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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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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中三年,孟国公府受晋桓帝赐婚,将孟氏长女孟听芸许配给边关大漠的徐逢时将军。
这婚事按理来说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的美事一桩,于私来讲,孟听芸是朝中四品官员孟济学与晋桓帝的二女儿元毓公主之女,相貌迤逦,年芳二八,而那边关的徐将军更是有一身过人本领,戍守边关十一载罕有敌手,却非莽夫之相,倒生出一副玉面公子翩翩之姿。
而于公来讲,中原的皇室与边关大漠的要臣结亲,一来可以笼络大漠人心,显示中原对边关的重视,二来也可助中原巩固边关社稷。
可恐怕这样的如意算盘也只有寻常百姓这么打,朝中的臣子和徐逢时怎会参不透晋桓帝这个老狐狸意欲为何,他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逢时的父亲本在二十年前先皇晋秀帝在位时,一举平定大漠边关的暴乱而受封威厉王,掌管大漠一带,将边关治理的井井有条,敌国亦不敢来犯,大漠在威厉王的管辖下度过了一段太平日子,甚至大漠的百姓暗地称这位王是天降贵人。
然而只过了五年,晋秀帝驾崩,正值壮年的晋桓帝登基,年轻气盛又盼望有所作为的新帝眼里可容不得一粒沙子,功高震主的威厉王死在了勾结外族的罪名之下,即便这个罪名实难孚众。
晋桓帝为保全名声,将年仅六岁的威厉王之子徐逢时交给朝中重臣抚养,辅佐成才。徐逢时十五岁便所向披靡屡战屡胜,晋桓帝便册封他为戍边大将军,子承父业暂时掌管大漠。
而晋桓帝的外孙女孟听芸虽是个举国闻名的美人儿,却在儿时落水伤寒生了一场大病,后来身体痊愈无碍,竟偏偏失了声,成了一位哑娇娘。
晋桓帝为这二人赐婚,一来是因为徐逢时戍守大漠,已有十一载不曾回到中原,他想靠这一计让徐逢时重新为他掌控;二来这孟听芸是个哑巴,又是个深闺里只有十六岁的丫头,对朝中形势和政事定然一律不通,就算她有那根筋,她与人沟通都是个问题。这样一桩婚事对他再有利不过了。
孟府门口,元毓公主心疼的拍拍孟听芸,眼角若有似无的挂着清泪:“皎皎,大漠不比中原,气候,吃住有什么不惯的都与浣纱说,她照顾你素来妥帖。”皎皎是她的乳名。
孟济学也安抚她:“那孩子来洛阳时,我在宫里与他打过几次照面,是个气宇不凡的少年郎,芸儿你不必太担心。”嘴上说着安慰话,眼睛里还是布满了牵挂。
孟听芸打了几个手势。“郡主说,公主和国公不必担心,此去远行自己并无过多担忧,只愧疚远离洛阳,无法近身侍奉,行子女之责。”浣纱自小在孟听芸身边伺候,也是她最信任的手语翻译。
告辞了父母,孟听芸被表哥陈清送离洛阳城关。陈清返回洛阳城前,对送亲队伍里的首领说:“我有几句私话与郡主交代,劳您与弟兄们稍待片刻。”孟听芸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出头望着陈清。
陈清用极小的声音在她耳侧说:“皎皎,你我自小长大青梅竹马,有些事你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我的心意你不会不明白,若你愿意,我定寻他法叫你免了这婚事。”孟听芸轻轻叹了一口气,打了几个手势回应,便放下了帘子。陈清不明所以的看向浣纱,浣纱小声为他翻译:“表哥既然说的这样明白皎皎的心思,那便不该对皎皎说方才的话。”
徐逢时的迎亲队伍在关口驻扎了二十日,终于接到了这浩浩汤汤的送亲队伍。浣纱远远便瞧见了这位姑爷,虽只看得清轮廓却也能捕捉到身上气宇轩昂的那股劲来,她悄悄对着马车里端坐的孟听芸说:“郡主,咱家姑爷的确是人中龙凤啊!”
迎亲队伍把轿子从送亲队伍中接过来,徐逢时骑着马行在花轿侧,用少年独有的成熟与朝气并存的磁性声音说:“末将本想亲自护送郡主前来大漠,奈何边关不可一日无人把守,还望郡主体恤。”
浣纱将马车的帘子掀起一角对这位姑爷说:“姑爷,咱家郡主……”徐逢时也是在洛阳长大,自然知道孟听芸的哑疾,便马上化解尴尬:“我并未需要郡主回答,只怕郡主对我的怠慢有所不满,做个解释给夫人听而已。”夫人这个词叫的孟听芸心头一颤,初初有了即将作为人妇的感觉。
就在快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浣纱又掀起车帘对徐逢时说:“姑爷,咱家郡主虽不能说话,却能比划手势,刚才郡主让我转告您,国为大,家为小,她绝不会和国事争高下。”说完浣纱便搁下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