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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哥?” ...

  •   “沈哥?”
      沈星洲抬头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喊不出名字,“你是?”
      那人也不气,笑了笑,“余白,就上次我们一起参加了奥数竞赛,跟你一组的那个。”
      沈星洲有印象了,那时候五个人一小组,也就这个余白能勉强跟上自己的节奏,所以记了一下。
      “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看沈哥你一个人坐着以为你不舒服就过来了。”
      他左一个沈哥右一个沈哥的听得沈星洲不怎么舒服。“我没事谢谢,先走了。”
      余白叫住了他,“沈哥,跟你同寝的于暮晨不是什么好人。”
      的确,他就是个畜生。
      现在寝室信息都是共享模式吗?
      想到寝室里还有个畜生沈星洲更头疼了,应付了几句余白就走了。
      寝室回不了,板凳没得坐沈星洲竟莫名有些委屈。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他脑子不正常为什么是我在外面吹冷风啊?
      我又不是打不过他,我跑出来干嘛?
      想了会沈星洲把自己顺明白了,放着空调不吹出来迎冷风,我也是疯了。
      做好他在瞎叭叭就揍得他脑袋开花的准备,沈星洲推开了寝室门。
      空调开着,人却不在。
      沈星洲顿时舒心了。
      稍微走进他就看到了自己桌子上的饭,上面还有一张便签。
      —洲哥不要太想我哦~
      沈星洲呵了声,把纸条利索的撕了丢进了垃圾桶
      正当他把饭也要丢进垃圾桶的时候,怔了下
      好像有点浪费…
      于暮晨回寝室时沈星洲已经去上晚自习了,不过他桌子上摆着的东西让他笑了好一阵。
      一个空饭盒被洗干净放在那,边上的盒盖上葱姜蒜都被仔仔细细的挑了出来跟排盘似的摆成三份。
      洲哥啊,你这也太可爱了。
      于暮晨原本不打算去晚自习,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怎么能让这么可爱的洲哥一个人待在教室呢?
      走廊就看到他可爱的洲哥绷着张脸看着正擦着泪的女孩,周围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怎么了洲哥,她惹你不开心了?”
      围观的人一愣忙给他让了条路
      谁不知道于暮晨?从小就在修车店打工,现在这个年纪就有了自己的修车店,早就混出了自己的一块地盘,群架单打样样不差是典型的不良。
      他们是在想不到这个最看不上好成绩的人怎么跟年级第一混到了一起,虽然年级第一看起来并不想理他。
      这才是最恐怖的啊!大佬居然上赶着缠人了!
      “洲哥,这是她弄得?”
      沈星洲干净的蓝黑色冬季校服上平白多了摊黑墨水,于暮晨看着都刺眼。
      那个女孩被他一瞪,打了个寒颤,“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啊!”
      “是啊晨哥她都道歉了,沈哥没必要揪着不放吧”
      “她就是走路一个出神,泼了点墨水到沈哥身上”
      一句又一句辩护一边倒着,沈星洲只想快点离开这,只觉得周围嘈杂烦人。
      他们一口一个沈哥为的是什么沈星洲太明白了,不过是想着平时借作业抄时行个方便,心里大概是看不起自己的。
      那又怎样?谁又要他们看上呢
      谁看得上谁呢?
      人言可畏,最畏人言。颠倒黑白不过在几字之间。
      这个女孩沈星洲认识从小就认识,而且是邻居关系。
      沈广泽刚到交警队的时候也还没有外遇,经常往家里买各种新鲜东西,那时候给家里添了台黑白大肚子电视,那个小巷子里的人哪见过这物件都来瞧上个热闹,这个女孩孟怡萱就是其中一个,她家里条件很难父亲腿上有疾,母亲是个聋哑人她是个健康人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被她们家视为掌上明珠的捧着,更怕委屈了她。
      孟怡萱也是很懂事觉得很满足,可当她看到沈星洲家里放着画面有声音的电视机时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这画面声音一起淌了出来。
      是不甘
      她不甘于自己反反复复穿的衣服,开始学着同龄女孩要起了裙子,发夹,和小皮鞋。不甘于每年生日父母花尽心思准备的一顿饭,开始要蛋糕和礼物。
      孟父孟母甘之如饴,这是他们的女儿,这是他们健全的女儿。她能走能说话能听见,她在孟父孟母心里就是漆黑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不甘就这么一层层包裹着孟怡萱把往漩涡里拉着,而她则拉住了视她为希望的父母把他们作为垫脚物,她以为她立于着漩涡之上,其实不然这漩涡早早就打在了她身上跟她融在了一起。
      后来有一次放学路上,沈星洲无意看到才四年级的孟怡萱拉着一个穿着价值不菲西装男人的手,跟着他上了车,透过车窗沈星洲看到那个男人亲了她,孟怡萱没推开。
      自那以后她拥有了她喜欢的裙子发饰和皮鞋,那个男人还自称是慈善机构给了孟怡萱家里一笔钱,他爸妈开心极了,果然这个四肢健全的女儿是他们的希望。
      一切的付出都变得值得,又理所当然起来。
      碰巧那天邓莉在找沈广泽的麻烦,大雨里邓莉正带着沈星洲在堵着沈广泽的家门,孟怡萱打着新买的花边伞踩着颜色鲜艳的小皮鞋路过看了沈星洲一眼,那一眼里头满是不屑。
      沈星洲没说话,可大雨里孟怡萱看懂了他的嘴型:你错了。
      这三个字像一个大木追深深地扎在孟怡萱心里,她觉得荒唐好笑。
      一个在雨里无家可归的丧家犬居然说我错了?!笑话
      在走廊相遇时孟怡萱脑海里一下就放出了当年的场景,看着沈星洲一双打了补丁的鞋,再想想自己身上的名牌球鞋,她累积多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愉悦。
      她讽刺了沈星洲,说了不好听的话,朝他泼墨水,且她要自己是无辜的那个。
      装可怜是她这些年最会的东西了。
      “真的?”
      “真的晨哥,我就是不小心…”
      “我问你了?”斥满戾气的语气在对上沈星洲时又柔了下去,“洲哥,要我揍她吗?”
      沈星洲这会只要说一个要字,于暮晨就会照做。不管是不是他得理不饶人。
      所有的目光移向沈星洲,他本人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混乱得很。
      这样的信任来得太凶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局面僵持着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都在等着沈星洲的一个字或者一句话。
      好在没多久上课铃响了,吃瓜的人唏嘘一阵陆陆续续散了。
      连着四声铃声震得沈星洲更晕了,以至于他没发现自己手腕正被握着往教室走。
      等他回过神于暮晨已经坐在了他前面,回头看着他,递过来一张随手从本子上扯的纸。
      —我刚刚帅吗?
      沈星洲没理他,他把纸抽了回去,过了会又递了过来。
      —你肯定觉得我很帅吧?别不好意思啊洲哥,蹭都蹭过了害什么羞啊。
      沈星洲一手挡着不让他看,一手写,没一会于暮晨就看到纸上多了行端正的字体,内容却幼稚的要命。
      —丑鬼,丑死了,你是最丑的,丑的要命
      于暮晨愣怔了下,转头到一边奋力的憋着笑。
      沈星洲再看到纸条的时候,上面用歪歪斜斜的字写着一句话。
      —是是是,我是大丑鬼,你是花仙子。
      后面还画了个潦草至极的魔法棒。
      我去你的花仙子!
      沈星洲头都没抬把纸条揉成纸坨坨朝大丑鬼的后脑勺砸去。
      像是配合他于暮晨往后一倒,被砸晕了似的翻了个白眼,就差咧舌头吐白沫了。
      傻逼
      沈星洲用手里的笔敲了敲他头,示意他滚来些。
      于暮晨起是起来了,侧过头小声的说,“花仙子果然有魔法啊,我头也不疼人也不晕了感觉能围着学校跑百把圈呢。”
      沈星洲心骂了他句弱智。
      “洲哥,你看你都笑了,赏个脸跟我说句话吧。”
      笑了?我?
      沈星洲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可他刚刚好像…
      见他不说话于暮晨又说道,“我这么喜欢你你就当日行一善别不理我嘛。”
      又来了…
      “我跟你不熟”
      “洲哥怎么这样啊,床都上了还说不熟…”于暮晨委屈极了就好像沈星洲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没关系,我知道你害羞,我也不急,咱们慢慢来循循渐进也是可以的啊。”
      “你看吧,今天你跟我说了一句话,明天你就能跟我说两句话,今天我牵了你手腕四舍五入明天咱们就能十指相扣啊。”
      沈星洲觉得这人不仅代谢失常脑子脑子还有病。
      什么狗屁四舍五入。
      “我不谈恋爱”
      于暮晨听这话先是蔫吧了一下,随即又道,“也没关系,我追你,你想什么时候搭理我都行。”
      沈星洲很弄不明白他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曲折十八弯,才能让他这么饥不择食对自己长成这样的人有执念。
      除了这个不太正常于暮晨,和时不时扫在他身上的目光这个晚自习还是挺安宁的,唯一让沈星洲不太痛快的就是衣门口的黑墨水,今晚大概要洗到挺晚…
      对了…于暮晨跟自己一个寝室…
      沈星洲又郁闷了…
      这都什么事啊…
      桌肚里的手机亮了,是苏瑾乐
      —洲洲,出来玩吗?
      —不出
      —来嘛,我跟秋老板就在你学校旁边,还有南枝姐呢,来嘛?
      楚南枝就是秋夫人,很文艺的名字对吗?可她原名叫楚霞妞,为了跟秋木的名字更搭些她绞尽脑汁翻了整本字典给自己改了这名。
      南枝姐也在?
      对于南枝姐,沈星洲总是有敬佩有崇拜的,这个女人教了沈星洲很多包括擒拿格斗散打,还有喝酒摇骰,甚至后来楚南枝学会做饭后也全交给了沈星洲。
      沈星洲在屏幕下点了两下,然后把手机重新放回桌肚。
      “洲哥,放学去操场走走吗?”
      沈星洲微微向后移躲开了于暮晨凑过来的脸,“今天你帮我说话我谢谢你,但也只是谢谢。于暮晨,我没心思陪你玩纯情校园恋的把戏,你条件很好,等再过几天成年大可以找个人证明自己的肾功能,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事得说清楚,都是两个男孩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沈星洲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单纯的小gay应该会对于暮晨这样的很感兴趣,可惜他不是,他不仅不是gay,还是个无性恋者。
      如果于暮晨是想跟他当朋友他或许会试着把他摆在跟苏瑾乐秋老板一样的位置,可他要是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纠缠不懂味,沈星洲不介意撕破了渔网敞开了说,甚至转学。
      “洲哥,你听过一句很土的话吗?”于暮晨说,“你不喜欢是你的事,我死皮赖脸是我的事”
      “这句话听着很不要脸,但也是对的。洲哥我喜欢你很喜欢,没开玩笑。”
      于暮晨声音压得很低,顺着风飘进沈星洲耳朵里,像根轻飘的羽毛,一扫即逝。
      “喜欢就是喜欢,融进骨子掺进呼吸。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藏不住。”他说,“所以我不想藏,洲哥,我喜欢你。”
      他连着说了好几个喜欢,沈星洲只觉得脑袋里头跟被浆糊灌了似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知道出了教室门被冷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明明说莫名其妙话的是于暮晨,他却一下课就一副西子捧心样跑了,搞得跟沈星洲怎么了他似的。
      沈星洲想抽一根,可他口袋里没有烟,摸出来的只有两粒大白兔奶糖和一张小纸条。
      上头用难看至极的字写着:洲哥还是吃糖更合适,甜。
      鬼知道那个丑鬼是什么时候放的
      沈星洲把纸条在指尖间搓成个团毫不犹豫的丢了出去,却留下了两粒奶糖。
      浪费可耻。
      奶糖入口丝丝的甜味化开,沈星洲小时候就很喜欢吃这种奶糖,沈广泽碰上了也会买一大袋放在家里,后来…就没后来了
      沈星洲记得以前自己还有收集糖纸的习惯,每回吃了糖都会把糖纸冲干净放进个铁盒子里,那个铁盒子在搬家时就没看见了,沈星洲也没多纠结只是觉得有点可惜,那玩意是他童年的一个小象征,大概也是他支离破碎童年里头唯一的一点甜头了。
      捏了捏手里的糖纸,要放进口袋之际顿住了。
      那片薄薄的糖纸停留在窗户口最后被风卷走,不知所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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