街老九

4、第一章 第四节

　　四
　　在文学艺术的书架上，陆伟看到了一本陕西作家路遥写的一部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这是一本好书，也是一本值得向所有人推荐的好书。陆伟先后看过三遍，每看一遍都让他有不同的感受。他不知道这部小说的作者怎么会把生活中平平常常的事情写的如此感人。陆伟记得他最后一次拜读是在两年前，那个时候他刚参加工作不久，在那个懵懵懂懂的年纪，这本书着实让他感动了一番。现在又一次看到它，陆伟倍感亲切，他从书架上抽出其中的一卷，翻开……看着书中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陆伟仿佛又一次走进路遥笔下的这个平凡的世界，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孙少平在一个工地上背石头，痛苦的劳作使他痛苦不堪，坚硬的石块磨伤了他的脊背，钻心的疼。晚饭之后，在还未建成的楼房内，在孙少平为自己搭建的这个“小屋”里，他趴在席铺上，看一本他从田晓霞那里借来的书——《安娜·卡列尼娜》……孙少平虽然是一个农民，是一个靠苦力来维持生计的汉子。但他的精神世界是相当丰富的，他不像其他的揽工汉一样一心只为了赚钱，除了干活就是睡觉。他的思想，他的精神已经超越了他的身份，这也是孙少平能够吸引田晓霞 —— 一个□□的女儿的闪光之处。
　　此刻，在昏暗的烛光下，这个出身贫寒而又积极上进的男子，正在享受他的精神食粮。他脱去了自己的上衣，让自己伤痕累累的脊背暴露在外面。白天他是不敢这么做的，他不敢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伤。特别是包工头，如果让他知道你受了伤，他会毫不客气的把你赶走，这就意味着你又要丢掉一个挣钱的机会。对于一个揽工汉来说，有一个挣钱的工作是相当不容易的，哪怕是一份苦力差事。现在是晚上，大部分工友都休息了，在这个不被人发现的角落，孙少平才敢把自己受伤的脊背暴露在外面，透透气。可是，他并不知道，此刻，他心爱的人——田晓霞，正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他。
　　田晓霞是专程来看他的，她想知道她的“男人”现在在干什么。她没有选择白天来，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这并不是她嫌弃孙少平，反而是太在意他。她怕在白天孙少平干活的时候来看他，会让孙少平产生自卑心理。她不想让自己的“男人”因为自己而产生一点点的不愉快，所以，她现在来了……
　　偌大的一幢楼内，空旷而宁静，只有这一点点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田晓霞此刻站在孙少平的“小屋”外，看着正趴在席铺上看书的孙少平。
　　没来之前，田晓霞在头脑中不止一遍的想象过孙少平工作和睡觉的地方，知道那一定非常简陋，她有一定的思想准备。可当她真正来到这里时，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一块破帆布搭在一个横梁上，罩住的空间勉强可以钻下一个人。一张破木板就是一张床。没有床垫，甚至连褥子都没有，随便盖上一张草席，就算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孙少平就是在这样一张“床”上睡觉的。田晓霞看到这些，不禁落下了泪。她没想到她心中的“男人”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过夜，她为孙少平的处境感到心痛。而当她看到孙少平背上的累累伤痕时，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哼哼吃吃的哭出声来……孙少平猛地转过身，发现田晓霞站在自己身后，他不敢相信，揉揉发酸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是！是田晓霞！孙少平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没穿上衣，慌慌张张拉过那条破被子盖在身上，问：“晓霞，你怎么来了？”田晓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成泪人似的她，一下子扑到孙少平的怀里……
　　看到这里，陆伟又一次被感动了。他佩服作者把一场平平常常的爱情写的如此荡气回肠。作者总能捉住生活中一些平平凡凡的细节，让你彻彻底底的感动。这可能就是一个大作家区别于他人的高明之处吧。
　　孙少平和田晓霞的故事贯穿整部小说的始终，所有情节都围绕他们以及他们周围的人展开。洋洋洒洒几十万字把平凡的世界写的跌宕起伏，让人回味无穷。只可惜田晓霞最后因公殉职，永远的离开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陆伟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里时，还流下了几滴眼泪，他责怪作者太狠心，怎么能让田晓霞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死了呢！她应该和孙少平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啊！可是后来，陆伟慢慢明白了，作者就应该这么写，也只能这么写。孙少平是一个农民，是一个揽工汉，即使他再优秀，也摆脱不了他的出身，这就是他的命运。而田晓霞，出身高贵，家庭条件优越。从这些客观条件看，他们的爱情很难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虽然他们爱的很深。所以最后必须以一个人彻彻底底的退出来完结这场爱情。之所以让田晓霞这样一个出色、善良的女性从这场爱情中退出，在陆伟看来，作者路遥也是伤过一番脑筋的。与孙少平相比，田晓霞的生活无忧无虑。从小到大，她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苦难。在田晓霞的心里，唯一的烦恼就是她与孙少平的感情，聪明的田晓霞当然能看到她与孙少平的差距。而孙少平，从这部小说的第一章，就是在他的苦难中开始的，从头到尾他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他的最大的财富也就是他与田晓霞的感情。作者在孙少平这样一个小人物身上安排这样一段不同寻常的感情，不难看出作者对孙少平这个人物的惜爱。再说，这部小说的作者——路遥本人，也是穷苦出身，对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有很深的感情。后来有消息说，作者在这部小说中塑造的孙少平这个人物身上，有他本人的影子，由此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作者让田晓霞这个人物退出。
　　这部小说的另一个亮点，就是田润叶的故事。田润叶是田晓霞的堂姐，她虽然出生在农村，但大部分时间是在她的叔叔——田福军，也就是田晓霞的爸爸——黄原市□□的身边度过的。田润叶在叔叔身边上学、工作。可以说，她已经完全走出了农村。但这并没有使她在城市的灯红酒绿中迷醉自己，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依然是一个温柔、善良、贤惠的田润叶。她与孙少平的哥哥孙少安的爱情故事也是这部小说的精彩之处。相同的是，他们的爱情也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我们也同样不能怪作者，小说虽然不是生活，但也不能完全脱离生活实际。在这部小说中，田润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与命运抗争，即使是在她的心上人孙少安和别的女人结婚后，她也没有停止过这种抗争。笔者认为，但凡看过这部小说的朋友，都不会为田润叶的这种执着感到可笑，相反我们会佩服她、同情她、怜惜她，为她这种对爱情坚定的信仰而感动。最终，在来自亲人、朋友以及世俗的种种压力下，田润叶屈服了自己的命运，嫁给了李向前。
　　李向前，这当然也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优越的家庭环境没有使他的烦恼减少半分。他对田润叶的感情也让我们佩服，从结婚前的苦苦追求，到结婚后的精神折磨，他没有一天不是在痛苦中度过的。直到他因车祸变成残疾，才换来了田润叶的爱。对李向前来说，田润叶可能是残酷的。但对田润叶来说，命运又何尝不是残酷的呢！命运啊！它总是让这些善良的人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可命运又是公平的，它会让你在饱尝艰辛、痛苦、苦难之后才去体会那无与伦比的幸福。李向前是不幸的，但同时他也是幸运的，他终于让田润叶回到了自己身边。田润叶应该说也是幸运的，她终于服从了命运的安排，勇敢的担当起了妻子这样一个角色，从一个倔强的女孩变成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我们不觉得在田润叶身上发生这样巨大的改变很突然，相反会为她勇于承担责任的精神而感动，这也恰恰显示了田润叶这个人物的可爱之处。
　　从这部小说的问世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这应该说是一个不小的时间跨度。从小说描写的时代来看，可能比这个时间还要早。但陆伟感觉，在阅读的时候，对其中的故事情节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隔阂，反而感到很亲切，就像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这部小说的成功之处就是捉住了人世间最丰富、最可贵的一个字——情！让我们在欣赏的时候，常常处于一种感动之中，不能释怀。陆伟看过的小说不多，但这部小说给他的影响是相当大的，他常常用书中的一些人物以及他们身上表现出来的某种精神来激励自己。每每和身边的人谈起有关文学方面的话题时，陆伟总要提起这部小说，他发现朋友们和他的看法惊人的一致。在此，笔者也向没有看过这部小说的朋友们强烈推荐：有时间看看吧，你会收获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