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世界上最好的beta》方9

77、心灵对话

　　时隔数月，再次踏进校园，眼前景色充满陌生的熟悉感。

　　鸟儿在枝头乱叫，修剪整齐的草坪如同柔软的绿色毯子，不时有蝴蝶起起落落。和残酷的前线相比简直是天堂，那时连见到绿色植物和阳光都是奢望。

　　前往中央广场途中，周安着实体验了一把当明星的感觉。

　　现下正逢学期伊始，大多数人浑身散发出悠闲假期的余韵。三三两两聚成一团和许久未见的朋友分享假期见闻，或者讨论课程，但最热门的话题无疑离不开那场掀起轩然大波的发布会。

　　周安尽量目不斜视，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走在校园里。许多目光无意地落在身上，但很快重新聚焦，显然对方意识到他的脸和发布会上的驾驶员一模一样。

　　如果眼神有能量，周安毫不怀疑自己应该已经被灼烧成焦炭了。

　　当发现那位正处风口浪尖的同门就在面前时，人群中瞬时产生小范围的沸腾。

　　黑发Beta个头中等，比直播影像中的驾驶员看上去更矫健，鼻梁上微微隆起的驼峰给人凭添了几分疏离感。

　　终于有人鼓足勇气拦住周安。

　　“嗨，你参加银修赛的比赛录像我看了好多遍，还有在决战时驾驶扶桑的作战视频，你是我的目标！我是一年级的新生，虽然我是beta，但以后，以后我也会成为像你一样的修理师。”

　　新生羞涩地平视周安，圆润的脸庞尚未褪去婴儿肥，两颗虎牙在嘴唇开合间探出头，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周安脸上闪过惊讶，但转瞬即逝，他用轻快的语调回应：“会的，你也许会成为比我更出色的修理师。我在这个年纪时还没能接触到正规的训练，而你已经是我的学弟啦。”

　　得到偶像肯定，新生眼神瞬间被点亮，飞速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追赶。“谢谢你的鼓励！我会朝着你的方向一直前进。”

　　说完，他扭头跑回人群中迫不及待炫耀起和周安间的对话。

　　长椅在广场前孤零零站着，这里既没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金色蟒蛇。

　　扶桑跑到哪去了。

　　周安围绕椅子踱步，已经转了几大圈。突然在车厢里看到另外一个‘自己’确实很惊悚，有种窥见镜中世界的诡异感，周安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埃里希坚决不同意扶桑用他的五官塑型。

　　比起‘人’，他更希望在这里看到金色蟒蛇。

　　“喂。”

　　是扶桑。

　　可方圆十几米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和中小型动物的身影，只有风吹弯草坪的沙沙声。

　　“喂！”声音又响起。

　　周安猛地蹲下，探头在长椅子底下寻找，猜测扶桑也许藏在这儿。

　　依然空无一物。

　　“这里~”

　　声音没有来源，仿佛很远，又很近，完全无法判断传来的方向。

　　“你是被白痴传染了吗？”

　　这次周安十分笃定，听到的声音并非是由耳朵捕捉到的空气声波——

　　而是来自身体里。

　　“扶桑，你在搞什么把戏？”

　　“嘘。别出声，尝试用思维跟我对话，就像我现在对你做的。”

　　周安尝试在心中默念：

　　“扶桑？你听得到我吗？”

　　“听不到。”

　　周安不可置信微微睁大眼。

　　“不，我的意思是，你能用心灵感知到我的声音吗？”他不确定3s机甲有没有所谓的人类大脑部位，也许该称之为芯片？他思索再三，决定用心灵称呼扶桑运行计算的部位。

　　“更确切地说，我能感知到你的大脑在想什么，也就是思维。不过放心，我无法获得你所有的想法，而且我也没兴趣知道，不是所有机甲都和金乌一样那么无聊。我只能感知你的意识中想对我开放的部分。”

　　周安想分辨，但忍住了。如果心中全部想法都被都能被扶桑知道的话，也过于没有隐私，虽然他只是一台机甲。

　　“这种交流方式是怎么做到的？我可以称呼它为‘心灵对话’吗？”

　　“只是个名字，随便你。以后你想对我说什么而不想被其他人听到，或者传递秘密消息，要不纯粹就是懒得动嘴——这算是一种超高效的交流方式。你都可以这么呼唤我，用你的思维向我传递消息。”

　　“3s机甲和自己的驾驶员都可以如此交流吗？我从没听埃里希提起过。”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的交流方式。你的精神和我的机甲能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意外地形成了某种共鸣，所以你可以感受到我的想法，我也能捕获你想令我感受到的内容。”

　　周安盘起腿，目光被驻足在长椅一侧的蝴蝶吸引，它薄翅轻颤，如果不仔细看会觉得是一朵随风掉落在此的黄花。

　　扶桑变成了蝴蝶？

　　“好棒，那么在学校里我们可以用‘心灵对话’的方式交流，对着手腕自言自语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他盯着蝴蝶在心里说。

　　“你不会以为我是那只蝴蝶吧？”

　　“呃，难道不是吗？你到底在哪里，再不动身我们要迟到了。”

　　“抬头，我在这里。”

　　周安望向座椅旁的树，树冠中隐隐流转着碎金似的光。

　　金色蟒蛇以流线型掉落在草丛里，它优雅地将枯草甩掉，蜿蜒游移，最后回到周安身上变成不起眼的手环。

　　“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多加练习，这很简单，你能很快掌握。”扶桑说。

　　全部课程结束，周安疲惫地揉着肩膀走出机甲历史系的大楼，乍然回到校园生活，大脑难免迟钝。

　　但他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地久一些。

　　危险的信息素。

　　周安敏锐地感知到教学楼建筑落下的阴影中，有一个男性alpha。

　　alpha周身仿佛有迷雾环绕，齐腰长发如墨瀑般束于身后。凤眸漆黑，深不见底，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他站在阴影里，等待周安率先打破沉默。

　　可周安张了张嘴又合上，并不想招惹陌生人，低下头打算快速离开。

　　最终男人只能无奈先开口。

　　“宋璞和我聊起学校生活时，总提起你。她很少说同学，也几乎没有朋友，我想你应该是她最好的朋友。对不对。周安？”

　　意外地听到宋璞的名字，周安停下脚步。

　　宋璞已经很久没主动联系自己，以她的性格应该早就迫不及待前来吃瓜，消息能把收件箱塞到爆炸。

　　他疑虑地打量着面前的alpha。

　　“不久前，宋璞帮助你伪造身份，化名为艾利加入前线后勤部队。而你当时混入的修理师队伍，正是由宋氏家族负责维护非作战时期的人员储备。”

　　小有名气的艾利修理师，他后来的下落淹没在作战胜利和扶桑再次现身的消息中，再没引起任何关注。这是军部严守的机密，但却在此刻被男子轻松点破。

　　周安忽然记起宋璞说过的话——

　　“我大哥身体不好，就像城堡里的吸血鬼，不喜欢出门见人。”

　　除了他，还有谁能轻易得知军部刻意隐瞒的消息……

　　“你是宋璞的大哥，宋沉。”周安笃定地说。

　　“没错。那就直奔主题吧，我希望你能跟我去宋宅一趟。”

　　“回答问题前我必须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宋璞还好吗？我已经很久没收到她的讯息。”

　　“不用担心，是宋璞想见你。但她现在没办法和你直接联系，也许等她见到你会好一些。”宋沉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在众人眼前把你带走，如果出了问题，雷克上校想必不会放过我。加上你如今是扶桑的驾驶员，代表军部的形象，我还没笨到一次性得罪那么多人。”

　　宋氏家族的宅邸隐于两座青山之间。

　　悬浮车沿山腰疾行，开阔的谷地上大部分是整齐的果园以及农作物，周安不由被眼前宁静的景色吸引，紧张感渐渐消散。

　　当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缓缓关上，周安跟随宋沉下车，两人在庄园中穿行。路的尽头是一座假山，而山后别有洞天，洛可可风的华丽喷水池正不知疲倦地挥洒着水花。

　　阳光下，细密的水雾折射出七彩光芒，接着又落在池中不知名的紫红色重瓣花朵上，一阵阵奇异的幽香袭来，似乎能瞬间抚平心头所有烦忧。

　　透过水雾，能看到一座红顶白墙的小楼。

　　“到了。她在二楼左手第三个房间，我就不上去了。”

　　宋沉目光复杂地望向二层某个紧闭的窗户。“希望她见到你后能振作起来。”

　　周安试探地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是这个房间没错，我能检测到里面有人体量级的热辐射。”扶桑察觉到周安的犹豫，开启心灵对话提醒。

　　轻轻旋转把手，门开了。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遮挡在外，周安眯起眼睛，努力适应室内的昏暗。

　　房间充满空气净化剂的清香，但周安敏锐地感觉到，那丝被遮掩的、隐隐约约的黏腻气息。

　　他瞬间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周安走到床边，被子轻微凸起，一缕深棕色长发垂落在外。

　　小心翼翼掀开被子，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少女身上散发出极具侵略性的混合信息素。

　　而只有alpha与omega彻底标记后，才会产生这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