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临渊吃鱼不羡鱼

2、02 解梦（1）

　　《一》
　　沙华是个解梦师，以此谋生，助人趋吉避凶。

　　解梦师中流传着一个传说：“世上存在无梦之人，一生只有一梦，却可将梦中见到的一人或一物带入现实，但此梦无解，不知祸福。”

　　“开玩笑，人怎么可能不会做梦，我看那传说八成是假的。”沙华边翻书边小声嘟囔着，眼中闪烁着疑惑和不屑。

　　“姑娘，你们老板可在？”耳畔响起带有磁性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温热的气息惊得沙华扔掉了手上的书，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沙华站稳后抬起头，只见那人模样清秀，执一柄未打开的折扇，一身简单的白衣更显少年风采。那人后退一步，歉意地抱拳俯身：“在下叶之舟，有事求见沙华大人，方才见姑娘出神，久呼不应，这才唐突了，如有冒犯，请见谅。”声音如清冽的泉水，缓缓平息了沙华烦躁的内心。

　　她突然想起方才的失态，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于是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裙，扬声询问：“请问公子有何事？”

　　叶之舟微微挑眉，有些诧异：“你？是沙华大人”

　　“哦？我不像吗？”

　　“哈哈哈，只是没想到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解梦师沙华大人竟然如此年轻，容貌更是万中无一。”叶之舟突然笑的开怀，“我今日前来不为解梦，只想询问一个问题。”叶之舟顿了顿，身子前探，低声问道：“你可曾听说过无梦之人？”

　　沙华猛地一愣，旋即道：“那只是传言，何必当真！”

　　叶之舟认真地说：“可是我从未做过梦。”

　　沙华神色一动，正要开口，却听到叶之舟接着说：“我可以用性命起誓，我说的是真的。”

　　沙华放弃反驳，顿时对叶之舟很感兴趣。她装的再老成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玩心大起，摆弄了叶之舟半天，盯得他心里发毛，却也看不出他与常人的差异。忽然，眼中闪过狡黠之色：“不如你留下来吧，我帮你研究一下。”

　　“好。”本是抱着侥幸随口一问，没想到叶之舟竟欣然爽快地答应了。

　　《二》
　　“叶之舟，饭做好了没有？”

　　“叶之舟，客人来了快端茶。”

　　“叶之舟，······”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熟络了，沙华用叶之舟白吃白住还有求于她的理由，辞退了所有杂役，把杂事全推给他。于是，叶之舟便成了小厮、书童以及打手。

　　叶之舟对沙华的称呼也从“沙华大人”变成了“沙华”乃至于“小华华”，虽然沙华听到会追着打她，但他还是喊得起劲儿，偶尔还会在沙华的饭里放辣椒粉或者碗边放肉肉的青虫来捉弄她。两人打打闹闹，日子悠闲又有趣。

　　当然，沙华每天都不忘问他：“你昨晚做梦了吗？”但总是听到“没有”，刚开始还有点失望，后来就习以为常了。

　　“小华华，有客人来了。”

　　“今日休息，不见。”

　　叶之舟神色匆忙，慌张地闯入屋内：“情况有些特殊，你还是看一下吧。”

　　沙华从没见过他这般紧张，有些惊奇，快步走到门口，发现只有一个女子平躺在地上，容貌昳丽，衣着华丽，像是昏迷，周围的行人指指点点。无奈之下，沙华只得让叶之舟将人抱到屋内。一扇木门，阻隔了尘世喧嚣。

　　“这人该送医馆才对，干嘛放在我的店门口。”沙华不想惹麻烦，打算让叶之舟把人送去衙门。

　　叶之舟目光不停地在两人间徘徊，一开口声音也有点沙哑干涩：“小华华，你看她和你长得好像。”

　　沙华停住了离去的脚步，返回仔细端详，瞳孔微微放大，眉头紧锁，喃喃道：“是哦，可是我没有姐妹。”沙华思索了一会儿，也没任何头绪，索性放弃了，大概只是巧合。

　　后来那女子还是留下了，请了医女来看却没发现任何问题。沙华最终有了推论：“那就只存在被人困在梦里这一种可能了，只能靠她自己清醒，旁人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