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河阳》西街老九

26、第二章第十七节 十七

　　十七

　　到了市里，汪志平先带刘玉茹到商场为她买了一身衣服，付了钱之后，刘玉茹扯下衣服上的商标，直接穿着就出来了。本来她还打算去做一下头发，可是汪志平告诉她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妈正在家里等着呢，所以他们就一路往汪志平的家里去。在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汪志平还和刘玉茹一起进去象征性的买了一些礼品，上车的时候汪志平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说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汪志平的家在河阳市老城区太子庙附近，从东花坛十字路口往南走大约一公里，绕过东苑公园就进入汪志平家居住的小区。这个小区不同于其他的居民小区，这里的房子全都是带有明清时代特色的老房子、老宅子，有的甚至象皇宫一样华丽、气派，斗拱飞檐，雕梁画栋，显示着一种霸气，而有的又象北方的四合院一样雅致、讲究，宽敞开阔，视野广大，充满民俗情调。如果不是亲自来到这里，刘玉茹真不敢相信在河阳这样的大都市还有如此特别的地方。

　　汪志平一边开车一边给刘玉茹解释说：“很奇怪吧，这里的房子可是有年头了，随便一栋房子时间都在百年以上，有些甚至有几百年。河阳是一个古老的城市，有几千年的历史，又是八朝古都，所以过去的一些达官贵人都把家安在这里。不仅如此，我听老一辈的人说，河阳这个地方很有灵性，风水极好，北靠崀山，南望吉水，东有平原，西有群岭，要山有山，要水有水，集天地造化之大美，成仙人共羡之神都，所以历朝历代均为诸侯群雄逐鹿中原的皇者必争之地……”汪志平越说越带劲，不禁摇头晃脑起来。

　　“哈哈哈……你怎么还一套一套的，挺会拽词啊！”刘玉茹看着汪志平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汪志平也被自己逗乐了，不过说实话，这些词可不是他自己想的，是从一本书上看的。

　　刘玉茹笑完之后又问：“哎，你家也住这里吗？那你家原来也是达官贵人？”

　　汪志平说：“我家可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我家住的房子是我太爷爷从一个落魄商人那里买来的，那还是晚清时期，到现在都已经一百多年了。”

　　“那你家挺有钱啊！”刘玉茹说。

　　汪志平转动方向盘，车子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拐了一个弯儿，他说：“我想是吧，要不也买不起这么大的院子，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路越走越窄，汪志平小心翼翼的开着车在小巷子里拐来拐去。

　　刘玉茹接着问：“现在到处都在盖楼房，这一片老房子也不开发吗？现在的地产商多厉害，还看不出这块儿风水宝地！这么没人想着在这里盖楼啊？”

　　“开发？笑话！现在这一片地方已经被市政府化为文物保护区，这些老房子可都是文物啊，谁敢开发！”汪志平不屑的说。

　　刘玉茹没有想到这些老房子都已经是文物了，怪不得没人敢开发，这使她想起他们学校旁边的城隍庙，听人说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这几年街道两旁的旧房子都拆了，盖起了楼房，就这个城隍庙的大门楼一直没动，并且还大修了几次，可能也是文物吧！想到这里，刘玉茹又问道：“既然是文物，怎么还住人呢？”

　　汪志平回答说：“虽然是文物，但现在还是别人的私有财产，政府也不能硬把人家撵出去，不仅如此，每年政府还拨一定的经费对这些老房子进行修缮，加以保护。”

　　“有这么好的事，政府还给他们修房子？”刘玉茹很吃惊。

　　汪志平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你呀，不懂，政府不会白给你修，这些房子不同于一般的商品房，是不能买卖，不能转让，不能租赁，不能损坏的，早晚有一天要收归国有加以保护，个人只能住，不能擅自处理，也就是说，房子虽是你的，但你没有处置权。这两年市政府正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将来住在这里的人都要把房子交给国家，政府会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那你们家的房子也要交给国家？”

　　“是。”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到了，汪志平把车停在了家门口。汪志平的家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虽然不算很大，但很精致，四周被房子围的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上去和农村的小院没什么区别。刘玉茹下了车，汪志平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礼品，就和刘玉茹一起进了院子，在进门的一刹那，刘玉茹很懂事地挎住了汪志平的胳膊。

　　这个小院收拾的很干净，地上铺着方砖，因为院子里不经常有人走动，再加上前几天下过雨，地面上已经长出了青苔。正屋门前有两棵枣树，枣子结的很稠密。东西厢房前的花坛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有几种花现在开得正艳。院子中间有一个葡萄架，上面结满了葡萄。葡萄架下面有一张石桌，周围摆放着几个凳子……真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在这样的地方，真让人觉得象是来到了农村。

　　“妈，我们来了！”汪志平一边走一边喊母亲。

　　“来了，来了”伴着说话声汪妈妈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几步就来到他俩跟前。

　　汪志平给妈妈介绍：“妈，这是玉茹。”又对刘玉茹说：“玉茹，这是我妈。”

　　刘玉茹看着汪妈妈，慈眉善目，满脸微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她赶紧叫了声：“阿姨好！”

　　汪妈妈也上下打量着刘玉茹，看的心里乐开了花,高兴的说：“好，好，快进屋吧，我都等你们半天了。”

　　三个人欢欢喜喜的进到了屋里，汪妈妈一边给刘玉茹让座，一边亲切地说：“玉茹，饿了吧？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你们不来我也不敢炒菜，怕菜凉了。好了，你们先坐下歇一会儿，我去做饭。”说完又转身对汪志平说：“志平啊，给玉茹倒杯水。”

　　刘玉茹忙说：“阿姨，我去帮你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坐下歇歇，饭一会就好。”汪妈妈说完就朝厨房走去。

　　汪志平给刘玉茹端来一杯水，笑着说：“怎么样，我妈这人不错吧！”

　　刘玉茹接过茶杯，小声说：“嗯，挺好的，我原来挺紧张的，现在看见阿姨了，反倒不那么紧张了。”刘玉茹说完，喝了口水，环顾一下四周。刚才只顾说话了，她还没来得急看清这屋内的摆设。

　　屋子里极其干净，所有的地方都一尘不染，看得出汪妈妈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虽然这是一个老房子，可屋内的摆设却都很现代，液晶电视、落地空调、水晶吊灯，墙上贴着壁纸，地上铺着地毯，空间虽然不大，但所有家电一应俱全，看样子汪志平家确实有着殷实的家境。只有放在墙角的仿古书案和餐厅正中的一套清式餐桌还有墙上的字画和这栋老房子形成统一的格调。汪妈妈是一个爱摆弄花草的人，家里也到处是花花草草，书案上、茶几上……给这套本来就很豪华的屋子又增添了不少生气。刘玉茹看着这些摆设，心里暗自惊叹：有钱人的家就是不一样，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真是幸福啊！

　　汪志平轻轻走过来，问刘玉茹：“你看什么呢？”

　　刘玉茹没有回答他的话，她问汪志平：“你的房间呢？”

　　汪志平说：“我平时很少回家住，如果回来就住在原来我爸的书房。”

　　“你怎么不回来呢？那你住哪儿？”

　　汪志平喝了口水，说道：“我平时住在我们单位附近，那里有一套单位分给我的房子，回家有点远。”

　　刘玉茹吃惊的问：“你还有房子？那平时就阿姨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汪志平叹了口气：“哎——这么大的院子，就我妈一个人……不过没办法，我有时候确实回不来。”

　　刘玉茹说：“你应该多回来陪陪阿姨，她一个人多孤单呀！”

　　这时，汪妈妈在厨房里喊汪志平：“志平，你过来一下。”

　　听到母亲的叫声，汪志平放下水杯，对刘玉茹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一下。”

　　“嗯！”

　　汪志平来到厨房，母亲正在炒菜，她随手递给儿子一盆青菜，说：“帮我把它洗了，马上要炒。”

　　汪志平接过菜盆，在水池里洗了起来。

　　转眼间，母亲已经炒好了一个菜，她麻利的把炒好的菜装进盘子里，过来汪志平这边洗锅。

　　趁这个当儿，汪志平小声问母亲：“妈，你觉得玉茹怎么样？”

　　母亲一边洗锅一边笑着说：“不错，这姑娘挺好，长得挺好看，还很机灵，一点儿都不像农村来的，你小子眼光不错！”

　　听了母亲的话，汪志平高兴的笑了起来：“我既然敢把她带来让您看，肯定错不了的。”

　　母亲已经洗好了锅，他一把夺过汪志平手里的菜盆，埋怨道：“你还得意！有这么好的姑娘，你早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带回来？”

　　汪志平拿毛巾擦了擦手，说：“那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关系得慢慢发展，我要是早让人家来见您，人家会来吗？”

　　这时候，刘玉茹也从外面进来了：“阿姨，让我帮你干吧！”

　　汪妈妈赶紧放下手里的锅，说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不用你们干。”又对汪志平说：“志平，你也别在这儿了，你们都出去，在客厅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说着就把他们俩往厨房外面推。

　　刘玉茹却依然走上前来说：“没事，阿姨，还是让我帮你吧，我在家也经常做饭。”

　　汪妈妈没再推辞，她笑着对刘玉茹说：“那好，那你就帮我拿东西吧。”汪妈妈说完又把洗好的锅放在气灶上，打开火，炒下一个菜。

　　刘玉茹站在一旁，给汪妈妈递东西。

　　汪志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和刘玉茹在一起忙活，心里美滋滋的。

　　不大一会儿，饭菜做好了，摆了满满一桌，汪妈妈和汪志平还有刘玉茹三个人在桌前坐下来。

　　汪妈妈对刘玉茹说：“玉茹，你是第一次来，但是千万别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随便啊。”一边说着一边往刘玉茹的碗里夹菜。

　　刘玉茹赶忙把碗端起来接住汪妈妈夹过来的菜：“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吧。”说着又往汪妈妈的碗里夹菜：“阿姨，您忙活半天了，你也吃。”

　　汪妈妈满脸微笑的看着刘玉茹，说：“好，好，都吃，都吃。”

　　汪志平看着母亲和刘玉茹如此的谦让，觉得很好笑，没等她俩开始，就自己端起饭碗吃起来。

　　“志平，别光你一个人吃，快给玉茹夹菜。”汪妈妈对汪志平说

　　没等汪志平说话，刘玉茹说：“阿姨，不用，我自己来。”

　　汪志平也对母亲说：“妈，您别这样，我们自己吃就行了，你这样反而让玉茹紧张。”又对刘玉茹说：“玉茹，想吃什么你随便，千万别客气，啊。”

　　母亲白了汪志平一眼，对刘玉茹说：“玉茹，快吃吧。”

　　三个人各自吃起饭来，汪妈妈还是不住的往刘玉茹的碗里夹菜，嘴里说道：“尝尝这个……尝尝这个。”

　　刘玉茹一边吃饭，一边还得随时接过汪妈妈夹给她的菜，几分钟过去了，刘玉茹的面前还是满满一碗，她对汪妈妈说：“阿姨，太多了，我都吃不了了。”

　　“妈——你别这样了。”汪志平有点不耐烦了。

　　汪妈妈这才收起了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汪妈妈又问刘玉茹：“玉茹，你父母都还好吧，你家都有谁呀？”

　　刘玉茹还没吃几口饭，听见汪妈妈问自己，她放下碗筷，恭恭敬敬的说：“我爸妈身体还行，我家有五口人，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父母都是干什么的？”

　　“我爸妈都是农民。农闲的时候，我爸爸就在建筑工地包工程，他原来是个瓦匠。”

　　“哦，那你家条件应该还不错。”

　　“还行吧。”

　　“你弟弟妹妹都工作了吧？”

　　“我弟弟在南方打工，我妹妹还在上高中。”

　　此时，汪志平应经吃下了半碗饭，他见母亲不停的对刘玉茹问这问那，就对母亲说：“妈，您别问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这些我不都跟您说过了吗。”

　　听儿子这么一说，汪妈妈才意识到刘玉茹已经半天没有动筷子了，她赶忙说：“哦，我都忘了，玉茹，快吃呀，菜都凉了。”说着又往刘玉茹的碗里夹了点菜。

　　刘玉茹对汪志平说：“没事，让阿姨问吧。”又笑着对汪妈妈说：“阿姨，没事儿，我们边吃边聊。”

　　“好，好，边吃边聊。”汪妈妈笑着点点头，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刘玉茹，心想：这姑娘真是太好了，人长得好看，又机灵，还懂规矩，会说话，这要是成为我儿媳妇，那真是太好了！

　　刘玉茹小心翼翼的又吃了几口饭。她知道汪妈妈在看她，这让她有点不自在。她抬起头，笑着说：“阿姨，您也吃啊。”说着又往汪妈妈的碗里夹了点菜。

　　“好，好，吃饭。”汪妈妈也笑着说。

　　刘玉茹偷偷看了汪志平一眼，汪志平冲她做了一个鬼脸，又悄悄向她伸了一下大拇指。

　　没过多久，汪妈妈又忍不住问刘玉茹：“玉茹，你在学校教什么课呀？”

　　刘玉茹赶紧捂着嘴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我教音乐。”

　　“小学还是初中？”

　　“小学”

　　“一天几节课？”

　　“平均三节课”刘玉茹没说那么详细。

　　汪妈妈又问：“教音乐应该不太忙吧？”

　　“还可以，平常不太忙，遇到搞活动会忙一点儿。”

　　说到这里，汪志平也说：“妈，我今天去她们学校，她们正在演节目，我今天看到玉茹跳舞了，哎呀，跳得太好了！那个舞跳的，全场沸腾啊！”

　　“是吗，那太好了！”汪妈妈对刘玉茹说：“改天有空你也跳一个让阿姨看看。”

　　刘玉茹不好意思的看了汪志平一眼，说：“没他说的那么好，我就是瞎跳，我们学校的学生也是瞎起哄，你可别听志平瞎说。”

　　汪妈妈也夸她说：“这可不是瞎说，你身材这么好，跳舞肯定好看，我虽然没看着，但我觉得你跳的一定很好。”

　　“阿姨，您过奖了。”

　　这时，汪志平已经吃完了碗里的饭，他说：“妈，我已经吃完了，你们也快吃吧，菜都凉了。”

　　“好，不说了，吃饭。”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稍坐片刻后，汪志平和刘玉茹就准备起身离开。汪妈妈挽留不住，就送他们出门。临走的时候，汪妈妈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对刘玉茹说：“玉茹，你头一次到家里来，阿姨没有什么送给你的，这两千块钱，你拿上，给自己买两件衣服。”汪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把信封往刘玉茹的手提包里塞。

　　刘玉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本能的用手按住手提包。当看到那个红色信封时，她突然明白了。刘玉茹拉住汪妈妈的手一个劲的推辞：“阿姨，您这是干什么，这钱我不能要，你别这样……”

　　汪妈妈没有理会她，依然把钱往她的包里塞，一边还说：“你这姑娘怎么这样，快别闹了，阿姨可拉扯不过你，这是规矩，你不拿着阿姨生气了啊……”

　　汪妈妈这么一说，刘玉茹没敢再推辞。她知道在他们这个地方有这么一个风俗：女孩儿第一次去男方家里，是有给女孩儿送见面礼这一说，早些时候是送东西，后来直接就送钱，三百五百不等，看各家情况。可是今天汪妈妈一下子给她两千块，这让她有点不敢要。再说来得时候说是帮汪志平一个忙，没考虑见面礼的事。刘玉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她用乞求的眼光看着王志平……

　　汪志平在一旁看着只是笑，他看到刘玉茹为难的样子，就说：“我妈给你，你就拿着吧，你要再推辞，我妈会不高兴的。”

　　无奈，刘玉茹只好答应了。这时汪妈妈已经把钱塞进了她的手提包。刘玉茹就对汪妈妈说：“谢谢阿姨”

　　汪妈妈高兴的说：“这就对了嘛！”说完，跟着他们朝大门口走去。

　　在大门口，汪妈妈拉住刘玉茹的手说：“玉茹，以后有空经常到家里来玩，我一个人在家，平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你可得多来陪陪阿姨呀！”

　　刘玉茹也握着汪妈妈的手说：“阿姨，我会的，我一定常来看你。”

　　汪志平已经上车发动了车子。刘玉茹对汪妈妈说：“阿姨，我们走了，你也回吧，阿姨再见。”说完就上了车。

　　汪妈妈朝他们挥挥手，嘱咐道：“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汪志平点点头，他开动车子，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