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滚滚的兔

1、不爱说话的人 “哟，还敢

　　“哟，还敢瞪我，你个垃圾玩意！”
　　“就是，拿去卖都没人要！”
　　“……”
　　一个小巷子里，一群中年男子正在对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男孩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脏话。
　　天正下着雪，地上堆积着的雪已经被他们踩得又脏又烂。
　　小巷子旁边还亮着灯光，很多人都在看着这场“好戏”，没有一个人觉得应该下去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有一个人愿意惹上这个麻烦。
　　“行了行了，你要再打，死了我可不管”深橙色头发，嘴里叼着烟，手臂上还有一大片纹身的男子对绿毛说。
　　“切，死了又怎样？就咱这地方，警察也不管！”绿毛是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上身光着，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从他没穿上衣看来，他全身都是纹身！是那种在路上碰见就得绕着走的人。
　　“……你们要被抓了，我可跟你们就没关系了。”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小，但是表情很让人不大爽的人吐了个烟圈 ，说道。
　　“走，这咱还真赌不起，真被抓了，还咋混？”黑发男子说。
　　“这玩意就扔这了？”绿毛说。
　　“他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吧？”黑发男子骑上一辆摩托车，发动了引擎，可能是配置太差，启动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呸，走了走了，晦气。”橙发男朝地上的男孩吐了一口口水，骑上摩托车，他们一大伙人走了。
　　这个巷子安静了，地上男孩身上的雪越来越多，他艰难得站起来，抬头看了看，正好跟一个趴在阳台上看热闹的大叔的目光对上。
　　那个大叔对着男孩吹了一声口哨，似乎好戏还没看够。
　　男孩朝着巷子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走到一片草地上，他撑不住了，倒在草地上睡着了。
　　十年后——
　　“我的……父母？”
　　“是啊，工资打你卡上了，你去吧，给你定了票，明儿早八点出发。”
　　“……好。”
　　嘟——嘟——
　　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把咖啡端给了在餐厅等候的客人。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做这份工作了。
　　十年前还是个孤儿的刘耀，这十年间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突然有人告诉刘耀他有“父母”？！
　　他不爱说话，性格也不平易近人，但却长着一张好脸。
　　晚上22:19——
　　刘耀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下午5:12 咖啡店老板呼入接通
　　下午3:58班长呼入接通
　　中午11:36 199xxxxxxx3呼入未接通
　　……
　　咖啡店老板告诉了他“父亲”的电话号码：199xxxxxxx3。
　　刘耀把手机调成静音，灭了屏，放到一旁。
　　第二天早上6:32——
　　手机震动。
　　“喂？”刘耀接起电话，是咖啡店老板打来的。
　　“还在睡觉呢？我就来问问，这不是怕你睡过头吗，哈哈哈。”咖啡店老板笑道。
　　“……谢谢。”刘耀邹了邹眉眼睛依然闭着。
　　“行！要快点去赶车！耽误了就不好了。”
　　“好，再见。”
　　挂了电话，刘耀依然邹着眉，眼睛闭着。显然，他讨厌别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吵他。
　　刘耀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不到了，他起床洗漱穿好衣服。
　　他有明显地放慢动作。
　　他希望时间快一点。
　　他希望那辆开往未知地方的列车快点驶去。
　　他希望自己继续待在这里，至少不用在去适应新的环境。
　　他在这里很好。
　　他怀着试探的心情看向时钟:7:16。
　　“哈。”他呼出一口气，提上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出门了。
　　火车站内人潮拥挤，离八点还有不到20分钟，刘耀的肚子有点疼，饿的。
　　他拖着行李箱去早餐店买早点，过完马路，一个看起来不到八岁的小女孩撞了他一下，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毕竟他还没有软弱到那种地步。
　　“实在对不起，这孩子跑得有点急。”女孩的母亲随即跑过来把小女孩挽在身边。
　　刘耀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请乘坐xxxx列车的乘客到入站口排队检票，通知在播放一遍……
　　刘耀叹了一口气，走进了火车站内，排队检票。
　　一上车，一大股暖流扑面而来，他找到自己的位置，他的位置靠窗。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女生，看样子睡了很久。
　　刘耀把行李放好，看了看挡在自己座位入口的女生，他干脆不坐了，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女生睡觉的“丑照”。
　　他走到吸烟区，拿出一只烟，放嘴里点燃，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平常不抽烟，只是……偶尔。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手机，是199xxxxxxx3发来的短信。
　　“上车了吗？”
　　“到了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去接你。”
　　他把手机灭屏放进口袋里，走回之前的座位。
　　之前那个女生已经不在了。
　　他坐回座位，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身体似乎定型了，几个小时没动过。
　　xx站马上就要到了，请要下车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刘耀拿出手机，看了看无人问津的vx账号，只有以前的初中班级群依旧吵吵闹闹。
　　刘耀站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拿好，旁边的女生还没有回来，票落在座位上，他拿起来看了一下：何祁薇初始站 xx站→xx站 终点站
　　终点站和他一样。
　　他准备把票放回去，面前突然出现了那个女生。
　　“你怎么？”女生表情疑惑地看着刘耀，手还是湿哒哒的，刚洗过手。
　　“你的票，没拿，我怕别人拿走。”刘耀把票放回去，因为还有一会才停车，他又坐了回去。
　　“哦哦！这样啊，谢谢。”何祁薇笑着坐回座位，“你叫什么名字呀？你也是去xx镇吗？”
　　“……是的，我叫…刘小春。”
　　刘耀眼睛慢慢移到窗外，何祁薇后来还说了什么，他也没听。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已经到站了，刘耀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走到外面，雪下得很大，比之前他见过的都大。
　　这个火车站口很破，他随便找了一个路边的椅子坐着。
　　他拨通了那个“父亲”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不是很好听，有些沙哑。
　　“我到了。”
　　“刘耀吗？他已经在路上了，你在原地等着。”
　　“……好。”
　　电话挂了。
　　雪花飘落在手机屏幕上，他拿纸擦干净放回口袋，双手也顺势放进大衣口袋里。
　　他闭上眼睛想再睡会。
　　喵——
　　一声猫叫把快睡着的刘耀吵醒了。
　　“嗯？”刘耀邹着眉看向站在自己腿上的灰猫。
　　喵——
　　刘耀邹起眉，提起灰猫放到椅子上。
　　喵！
　　那只灰猫似乎不高兴了，不停挠着他的衣服。
　　“那个……是我的。”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猫提起来，“快给人家道歉！”
　　“……没事。”刘耀并不想理会。
　　“抱歉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男生提着灰猫走了。
　　“你就是刘耀吧啊？可算找着了，刚刚才看到你照片，你爸他有事来不了了，我是他朋友，来接你来了。”猫主人刚走没一会，一个肥大气粗的胖男人也走过来。
　　刘耀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眼前这个男人吵醒，属实有点生气。
　　“嗯。”刘耀拿起行李，跟着这个男人走。
　　胖子带着刘耀拐进一个没什么人的巷子，中间还拐了很多弯，最后走进一栋三层高的白色楼房里。
　　胖子打开门，“这就你家，你房在二楼左边那间，你收拾收拾行李吧啊，我还有事，这钥匙给你放这了。”
　　胖子把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着急忙慌地走了。
　　刘耀看了看这个陌生的房子，他拿着钥匙走上二楼，打开左边的房间，把行李放进去后就关上了门。
　　他17岁，上高二。
　　在原来的地方，他需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养活自己。
　　他拿着钥匙锁了门走了出去，明天他就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上学了，他的成绩并不是很好，不过至少没有挂科。
　　刘耀走到一家自助餐厅，他已经一上午没吃东西了，这次的自助餐吃得很值。
　　喵——
　　“嗯？又是你？”刘耀看着地上的灰猫。
　　“那个，又见面了。”没错，就是猫的主人。
　　喵——
　　“嗯，又见面了。你的猫，又跑丢了？”刘耀双手插着兜，他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冷。
　　“不是的，出来散步。”猫主人笑了笑。
　　“嗯……走了。”刘耀挥挥手，从猫主人身边走过。
　　“那个，你不是本地人吧？”猫主人把猫抱起。
　　“……不是。”刘耀有些不想回答，这可能是他和陌生人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了。
　　猫主人也挥挥手。
　　“好啦，我们该回去了，晚了又要被骂了。”刘耀听见猫主人在对猫说。
　　刘耀来到一家美术专卖店，他很久以前就喜欢美术了，这么些年来他一直自学，画地好不好还得看当时的心情。
　　这次来这个地方，他的美术用品带不过来，太多了，收拾起来还麻烦，干脆在这里重新买，毕竟他又不是不回去了。
　　买完东西后，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
　　回到那里，进去发现没有人。
　　7:35。
　　“哈——”刘耀呼出一口气，明天会怎样，谁知道呢。
　　洗漱完他爬上床，这陌生的味道，让人…睡不着啊。
　　早晨5:34。
　　他一个晚上没睡，为了不迟到，这一点他还是遵守的。
　　他穿好衣服按照手机导航来到那所高中。
　　大门还没开。
　　他到路边买了早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吃。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开门了，他走进去，第一个碰见的人，是校长。
　　校长一眼就认出了刘耀，还请他到校长室坐。
　　“刘耀是吧，我跟你爸是老相识了！”校长是一个中年男子，姓王，中分头，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一点都没有架子。这个校长似乎是个好人。
　　“你好。”刘耀说。
　　“你在二年级B班啊？还要加油啊！”王校长拍拍刘耀的肩。
　　“要上课了，我先走了。”刘耀也不管校长同不同意，背上书包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