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世界上最好的beta》方9

74、心意明

　　溜达的队伍最终扩展成两个人外加两只动物的小队。

　　扶桑则跟在周安后面好奇地四处打量，金乌则得意地介绍起军部最新技术，难得在扶桑面前扳回一城。

　　一直呆在宿舍，周安觉得自己就快发霉了，他忍不住扬起头，张开双臂，眯起眼睛转圈——

　　是自由的感觉。

　　“赫尔墨斯的战后疏通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将交给末级政府自行组织完成。” 看到恋人摇摇晃晃变身成一只笨拙的企鹅，薄唇扬起漂亮的弧度。“再过几天，我们应该就能返航了。”埃里希愉快宣布。

　　周安停下脚步。“这么快？”勾住alpha的手，透过朦胧薄雾看向对方。“在宿舍闲着，时间过得好快啊，我以为起码还要等上几十天。莉莉和马克在卫4参加战后重建工作，如果不是受伤，我应该也会在那儿。这么一走，下次再见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不舍的情绪悄然现身，与朋友并肩作战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上演。虽然前线紧张疲惫，但艰苦环境里感受到快乐却更加鲜活。

　　“返程前，我想去卫4一趟。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自由出入泰坦号，毕竟扶桑的出现引起太多关注，还有我的身份……”周安欲言又止。

　　这段时间以来，他考虑了很多回到格蕾星后需要面对的事。扶桑现身，这已经是联盟的热门新闻，几乎全民都加入猜测驾驶员身份的活动。依仗着恋人，可以轻易找到一位代言人冒充自己，又或者给驾驶员编造一个神秘身份。

　　埃里希会尽力做到。

　　可是，自己能心安理得，继续躲在保护罩里吗？

　　如果被识破，以后该用什么借口补救，这会给军部和埃里希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周安心事重重地盯着地面。

　　埃里希略微使力，捏了捏他的指节。“安安，尽管告诉我你的想法，想做什么，就按照心意去做。你随时都可以往返卫4，但需要提前决定好时间，我会陪你一起。以及，你一直不愿意公开身份，这点我已经和老师商量过。扶桑驾驶员的身份会成为军部高级机密，你可以安心在学校里学习，一切都会和之前一样。”

　　“如果我打算公开呢？”

　　埃里希脸上闪过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为什么突然这么想？你不是一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被外界关注。”

　　“做扶桑的驾驶员多炫酷啊，我马上就会变成学校的风云人物。更重要的是——”周安轻咳两声，抬起手，五指并拢。无名指上，白色贝母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全联盟都知道雷克上校抱着一位beta走出机甲，而这位beta正是他曾公开承认的伴侣。”

　　湖绿色瞳孔中倒映出戒指的轮廓。

　　周安伸直手指，玩笑般开口：“为了避免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我自然得快点让所有人知道：埃里希·雷克的伴侣，是我。”

　　不等对方回复。

　　周安粗鲁地拽住埃里希衬衣领口，献上亲吻。

　　落在alpha肩膀的手指收紧。

　　两人踉踉跄跄，周安轻易地将埃里希推至舱壁，踮起脚，吻不断加深。

　　舷窗外是梦幻的星河悬臂，清冷的光落在甲板上，伸长，蔓延。两道影子逐渐融合为一团。清冽的小苍兰悄然现身，虽不妩媚，氛围却变得无比旖旎浓烈。

　　安静的空间里，间或闪过几丝压抑的喘息，但很快被吞没。

　　周安正苦恼于怎么亲地更结实点，alpha比自己高太多，他好像在逗弄自己，总是故意往后躲。

　　在他准备薅住alpha头发时。

　　忽然，位置调转，后背靠在坚硬的金属墙壁上。埃里希高大的身形将自己遮挡地严严实实。

　　口哨声响起，十分轻佻。

　　是几位刚好路过的低级军官，兴奋的视线纷纷落在这对小情人身上。

　　“兄弟，进行这档子事儿最好还是回宿舍。”

　　“我看就挺好，人年轻嘛。你这个老光棍，吃不到葡萄偏说葡萄酸。”

　　声音从一两米处传来，正常的说话声，此时好像被扩音器放大无数倍。周安闭紧双眼，幻想能隐身，最好从此地立刻消失。

　　清晰的人声逐渐变小，几人走远。

　　埃里希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手撑在周安头顶。“人走了。”

　　“呼。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提醒我？”周安抚摸胸口。“被围观了。”

　　“安安，你刚刚说要公开我们的关系？”alpha语速缓慢，水波荡漾的双眸下，雀跃影影绰绰。

　　“嗯。”周安点头。

　　“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在快抵达前线时，我乘坐的运输舰被袭击，只有一多半的人活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战争，原来生命那么容易被毁灭。最终决战，我在后勤部队的船舰里，前线舰队的军备和作战人员数量在快速减少，你也下落不明，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挫败地想，屏幕中不断减少的红色数字里，是不是也包括你。当时，我才恍然意识到——那串数字消减的背后是许多人的人生，他们的亲人、朋友也会跟我一样伤心绝望。为什么要挑起战争呢？是海盗蓄意侵占联盟领土。可他们是邪恶的吗？海盗总指挥官在自杀前自称为‘军人’，他应该也曾经是联盟公民，为什么会抛弃前途投向海盗的阵营？甚至这场战争开始的原因只是为了满足小部分人的私欲。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和安妮小姐订婚，你在战前对我说过的话，你的责任、使命。而我，作为扶桑的驾驶员，他们的孩子，你的伴侣，也有必须面对的事。”

　　一长串自我剖析后，周安深深呼吸，他表情坚定，直视恋人。“3s机甲的驾驶员，阁下的伴侣，都是我需要的身份。”

　　泰坦号在宇宙中默默行驶。

　　周安屏息。

　　“安安，我很吃惊你会做这个决定。”几分钟前的雀跃被凝重掩盖。“有时我会想，把你带来首都星很自私。过去人生的无往不利，令我过分自满，误以为能给你平静的生活。很抱歉。”

　　舷窗外漂过一颗巨大的陨石，光线骤减，alpha金色的发色也暗淡下来。

　　埃里希懊恼不已。“把你卷入，连眼睛……”

　　周安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

　　“即使没有你，在某个时机扶桑也注定会被唤醒，我的眼睛总会受影响。最起码在这件事情发生时，有你在身边，而不是一个人面对。我的眼睛已经在好转，也许很快就能恢复到正常。我时常觉得，自己早晚是要去格蕾的，那时你说不定已经按部就班结婚，我岂不是可能成为第三者？”脑洞开始跑偏。

　　金乌担心周安无聊，经常在宿舍声情并茂地朗读精心挑选出的三角恋故事。一定是受了影响，周安如此认为。

　　“的确……有可能。但我不会让你当见不得光的情人。”alpha的思路跟着周安越飘越远。

　　“晚饭好像已经到了。”光脑发出微小的提示音。

　　周安理了理乱发，两人默契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他们俩经常这样吗？两个大老爷们这么黏糊？”扶桑表示震惊。

　　“嘿嘿，是不是感情很好？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机械浣熊说着，蹦蹦跳跳追赶两位驾驶员去了。

　　人影在廊道尽头消失，空气只余交谈声的尾巴。

　　“那就说定了，我要尽快宣誓主权。”

　　“好。”

　　与朋友们再见时，是在舰队返航前的第三天，卫4星一家小酒馆里。这家店很幸运，并未遭到战火波及。

　　当橘红色的天际逐渐被深蓝色侵染，月亮浮现，周安推开了酒馆的门。

　　桌椅拥挤，灯光昏暗，酒精与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喧闹的人声立即吞没两位刚进来的客人。

　　“马克很喜欢这家店，加班以后我们偶尔会来这里吃夜宵。但是对我来说有点贵，毕竟得攒钱。我最喜欢这家店的西红柿炖肉，你一定要尝尝。”周安边介绍，边熟练地找到提前预定好的位置。

　　为避免引人注意，两人特意从周安在筒子楼收拾的那一大包旧衣服里挑了两身。虽然打着补丁，但难掩alpha的俊朗。

　　从门口走到座位的距离，埃里希已经被故意撞到三次。

　　周安放慢脚步，欣赏着埃里希在狭窄过道中无法躲避又得忍住怒火的样子。

　　“啧啧，不愧是雷克上校，要是我也能吸引这么多omega主动投怀送抱，那就太爽了。”马克微醺开口，显然已到达多时。

　　“真想打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的脑子是不是已经被泡坏。”莱恩阴阳怪气道。

　　“莱恩？”周安以为莱恩是受alpha邀请而来，但从他反应看，显然不是。

　　“希望我这位不速之客的加入，不会让你们扫兴。”莱恩把后脑勺冲着马克，向周安打招呼。“看起来你恢复地不错。”

　　“当然欢迎，还要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已经好多了。”周安由衷感激。可是，莱恩信息素的味道，好像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