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期中考试和审核时间,两人很快便决定了表演曲目。审核人有三位老师,可能是出于学生天生对老师的敬畏,林墨有点紧张,全程都没有看老师们的脸。好在只是校园演出,要求并不是太高,两人的曲目通过了。 “藏的够深的啊你们,居然悄悄报了名。连我都不告诉。”张凯拍着苏瑞谦的肩膀打趣道。 “就是,就是,你俩要表演什么节目啊?”前桌转身附和。 要不是因为审核苏瑞谦带了吉他来,全班除了老班都没人知道这俩人组合报了名。两人当同桌当出感情了,居然还组合表演节目。 “班长弹吉他,那么林墨一定就是唱歌了嘛~”班上最皮的江秦cos侦探到场。 “想不到苏瑞谦班长还会弹吉他呢。”真帅气!这是上次换座被无视而不知道的女生。 我去,这些人要不要围这么多!王子冉不知几时被越来越多的八卦人员挤出了同学圈外。 林墨倒是庆幸自己靠墙坐在里面,除了前后,都围不到他。不过一想到艺术节要在全校表演,他又焉了。早知道审核的时候乱唱了! 他显然没想到,乱唱是不可能的。他是属于越紧张表面越镇定的类型,紧张到极致那完全就是靠身体记忆来行动了。 不管怎样,时间还是要走的。很快期中考试就过了,林墨还是考了第15名,按理说林墨这么用功,又有学霸辅导,应该能前进的,这是王子冉的想法。事实证明他只看到了表面。 不过林墨却偷笑,数学有一道大题他会用高中方法解题,考虑到实际果断放弃。不然这次确实又能前进几个名次。 这回调桌位,没人想跟苏瑞谦一起了。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前面已经跟同桌处了好关系,再变更就伤感情了。再一个人家苏瑞谦都跟林墨组合表演节目了,平时还会帮林墨讲题,一看关系就好,谁还不识趣的去“拆散”他们。 至于张凯和王子冉,这俩人成绩都不好,不在考虑范围。不过因为苏瑞谦和林墨还有张凯上一任同桌的缘故,这回俩人哥俩好的做同桌。学习生活由俩俩行变成了四人行。 由于艺术节,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学校让有表演的同学可以自行排练,不过林墨拒绝了。理由还挺充分:学习比较重要,节目的话,先把歌词和曲调记住,周末再一起练一下就可以了。 苏瑞谦知道他对表演有点抵触,也没有多说什么。 最近因为南方梅雨季节,下雨越来越频繁了。早上下大雨的话林墨还知道带伞,不下雨便不会带,导致,下午或晚上一下雨就跟王子冉挤一把伞。次数多了,林墨感冒了。 “老弟,你还是看看天气预报吧。”王子冉看着林墨流鼻涕,忍不住吐槽:“虽然咱俩在同一个小区,但不在同一棟啊,昨天晚上又淋湿了吧。这下好了,感冒了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刚买的一包纸递给他。 林墨接过道了声谢,不以为意:“过不了几天就好了,没事。” 王子冉还想劝,无奈上课铃响了。 晚上又噼里啪啦的下着雨,苏瑞谦将上次买的新伞递给他。林墨擤着鼻涕摆手示意不用。 苏瑞谦哪管他,直接将伞丢进他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里,一脸嫌弃道:“你看你卫生纸都堆了一桌了,雨伞用了明天还我。” 被嫌弃的林墨:...... 回家的路上王子冉惊奇,以为自己的苦口婆心有效果:“这就对了嘛,勤带雨伞少淋雨,感冒不好受吧。” 林墨没说话,咳了几嗓子,给了一个白眼。 第二天早上,林墨刚坐下,王子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走到他位置上。 “给,我妈说喝了这个保准能好。”说着一瓶糖浆递到林墨面前。 林潜显然没想到王子冉会给他药,有些感动,他愣着接过来,可看着药瓶上的几个字又有些无语:“儿童止咳糖浆...” “感觉你可能不会去买药,刚好我家妹妹也感冒了,就顺道拿了。这个不苦的,记得喝啊!”说完便走了。 其实他没说的是,上次他见林墨感冒没吃药,一直熬到自然痊愈。他以为林墨跟他家妹妹一样怕药苦才不吃药。真让人伤脑筋啊~王子冉不由感叹了一下。 这边苏瑞谦一脸狐疑的看了林墨一眼:“你怕苦” 林墨:...... 24岁的成年人被孩子们鄙视了....他家只是没人帮忙买药而已,老妈呆了几天又跟继父走了。药店的话,回家得绕个远路才行,他又懒….. 盯着手里的枇杷糖浆,林墨好笑又无奈,这个真的能喝吗? 之后林墨依然没有长记性,苏瑞谦的伞成了林墨的备用伞。晚上用,早上还,晚上又接着用。因为不是自己的,林墨这下子深刻记得带伞。 可惜的是糖浆喝了没什么用,苏瑞谦看不过去,学校医务室老师请假了,于是晚上回寝室打了个电话给自家妈妈,说了症状拜托她买点感冒药。苏母一听儿子要感冒药,第二天连忙去药店买药送过来。 “儿子没事吧?怎么感冒了?是不是晚上踢被子了啊?”苏母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一脸担忧。 苏瑞谦接过,摆摆手,假意咳嗽了几声回道:“可能吧,没事的,小感冒。”不知道为什么,打电话说的时候下意识就撒谎了,感觉不能跟妈妈说帮林墨买的,可后来一想好像也不至于这样来着。反正就这样了。 “谢谢妈妈,那我回去上课了,您慢点回去。” 苏母点点头,又拉着苏瑞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不烫,这才放了心,嘱咐他晚上睡盖好被子这才走。 “喏,给你。”回到教室坐下,苏瑞谦将药放到正在看课本的林墨面前。 “呃……你怎么会,咳咳,有….”他不是住校生么?怎么会有药的? 苏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你要是再在我旁边咳一段时间,我估计也得感冒了,而且过几天就是艺术节了,我倒是只弹个吉他,你嗓子哑了谁帮我唱歌?“ 林墨摸摸鼻子哑口无言,早知道晚自习回家绕路去药店了。又欠了一个人情。 “给。“苏瑞谦又从口袋里掏出好几颗糖递给他,”吃完药吃一颗就不苦了。“ 林墨:……. 这是给我坐实了怕吃药的小孩儿脾气?可是….. “谢谢……”还是得道谢。唉~头一次除了妈之外的人给我买药… 在苏瑞谦的监督下,林墨吃了药,纠结了一下又把糖吃了。他可不是怕苦的小孩子,实在是里面那个黑乎乎的小药片太难吃了! “你在看什么?“ 苏瑞谦盯了林墨半天,见人看向他,这才回过神来:“啊?没有,就是看你眼皮上的那颗痣挺好玩的。” 林墨右眼皮靠眼角的位置有一颗小黑痣。他又是双眼皮,抬眼痣就收进去了,垂眼痣又出来了。特别看他说话的时候,一眨一眨地,那颗痣也跟着一闪一闪的,消失、出现,消失、出现......跟个调皮的小孩子在和别人玩捉迷藏一样。 因为太好玩了,看着看着就会入迷。 抬手摸了摸眼皮,林墨无语。指着他的脸说道:“你脸上也有啊,嘿,你看。“像是发现新大陆,林墨拿了个直尺,边说边在他脸上比划:”过眼角作垂线,这里垂直于鼻子中点再作直线,交点!”真神奇! 苏瑞谦:…… 无奈的将脸上的手挥开,接着手又被林墨抓住。 “等等!这里还有俩!”林墨拉着他的手腕,那里有两颗并排的痣。 嗯......看这俩颗痣的距离,感觉像蛇咬的牙洞一样。 “喂!疼疼疼!你干什么?!”怎么还咬上了呢?!又不是属狗的 ! “哇!果然!你看,俩大门牙的距离,刚刚好!“林墨笑的一脸天真。 “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了绝了,噗哈哈哈哈哈~“ 刚打完球,蹦跶过来的张凯和王子冉笑趴了。 苏瑞谦:……下次谁跟我提痣我跟他急。 这回没有淋雨,又吃了药,林墨感冒两天就好了。 刚好,艺术节如期而至。 他们班集体节目是诗朗诵。老班要求全体白衣黑裤黑鞋。俩人索性也将就这一身去表演他们准备的节目。 全校师生还有家长聚在一起的阵容是十分震撼的。至少把林墨给震住了,还没开始,打退堂鼓的欲望就已经十分强烈。 “儿子,小墨,加油,叔叔阿姨在下面给你们拍照录像!”苏母一脸兴奋的看着俩孩子,说完便喜滋滋的走了。 林墨一听更紧张了,心如擂鼓,手心冒汗。苏瑞谦喊了他几声才反应过来。 “紧张了?”苏瑞谦问。 林墨死鸭子嘴硬:“没有....好吧,很紧张!”装不下去... “没事的,练习的不是很顺利吗,你又不是一个人,我就站在你旁边。相信你自己。” 呜呜呜呜....又被孩子给安慰了....我要振作啊! 见林墨突然一脸哭丧,又开口道:“实在不行,你到时候不看台下,看地上或者看我也可以的。再不济,你就当台下的不是人,是一片萝卜地!” “噗!”萝卜地,亏他想的出来,“这是个好主意!”经过苏瑞谦这一顿开导,林墨觉得自己应该能行! 很快主持人便念到了林墨他们的名字:“下面有请初二三班苏瑞谦和林墨为我们带来《New soul》!” 三班的同学还是挺给力的,听完报幕还没等林墨他们出场,江秦就带头把气氛搞起来了。 “苏瑞谦,加油,林墨,加油!” “班长加油,林墨加油!” “小林子加油!!不要怂!!”这声是王子冉嚎的。 林墨属于班上幽灵类同学,这种备受期待,充满鼓励的呐喊,是没有过的。听着同学们的加油声,林墨反而有些平静下来。他面带微笑的同苏瑞谦上台。 两人站定,台上陷入了几秒的黑暗,一束灯光自头顶照在两人身上。同学们这才好好看一次林墨的脸。林墨长的不差,有点婴儿肥,很可爱,只是不常笑,呆板木讷的状态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但现在,他微笑着,眼帘微垂,右眼上细小的黑痣十分惹眼。细长的睫毛微颤,清亮的瞳孔影影绰绰,为其增添了一些神秘色彩。一旁,苏瑞谦轻扫了一下琴弦,预示着演奏的正式开始。人们自觉安静了下来。 轻盈欢快的前奏自稚嫩的指尖跳出,林墨一边深呼吸一边默默数着节拍,在开口的前一秒抬起了眼眸,接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嗓音敲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I\'m a new soul 〖伴随着一颗纯洁的心灵〗 I came to this strange world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Hoping I could learn a bit about how to give and take 〖期盼着能学到如何付出与收获〗 But since I came here, felt the joy and the fear 〖但自从来到这里体验了快乐与恐惧〗 Finding myself making every possible mistake 〖发觉自己正在犯着所有可能的错误〗 La, la, la, la,la, la, la, la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歌词,但是轻快、明亮的旋律感染了台下的观众,让人愉悦、放松。 See I\'m a young soul in this very strange world 〖瞧在如此陌生的世界里我有着一颗年轻的灵魂〗 Hoping I could learn a bit about what is true and fake 〖期盼着能学到辨别真假的能力〗 But why all this hate 〖但是为什么到处都是仇恨〗 try to communicate 〖想方设法去和身边的人交流〗 Finding trust and love is not always easy to make 〖感觉信任与真爱不是如此简单就能洋溢人间〗 甚至在副歌第二次响起时,台下一起唱出了这段旋律。 La, la, la, la,la, la, la, la 林墨的笑容更大了,眼眸弯弯,如新月般感染着每一个人。突然,他转头看了苏瑞谦一眼。离最近的苏瑞谦,一时竟仿佛在林墨眼中看到了星辰。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 说不出是这什么感觉,但像要溢出心脏的悸动是那么热烈。 一曲完毕,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幕,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两人鞠了个躬走下了台。这时,林墨才发觉心跳是如此的快,后知后觉的紧张让他双脚发软,手指也在不住的轻轻颤抖。 “唱的很棒。”苏瑞谦拍拍林墨的肩膀毫不吝啬地称赞。 最后,出乎苏瑞谦和林墨的预料,两人的表演竟然得到了第一名!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墨觉得有点玄幻。还是苏瑞谦反应过来,把林墨拉上去领了奖。 林墨把奖品和奖状都给了苏瑞谦。既然是回报,自然也不能要这些。苏瑞谦听了解释也没推托,便收下了。 苏瑞谦两人领了奖,回了自家班级的方位里。又引起了同班同学的围观夸赞。 林墨唱的其实算不上专业,不过声音好听又富有情感。在苏瑞谦和台下的同学们听来却是唱的极好了。 苏瑞谦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学过唱歌吗?” 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的林墨顿时笑了,反问道:“没有啊。唱的很好吗?” 苏瑞谦跟着笑起来,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好听。” 在林墨心里,知道自己唱的一般的。只是上辈子唱的时间太长了而已。 那时的他,觉得生活充满了绝望,看不到前方的路。最后他干脆把自己关起来,每日听着音乐,发泄似的跟着吟唱。一天又一天,贪婪的汲取着美好旋律所带来的一丝丝希望。他唱到失声,唱到对死亡的淡然....最后希望还是选择离他而去。 可能在这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唱歌技巧吧。这么算来还挺讽刺的。 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床上的男人撑着额头,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真实而又虚幻的梦吧?